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聖僧的自我修養 第3章

作者:夏木山人

  冥冥之中,玄奘感應到那股浩瀚的力量降臨在他身上。

  一股暖流湧入四肢百骸。

  【天道感念:劫主以眾生立誓,度盡世人,諡槁}僧】

  【賜“甘露佛輪”】

  【主滋養淨化,亦可破除戾氣;更可喚醒眾生善根】

  觀音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看了玄奘一眼,目光深邃。

  “玄奘,此去西天,路途十萬八千里,要經九九八十一難,歷千難萬險。”

  “一路上莫要太過耿直,易入魔障。”

  說罷,觀音腳下蓮臺升起,祥雲湧動,漸漸遠去。

  玄奘目送觀音離去,直到祥雲消失在天際。

  ......

  祥雲之中。

  木叉開口道:“菩薩,那玄奘如此狂妄!竟敢質問佛祖?”

  觀音沒有回答,目光望著遠方。

  良久,她才緩緩道:

  “他說的,未必全對。”

  “但也未必全錯。”

  木叉一愣:“菩薩?”

  觀音嘆了口氣:

  “大劫將至,西行傳法不過是各退一步......其中的因果糾纏,哪裡是他一個凡人能明白的。”

  觀音沉默片刻。

  木叉不敢再言。

  觀音繼續道:

  “這個玄奘,與預想中的取經人大不相同。”

  “此事稍後當稟明世尊。至於是福是禍......且看他一路上如何行事吧。”

  祥雲又快了幾分。

第3章 啟程

  長安城中。

  觀音離去後,滿朝文武這才回過神來。

  唐王猛地衝過來一把抓住玄奘的手腕。

  “法師!”

  唐王熱淚盈眶,激動得語無倫次:

  “好一句'逢人便說,遇苦便度'!”

  “法師竟敢當面質問菩薩!”

  “真乃我大唐第一高僧!”

  “朕的大唐,有法師這般人物,何愁江山不固?何愁佛法不興?”

  “來人!取黃紙,斬雞頭!朕要與法師結為異姓兄弟!”

  玄奘面色平淡,看著眼前這位激動的帝王:

  “陛下言重了。結拜不必,貧僧非為名利,皆是由心而起。”

  “陛下,敬佛敬法,非是錯誤。”

  “但江山永固靠不得我,也靠不得佛法。”

  “貧僧知陛下為明君,若能繼續以民為本,勵精圖治,讓百姓安居樂業,大唐江山自當永固。”

  “那時陛下即為真佛,不用等佛法度人。”

  玄奘此時微微躬身行禮。

  “貧僧此去西天非為大唐,是為修行,為世人與貧僧解惑!”

  唐王聞言大震。

  他愣在原地,半晌說不出話來。

  江山永固靠不得佛法。

  以民為本,勵精圖治,此即為真佛。

  這番話,如醍醐灌頂,又如當頭棒喝。

  他自那涇水龍王之事後這些年禮佛敬道,廣建寺廟,辦水陸大會超度亡魂......

  他乃大唐天子竟被這鬼神之事嚇破了膽?

  李世民沉默良久,忽然後退一步,對著玄奘深深一揖。

  “法師一言,勝朕讀萬卷經書,辦千場法事。”

  “朕受教了。”

  玄奘連忙側身避開,不敢受這一禮:

  “陛下折煞貧僧了。”

  李世民直起身,眼中的激動已化為一種深沉的敬意。

  “法師不願結拜,朕不勉強。”

  “但朕還是要尊稱法師一聲'御弟'——不為名分,只為敬意。”

  玄奘微微一笑:“陛下隨意便好。”

  ……

  次日清晨,長安城外。

  秋風蕭瑟,落葉紛飛。

  李世民率文武百官,親送十里,直抵城外。

  此時,兩名身強力壯的長行從者早已整裝待發,揹著沉重的行囊。

  旁邊還有一匹神駿的白馬,馬鞍旁掛著那隻熠熠生輝的紫金缽盂。

  李世民走上前,指著這一切笑道:

  “法師,這是通關文牒。這紫金缽盂,送你途中化齋。這兩名從者,更是禁軍好手,護你一路周全。”

  “快快收下,便可啟程!”

  “陛下,這通關文牒貧僧收下。”

  玄奘開口,聲音平靜:“但這紫金缽盂與隨從......貧僧萬不能受。”

  李世民一愣:“這是為何?”

  “出家人乞食四方,當以瓦缽盛飯。若手持紫金之器去乞討,那是貪財,而非化緣。”

  李世民啞然。

  這法師......還真是言行如一。

  玄奘又看向那兩名隨從,目光溫和:

  “至於這兩位從者......”

  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陛下,此去西天,路途十萬八千里,虎狼遍地,妖魔橫行。”

  “貧僧已發大願,雖死亦為修行,無怨無悔。”

  “但他們是凡人,家中尚有高堂妻兒。”

  “貧僧怎忍心為了自己路途輕便,便拖著兩條無辜性命,去填那虎狼妖魔之口?”

  “這與殺人何異?”

  玄奘閉上眼,雙手合十:

  “若用無辜者的白骨鋪路......這經,不取也罷。”

  此言一出,全場靜默。

  那兩名隨從猛地抬頭,眼眶瞬間紅了。

  他們早已做好了客死他鄉的準備,何曾想過這位法師,竟為了他們的性命,頂撞聖上?

  李世民也被這番話震動,動容道:

  “御弟慈悲!是朕考慮不周!”

  “既如此,這馬......御弟,這馬你總得收下吧?”

  他生怕玄奘連馬都不要。

  “這馬貧僧收下。”

  玄奘點頭:

  “此去路途遙遠,馬可代步。”

  遣散了隨從,退回了金缽。

  玄奘孤零零地站在白馬旁,顯得更加蕭索單薄。

  最後時刻,李世民舉著酒爵走了過來。

  “御弟雅號甚稱?”

  “貧僧俗名陳禕,法名玄奘,未敢稱號。”

  “當時菩薩說,西天有經三藏。御弟可指經取號,號作'唐三藏'何如?”

  “謝陛下賜號。”

  李世民端起一杯素酒,彎下腰,在地上捻起一撮黃土,彈入酒中。

  他目光殷切,動情說道:

  “御弟,這一去,日久年深,山遙路遠。”

  “寧戀本鄉一捻土,莫愛他鄉萬兩金。”

  “請飲此杯!”

  玄奘接過酒杯。

  他低頭看著杯中渾濁的酒液,看著那一撮沉在杯底的黃土。

  故土。

  他想起了他那個世界的長安。

  想起了他西行時,偷渡玉門關前的那個夜晚。

  那時沒有人送行,沒有酒,沒有土。

  只有漫天星辰,和一顆向西取得正法的心。

  如今......

  玄奘將酒杯舉起。

  然後,手腕翻轉。

  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