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聖僧的自我修養 第161章

作者:夏木山人

  “我乃龍族宗親,即便有錯,也當交由龍王發落,輪不到他私刑處決!我也要告那玄奘和這河神草菅人命!”

  秦廣王揉了揉眉心,只覺得頭痛欲裂。

  這案子太燙手了。

  一邊牽扯著四海龍王,一邊牽扯著取經人。

  判誰都不是。

  “這……這該如何是好?”

  不多時。

  一陣清幽的梵音在森羅殿內響起。

  地藏王菩薩趺坐於蓮臺之上,緩緩降臨。

  諦聽伏在菩薩腳邊,一動不動。

  菩薩目光低垂,掃過堂下爭執的二魂。

  微微搖了搖頭。

  他伸出腳,輕輕踢了踢腳邊的諦聽:

  “善聽!別睡了,你去請玄奘下來!”

  諦聽抬起頭。

  “便說是我請他來,想見見他。”

第188章 玄奘入地府

  黑水河畔。

  摩昂站在原地,面色鐵青。

  他看著地上鼉潔那具屍首,又看了一眼黑水河神化作飛灰的地方。

  夜風吹過,那捧白灰已經散了大半,只剩下泥地裡一片灰白色的痕跡。

  半晌,他緊握的雙拳緩緩鬆開,發出一聲嘆息。

  那嘆息很沉,從胸腔裡擠出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

  “來人。”

  摩昂抬起手,聲音乾澀。

  “將這孽障的屍首收殮,帶回北海。”

  幾名蟹將快步上前,抖開白布,將鼉潔的殘軀胡亂裹了,抬入陣中。

  摩昂上前兩步,彎下腰,伸手將泥地裡的那把短刀撿起。

  隨後,他單手解下身後那領隨風獵獵作響的銀色披風。

  他半跪在泥地裡,用那領象徵著北海儲君身份的披風,將地面上沾著白灰的表層淤泥,連同那把短刀,一併攏起。

  攏好了,他打了個結,將那包白灰鄭重地抱在懷中。

  他轉過身,面向玄奘和悟空,雙手抱拳,深深一揖。

  “聖僧,大聖。此事若真,北海絕不推諉。”

  摩昂的聲音沉冷“小龍即刻回宮,定將此事原原本本稟明父王。是非曲直,必給聖僧、給諸位一個交代。”

  悟空單手拄著金箍棒,眼皮微抬,淡淡地甩出一句:

  “算了吧。”

  摩昂一愣,抬起頭。

  悟空走上前,伸出毛茸茸的手指,點了點摩昂懷裡。

  “瞧你也是個實杖耍霾粊砟切⿵潖澙@繞的勾當。”

  “看在小白和你那些叔伯的份上,俺老孫給你提個醒。”

  他頓了頓,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交代可不是給俺們的。”

  “你回去歸回去,不過俺勸你,還是提早給那老龍王通個氣。”

  悟空收回手,扛起鐵棒,指了指頭頂:

  “俺們看見了,就代表他也知道了,都不用俺專門上天跑一趟。”

  他看著摩昂,沒什麼表情。

  “你告訴那老龍王,讓他趁早做好準備。”

  “這河神的神位雖小,到底也是天庭正錄的職分,被你們龍族這麼欺辱,逼得燒盡神根,想想後果,別到時候一點準備也沒有。”

  摩昂的身形僵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玄奘站在一旁,看著他,輕聲開口:

  “悟己,你與太子同去吧,也更好說明原委。”

  小白龍點頭:“弟子領命。”

  他走到摩昂身側,看了他一眼。

  “摩昂哥。”小白龍的聲音放得很輕,“你常年戍邊在外,不知道,不怪你。”

  摩昂身形微頓,僵硬的點了點頭。

  沒再接話。

  他翻身上了分水犀牛,長槍一揮。

  水族大軍整齊劃一地轉身,隨著主將遁遁入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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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岸邊重歸寂靜。

  八戒走上前,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猴哥,這口鍋可大可小。這老龍王怎麼會這麼糊塗?為了個外甥,惹一身騷?”

  悟空搖搖頭,“他不糊塗!就是沒當回事或者小瞧了他那大外甥。”

  他把金箍棒拄在地上。

  “養虎為患,害人害己。”

  阿虎衝著悟空低吼一聲。

  話音剛落。

  一層極其濃重的白霧從泥地裡滲了出來。

  “嗒。”

  “嗒。”

  腳步聲從霧中傳出。不緊不慢,一下,一下,像是踩在石板路上。

  一頭異獸從霧中緩步走了出來。

  體型不大,身形似龍,渾身覆蓋著緻密的暗金色龍鱗,生有四隻粗壯的麒麟足,頭顱如猛虎,尾巴似獅子,頭頂正中,生著一根暗金色的獨角。

  最奇特的,是它的兩隻耳朵,形狀似犬。

  左耳高高豎起,能聽九霄之上

  右耳低低垂落,能探九泉之下。

  能聽過去未來,遍歷三界生靈。

  正是那地藏王菩薩座下神獸護法——諦聽。

  “善聽見過聖僧,大聖與諸位。”

  它停在十步開外,張開嘴,口吐人言,聲音低沉渾厚。

  “神獸諦聽?”

  悟空眯起眼睛。

  諦聽邁步走到玄奘面前,前腿彎曲,頭顱低垂,伏下身去。

  “我奉地藏王菩薩之命,特來邀客。”

  “地藏王菩薩請聖僧,移步幽冥,往森羅殿一敘。”

  玄奘雙手合十,微微躬身,平靜地點頭:

  “既然菩薩相請,貧僧自當遵從。”

  一旁的八戒聞言,卻一步跨過來,擋在玄奘身前,對著諦聽說道:

  “諦聽,你這話說得稀奇。”

  “這菩薩大半夜的叫俺師父去地府?俺師父可是肉體凡胎!”

  “那陰曹地府,活人如何下得去?去了還能有命回??”

  諦聽看著八戒,微微嘆氣:

  “元帥,何必與我為難,其中緣由,菩薩也未與我細說,只說想見見聖僧。”

  此時,悟空上前一步。

  金箍棒“砰”的一聲杵在泥地裡。

  他雙手抱胸,眼皮半耷拉著,冷哼一聲。

  沒說話,但意思很明白。

  不說明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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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諦聽耳朵抖動了兩下。

  它又嘆了口氣,聲音壓低了幾分,語氣透著一股無奈,開口道:

  “大聖,那黑水河神,狀告北海龍王敖順與龍族宗親鼉潔。”

  “那鼉潔又在冥府大鬧,說他命不該絕,縱容河神行兇,才使得他枉死,告貴師徒草菅人命。”

  八戒聽得直翻白眼:“這小表弟真是死了都不安生,還敢反咬一口!師父想幫他,他還賴上了?”

  諦聽頓了頓:“這樁案子,因起於凡間,果落於幽冥。”

  “聖僧乃是親歷之人,解鈴還須繫鈴人。”

  它看了悟空一眼,又補了一句:

  “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

  “各位權當沒聽見,可別說是我說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悟空鬆開抱在胸前的手,一把提起金箍棒。

  “嘿,告到俺師父和俺老孫頭上了?”

  悟空冷笑一聲,

  “行!那走吧,俺老孫陪著去!正好去聽聽!”

  諦聽看了悟空一眼,那虎頭上竟帶著苦笑:

  “大聖若去,森羅殿的柱子,怕是又要換新的了。”

  然後它慢吞吞地站起身。

  “不過,菩薩倒也沒說不讓大聖去,大聖願去,便一同前去吧。”

  諦聽轉過頭,看向玄奘說道:“聖僧放心。”

  “有我引路,陰陽界限自當洞開,直達森羅殿,陰風不傷肉身,弱水不沉俗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