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聖僧的自我修養 第199章

作者:夏木山人

  八戒慢悠悠地從街角走過來。

  他雙手攏在粗布衣裳的袖子裡,步子邁得不緊不慢。

  腳邊跟著那隻總是趴在店門口的黃狗。

  “元帥。”

  茅固看著走近的八戒,沉聲開口。

  “時辰已到。你找的人呢?”

  八戒走到槐樹下,停住腳步,站定。

  笑著瞧了瞧茅固,忽然往旁邊讓開一步,指向腳邊那隻正搖尾巴的大黃狗。

  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絲憨厚的笑意。

  “真君,這不,俺帶來了啊!”

  八戒伸出腳,輕輕踢了踢大黃狗的屁股,指著它說道,

  “就是這隻大黃狗。”

  “你看它,天天啥也不幹,就知道在街角曬太陽。給塊燒餅就搖尾巴,別人罵它兩句它也不惱。活得多通透!”

  “這不就是‘清靜無為’,‘四大皆空’嗎?這鎮子上,就屬它最有仙緣了!”

  大黃狗似乎聽懂了八戒在叫它,極其配合地“汪”了一聲,吐出舌頭,尾巴搖得更歡了。

  茅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那隻大黃狗身上,面色沒有任何變化。

  隨即,他抬起眼皮看著八戒,吐出一個字:

  “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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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

  眼前的黃石鎮,如同水中的倒影,被一顆巨大的石子狠狠砸中。

  青石板街、老槐樹、遠處的酒館、身邊的黃狗……

  一切景象瞬間扭曲、碎裂。

  八戒猛地睜開眼。

  還是在那棵槐樹底下

  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從他身邊經過。

  扁擔壓在肩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那貨郎看了他一眼,腳步沒停,只是隨口撂下一句:

  “老朱,你咋又在這槐樹底下躲著偷懶,發什麼愣呢?你媳婦正滿街尋你呢!”

  八戒站在老槐樹下,揉了揉有些發木的後腦勺。

  巷子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朱良!!”

  八戒還沒回過神來,那聲音又拔高了八度:

  “朱良!!你個殺千刀的懶骨頭!!”

  一隻手精準地揪住了八戒的耳朵。

  沒等說話,八戒就笑著連聲應和:

  “媳婦兒!俺知道買鹽!買鹽!俺這就去陳叔那兒買鹽!”

  他拔腿就跑。

  街坊鄰居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鬧。

  端著茶碗靠在門框上的漢子咧著嘴笑,隔著院牆的大娘扯著嗓子喊:

  “小蓮啊,咋又罵上了!就該多動手!你看這下多勤快!”

  八戒一路跑到街東頭。

  陳記油鹽店。

  陳老頭正趴在櫃檯上打算盤,珠子噼裡啪啦地響。

  聽見腳步聲,老頭把算盤珠子撥上去一顆,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老二啊!又惹小蓮生氣了?”

  “陳叔,俺媳婦讓俺來買鹽。”

  八戒笑著點了點頭。

  老頭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個大紙包推過來。

  八戒接過來,又說道:“謝了,陳叔。”

  老陳頭上下打量著他,乾瘦的手指在櫃檯上敲了兩下,搖了搖頭。

  “老二啊,我們陳家與小蓮家也是世交。今兒個倚老賣老說一句。”

  “小蓮那孩子,模樣不差,又能幹。”

  “你一個上門女婿,你要是稍微爭點氣,她至於天天追著你罵?”

  八戒接過紙包,揣進懷裡,沒等陳老頭說完,就鄭重地點點頭。

  “俺知道了,陳叔,你不用說了,俺一定會好好對小蓮的。”

  陳老頭張了張嘴,下半句話噎在嗓子眼裡,看著八戒愣了愣。

  心裡直犯嘀咕:這朱老二今天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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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戒跨出店門,順著熟悉的青石板路往回走。

  拐過街角,他在街心站了片刻。

  還是那個二層小樓。

  酒幌子在風裡輕輕晃著。

  槐安居

  八戒深吸了一口氣,帶著笑跨進店門。

  李小蓮正在櫃前撥算盤,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抬。

  “鹽呢?”聲音硬邦邦的。

  “這兒呢。”

  八戒把鹽包擱在櫃檯上,

  “媳婦,俺餓了。”

第230章 你要幹啥?

  “等著吧。”

  李小蓮扔下這句話,轉身進了後廚。

  不多時,她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清湯素面,沒放肉。

  面是手擀的,湯頭清亮,飄著幾根青菜,簡單好吃。

  八戒低下頭,看著這碗麵,沒動筷子。

  李小蓮在對面坐下,拿過賬本翻開,也沒看他。

  八戒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吸溜進嘴裡。

  他吃得很慢,慢得不像他。

  吃完麵,洗好碗。

  八戒走到院子裡。

  兩個夥計正在搬酒罈,一人抱一個,走得磕磕絆絆。庫房的門檻高,年輕些的那個快到門口時絆了一下,罈子往旁邊一歪。

  八戒大步過去,一手托住壇底,跟著進了庫房,擱到架子上。

  夥計回過頭,愣了一下,嘴張了張:

  “姑爺?”

  八戒沒理他,順手把旁邊擺歪的幾個罈子扶正,低頭出來,把另一個夥計手裡的接過來,又搬了兩趟,把院子裡剩下的都歸置齊整。

  擱下最後一個罈子,他拍了拍手,對著兩個夥計點了點頭。

  夥計們站在原地,揉了揉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八戒已經轉身走了。

  角落裡有個破凳子,凳腿折了一根,拿塊磚頭墊著,歪在牆邊。

  他走過去,把凳子翻過來看了看,進灶房尋了把竹籤和一團麻,把折斷的凳腿綁住,竹籤嵌進裂縫裡,麻繩纏緊,翻回來踩了踩,穩了。

  八戒又想起樓上那扇窗戶。

  他從灶臺邊上挖了一把面,兌了點灶灰,加水調勻,調成厚糊。

  提著往樓上走,把那扇合不嚴的窗戶裡外都抹了一遍,用手指把縫隙壓實,多抹了兩層。

  窗扇扣上去,合縫了。

  下樓時,八戒看著李小蓮說了一句:

  “媳婦,水缸底裂了,補不了了,明天俺去買個新的。“

  李小蓮沒有抬頭,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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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戒轉身走到後院。

  雜物堆裡斜靠著一把劈木頭的斧頭,旁邊還堆著兩捆粗麻繩。

  他走過去,拿起斧頭,斧刃捲了幾個口子,在臺階上隨意的磨了幾下,掂了掂,握在手中

  然後把麻繩往肩上一搭,拎起斧頭,就要往外走。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你去哪?”

  李小蓮站在後院門口,手裡還拿著擦碗的布,眼神落在他肩上的麻繩上。

  八戒回過頭,看了她一眼,笑著說道:

  “去鎮外,修橋!”

  李小蓮眼神在他臉上停了一息,又落回麻繩上。

  “幾時回來?”

  “天黑前。”

  “早點回來。”

  八戒點了點頭,轉過身,大步跨出院門。

  大黃狗從牆角躥出來,搖著尾巴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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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外的小河邊。

  去年塌掉的木橋,殘骸依舊橫在河面上。

  木樑浸泡在水裡,長滿了滑膩的青苔。

  河岸邊,一個戴著斗笠的老翁正盤腿坐在青石上釣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