作者:晝司
口型看起來像是:快跑!
雖然隔着段距離,也沒感知到附近有針對自己的惡意。
但一看到她的提示,他就產生了一股微妙的危險預知。
預知這東西,這世界的確是存在的,有時候需要條件才能觸發。
可以是某樣東西,也可以是某個信息。
慕道白是個聽勸的,絕不打沒把握的仗。
一踩樹梢,轉身就跑!
一點都不帶猶豫的。
不僅把石青璇看愣了,也把早已埋伏在附近的佛門宗師看傻了。
看着對方如同蜂鳥一樣,比剛纔還要快一倍的速度迅速飛離,所有人都呆了幾秒。
“不好!快追!”
一個女人大喝道。
隨後五道身影飛出木屋附近樹林,徑直朝白影處追去。
石青璇依然坐在木屋前,面無表情的說道:“你怎麼不去追?你不是最希望他死嗎?這次伏擊還是你主動聯繫的梵清惠。”
木屋內走出一道身影,正是石之軒。
端着一壺茶和兩個杯子,走到石桌邊坐下,神色絲毫不見沮喪,反而帶着愉悅的輕笑:“你誤會了,我從一開始,想要對付的就不是慕道白,我跟他的843決鬥,先放放吧。”
石青璇轉頭驚疑的看着他,有點搞不清楚他的真實想法。
石之軒給石青璇倒了一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拿在手裏輕輕喝了一口。
看着已經看不清身影的幾個人,淡淡的說道:“你知道爲什麼聖門總是打不過慈航靜齋嗎?”
石青璇一臉疑惑的看着他,忍不住說道:“是魔門!”
石之軒輕輕一笑:“對!就是因爲你叫它魔門!所以它就贏不了!”
石青璇呆呆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在發什麼神經。
她發現石之軒似乎真的變化很大,不僅境界圓滿了,連想法和目的,似乎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石之軒看着漂浮在上面的茶葉,淡淡的說道:“慈航靜齋之所以難以摧毀,就是因爲它是正道魁首,是型鶜w,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所有人都想要它活着,它就死不了,那麼,假如所有人都想要它死呢?”
石青璇突然明白了:“你要摧毀慈航靜齋的江湖聲望?!”
石之軒點點頭,臉上露着微笑,但眼神沒有溫度,甚至帶着恨意。
石青璇看了他一會兒,起身回了小屋。
不一會兒,她就揹着一個小包裹走了出來。
石之軒轉頭看着她,輕聲問道:“去哪?”
石青璇鎖上木門,頭也不回的離去,只留下一句話。
“欠你們的,我還清了,以後慈航靜齋與我無關,你也與我無關,我們兩不相干!”
她沒用輕功,而是慢慢走入了樹林中。
石之軒輕輕嘆了口氣。
他沒有對不起碧秀心,但他對不起女兒。
一陣風吹過。
木屋門前已經再無一人。
只留一片樹葉落下,掉進了茶杯裏。
另一邊
“怎麼回事?剛剛看到他進入了這裏,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
“不要放鬆警惕!他一定在附近!”
“可惡啊!就知道石青璇靠不住!一定是她偷偷提醒了!浪費了齋主的法寶啊!一年就一次機會,明年才能用第二次了!”
“閉嘴!明知道他可能在附近,你還說出來!腦子有病是不是?”
“安靜!仔細找找!”
慕道白抱着劍靠坐在樹上,靜靜的看着遠處的雲朵,聽着下面竄來竄去的幾個尼姑談話。
這就是他上次天人合一之後,附帶獲得的新劍法招式。
莫可究詰:把自己融入天地,一種類似天人合一的僞裝狀態。
慕道白上次天人合一的時候,就感覺別人找不到他,除非一直盯着他。
這招其實不止能僞裝。
它更大的作用,是主動引導自己頓悟。
要是狀態好,可以更快的進入頓悟狀態,甚至天人合一。
效果侔簟�
下面的幾個人離他很近,但就是發現不了。
即使餘光瞟過,也會下意識的無視。
只要不是直接看到,或者慕道白去盯着她們,很難發現樹上坐着一個人。
視線是有力量的,人會感知到別人的視線。
非常類似剛剛梵清惠的法寶效果。
剛剛屏蔽自己感知的應該就是那個法寶的效果。
不過這石之軒到底是啥意思?
明明是他佈置的陷阱,自己卻又不追過來。
腦子沒毛病吧?
讓自己和慈航靜齋加深點仇恨度?
很好,他做到了。
慕道白拿出黑本本,開始記錄。
一會兒後,五個尼姑臉色難看的匯聚到了一起。
“他跑了!”
“石青璇那個逆徒!”
“害得我們白跑了一趟!還打草驚蛇了!”
“要不乾脆去成都?他現在應該就在獨尊堡。”
“獨尊堡解暉跟我們關係一般般,甚至更偏向魔門,會有什麼反應不好說。”
“該死!師妃暄被陰癸派綰綰引走了,不然有她法寶在的話,一定不會讓他這麼輕鬆跑了!”
“李閥的李世民似乎有意擺脫佛門,我們在蜀地等於瞎了,太被動了。”
“算了,我們直接出發去嶺南吧,宋缺必須把握住,不然咱們連個靠譜點的盟友都沒有了。”
“對!石之軒果然靠不住!還是得靠宋缺,我們在宋缺的決鬥場再埋伏一場!”
“走!”
五人迅速朝着南邊飛去。
慕道白坐在樹上,歪歪腦袋,滿臉的莫名其妙。
這幫老女人要是再聊下去,他連她們什麼時候來的月事都知道了。
這五張大嘴巴是真的會說。
宋缺?
慕道白露出了惡意的微笑。
傻缺,看樣子你女兒是不收都不行了。
好好的一場決鬥,看來石之軒是不想跟他打了。
雖然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但他的態度很明顯。
還順便坑了慈航靜齋一把。
估計過幾天,慈航靜齋卑鄙埋伏他的消息會傳的滿街都是。
抱着劍想了想,還是決定回去。
如果石之軒不想打,那就基本逮不到他了。
無聊!
拍拍衣服,剛要起飛,就看到樹林裏一個青衣少女揹着一把長劍,長劍上挑着一個小包袱。
一步一跳的哼着歌,顯得很是自由和輕鬆。
慕道白站在樹上,靜靜的聽着她的哼唱。
她的歌聲有種意境之美,跟尚秀芳很像。
但更偏大自然意境。
“徒餘留明月憶往昔,
溫酒會知音,
借問人間知我者能有幾?
三尺瑤琴碎骨兮,
似絕絃斷悲心,
孑然一身蒼茫天地兮!”
清雅的歌聲不大,但卻彷彿繞林三週,餘音不絕。
音樂是一種非常明顯的波動。
也是最容易動情的詩章。
慕道白靜靜的聽着她的歌聲,閉上了眼。
哼歌的少女已經路過了他所在的樹,漸漸朝遠處走去。
一個清朗,略帶沙啞的男聲出現在了背後。
“向江南折過花,
對春風與紅蠟,
多情總似我風流愛天下,
人世肯相逢知己幸有七八,
邀我拍壇去醉眼萬鬥煙霞,
向江北飲過馬,
對西風與黃沙,
無情也似我引劍鋒斬桃花,
人世難相逢謝青山催白髮,
慷慨唯霜雪相贈眉間一道疤,
當此世贏輸都算閒話,
來換杯陳酒天縱我瀟灑,
風流不曾老彈鋏唱作年華,
憑我縱馬去,
過劍底杯中覓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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