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木山人
右邊是:與天同壽道人家。
孫悟空駐足,盯著那對聯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聲,手中的金箍棒在地上重重一頓:
“好大的口氣!”
他轉頭看向玄奘,臉上帶著幾分不屑:
“師父,俺老孫五百年前大鬧天宮,在那太上老君的兜率宮門前,也沒見過這般狂妄的對子。這道人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八戒道:“且莫管他,進去進去,或者這道士有些德行,誰知道呢。”
玄奘看著那對聯,神色未變,只是教訓悟空道:“悟空,莫要亂造口業。若有下次,便要罰你抄經了”
孫悟空臉色一僵,忙道:“師父,俺老孫知錯了,不亂說話了”
小白龍敖烈站在玄奘身後,盯著那對聯,面色微變:
“師父,這觀……似乎是五莊觀。”
他曾是西海龍宮太子,見識自是不凡。
“聽聞這萬壽山五莊觀,住著地仙之祖,名喚鎮元子。若是此大能,這對聯……倒也擔得起。”
“地仙之祖?”
孫悟空眼珠一轉,撓了撓手背,心中暗想。
“聽著名頭倒是響亮,也不知本事如何。管他呢,進去看看便知!”
說著,他便要上前推門。
“吱呀——”
未等悟空動手,那沉重的觀門竟是從裡面開了。
兩道身影走了出來。並非什麼仙風道骨的老者,而是兩個粉雕玉琢的童子。
左邊一個,面如滿月,眼神靈動。
右邊一個,唇紅齒白,神色倨傲。
二人穿裹著謇C道袍,手持拂塵。
“哪裡來的和尚,在我五莊觀門前喧譁?”
左邊的童子——清風,上前一步,手中拂塵一甩,語氣雖然客氣,卻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疏離。
玄奘下虎上前,單掌豎胸,微微躬身:“貧僧乃東土大唐奉旨西行取經的僧人,路過寶山,特來貴觀借宿。”
右邊的童子——明月,上下打量了玄奘一番,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
“哦,原來您就是那唐長老,失迎。”
“師父臨行前曾有交代,說是有個故人路過,請進吧。”
“故人?”
孫悟空在旁插嘴道:“你家師父是誰?俺師父是西天取經的聖僧,哪認識這山溝裡的道士?”
明月眉頭一皺,瞥了悟空一眼,眼中嫌棄之色更濃:
“潑猴無禮。家師乃鎮元大仙,混名與世同君,貴為地仙之祖。若是論起輩分,便是西天佛祖,也得敬讓我家師父三分。你這猢猻,怎敢在此饒舌?”
孫悟空剛要發作,卻被玄奘伸手攔住。
“師父?”
悟空回頭,齜著牙道:“這倆小童好生無禮,待俺教訓教訓他們,讓他們知道什麼是待客之道!”
“悟空,莫生嗔心。”
玄奘聲音平靜,目光掃過那兩個道童,整理了一下衣袖。
明月見狀,以為這和尚要服軟道歉,下巴抬得更高,冷哼道:
“我家師父乃是與世同君,五莊觀也是真仙洞府,豈容山野猴精撒野?”
“若不是唐長老到來,師父臨行交代我等迎接,我等又怎會在大門處等候。”
悟空最受不得激,想出口回擊,便又被玄奘攔住。
玄奘看著明月,忽然淡淡一笑。
他雙手合十,對著兩個童子微微一禮:
“仙童說得是。”
“我觀此山清淨,善氣縈繞,想必令師定是得道高真,貴觀自然也是一等一的洞天福地。”
清風、明月聽得順耳,正要得意還禮。
卻聽玄奘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靜:
“但貧僧與令師非是故人,不便攀交。”
“而且如此仙家福地,貧僧師徒幾人,一路風餐露宿,身帶塵風汙濁,若是入了這門,怕是汙了這神仙府邸的淨氣,髒了令師的門楣。”
說罷,玄奘不再看那兩個童子一眼,背對著大門,道:“悟空,既是主人不喜,我等行腳僧,便不應叨擾。”
“繞路而行吧。”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轉回頭,翻身上虎,輕拍阿虎,就往山下走去。
孫悟空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一亮,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指著那兩個呆若木雞的童子哈哈大笑:
“好!好!好!師父說得對!俺們是那雲遊的土和尚,配不上你們這高真仙府!八戒、小白龍、沙師弟,走了!別在這兒礙了這兩位道爺的眼!”
豬八戒雖然饞那口吃的,但也看不得師兄受氣。小聲嘟囔了一句“俺餓得很,你們還來這一套!”,便拖著釘耙跟上。
小白龍更是冷哼一聲,看都沒看那兩人一眼,扭身便走。
門口的清風、明月徹底傻眼了。
他們就是想顯擺顯擺自家的門第,怎麼變成現在這樣。
一言不合,轉身就走?
不是這麼安排的啊!
第55章 仙童撒潑
“師……師兄,這……”
明月看著一行人離去的背影,原本的倨傲瞬間化作了慘白,拉著清風的袖子哆嗦道:
“走……走了?真走了?”
清風也是腦中“嗡”的一聲,冷汗瞬間溼透了脊背。
師父臨行前囑咐,那唐僧是金蟬子轉世,是師父的故人,特意囑託,必是大事,若是師父回來,知道他們因幾句口角把故人給氣跑了……
想起師父手段,兩人只覺腿肚子轉筋。
這哪裡是氣跑了和尚,這是把他們的命給氣丟了啊!
“快!快追!”
兩人再也顧不得什麼仙家風範,拂塵往腰間一別,撩起謇C道袍的下襬,連滾帶爬地衝下臺階,朝著玄奘的背影喊道:
“長老!聖僧!聖僧留步!留步啊!”
許是山風呼嘯,玄奘一行,皆未停步。
阿虎腳程極快,眨眼便已轉過山坳。
清風明月也只得駕起雲頭追了上去。
到了跟前,也不管地上的泥濘,直接攔在了阿虎面前。
“聖僧!聖僧息怒!”
清風氣喘吁吁,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連連作揖,腰都要彎到地上去:
“聖僧慈悲!剛才是我們不懂事,衝撞了尊師徒。”
“師父臨去彌羅宮聽講前,特意交代,要好生招待,莫要怠慢,您若是走了,師父回來定要將我們逐出師門啊!”
明月也在一旁賠笑,點頭如搗蒜,哪還有半點之前的神氣,一邊賠笑,一邊看著悟空道:
“是啊是啊!大聖爺爺,您消消氣,幫忙求求情,剛才是小童我胡說八道。”
“您是齊天大聖,威名赫赫,誰人不知,哪個不曉,還請原諒則個。”
孫悟空看著這兩個前倨後恭的小道士,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冷笑道:
“嘿嘿,剛才不是還說俺是野猴,怎麼這會兒又知是你大聖爺爺了?!前倨後恭,思之令人發笑。”
明月被懟得滿臉通紅,卻不敢回嘴,只能求助地看向玄奘。
玄奘見狀,又開口道:“悟空,出家人若見是非之事,不得譏訶,若發言嫌責者,自失善利,非吾等之修行,看來你這經是非抄不可了。”
要知這猴頭最是得理不饒人,但此刻聞言,嘴邊的譏諷,生生憋了回去,憋的猴臉通紅,撓撓手又撓撓臉,做了一禮:“師父,徒兒知曉了。”
“二位仙童勿怪,令師乃是修行大能,二位與他說明緣由,怎會胡亂責罰。”
玄奘淡淡道:“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要走,非是與你們置氣,而是道不同,不便與之攀交。”
“門第之見,貴賤之分,皆是心中魔障,一念起,則諸善休。”
“令師既號‘與世同君’,修的當是大道,二位仙童又有幸跟隨修行,當明此理。”
“還請見諒,請回吧,貧僧等還要趕路,告辭。”
玄奘說罷,便不再多言,輕輕一磕阿虎腹部。
阿虎低嘯一聲,碩大的虎掌抬起,邁開步子便要繞開二人,繼續下山。
這一繞,清風明月徹底慌了神。
道歉沒人聽,道理講不過,眼看著師徒又要走遠,兩人那是真的急了。
若是真讓這和尚走了,師父那一關絕對過不去!
清風把牙一咬,心一橫。
決定不要臉了!
麵皮?
那是什麼東西?
能比師父的“七星鞭”還硬嗎?
能比千年修行重要嗎?
“師弟!攔住他!若是真讓他們走了,咱們就不用活了!”
話音未落。
只聽“噗通”一聲,那原本自詡清高的清風,竟是兩眼一閉,直挺挺地往那滿是泥濘的地裡一撲,雙手死死抱住阿虎的一條粗壯前腿。
也不管那謇C道袍沾滿了泥汙,扯著嗓子嚎道:
“聖僧啊!您是出家人,就要講慈悲,不能見死不救啊!”
“您這一走,師父回來非把我們貶入九幽不可!要是還要走,就讓這老虎從我身上踩過去吧!”
活像個撒潑打滾的頑童,哪裡還有半點仙家童子的模樣。
明月見師兄如此豁得出去,先是一愣,隨即也反應過來。
他把那平日裡視若珍寶的拂塵往腦後隨手一扔,順勢往地上一滾,呈個“大”字型擋在路中間,閉著眼睛,兩腿亂蹬,就在那地上乾嚎:
“嗚嗚嗚!沒法活了!聖僧逼死人了!!”
“您行行好,跟我們回去吧!求求您了,千萬不能走啊!”
這一幕,把在場眾人都看愣了。
原本那仙風道骨、不可一世的兩個童子,此刻就像兩個在集市上討不到糖吃便滿地打滾的熊孩子,滿身泥汙,涕淚橫流,無賴至極。
阿虎被抱住了腿,又被這一驚一乍的嚎叫聲弄得有些煩躁,低吼著想甩開,卻又顧忌傷到人,只能尷尬地抬著腿,僵在半空。
“嘿!奇了,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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