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聖僧的自我修養 第154章

作者:夏木山人

  “小龍雖說出身不如諸位這般尊貴,但卻是個踏實肯幹、勤奮好學的!”

  “自始至終都心向修行。”

  他又看了一眼小白龍,語氣中難掩一絲酸澀與嫉妒:

  “就像敖烈表兄,當初犯了天條,本是死罪,卻能叫觀音菩薩親自出面搭救,然後再送到聖僧門下修行,搏得一個天大的前程!”

  “小龍卻只能在這暗無天日的黑水河底,永無出頭之日。”

  “小龍當真羨慕表兄得緊!”

  “所以斗膽請求聖僧慈悲,也收留小龍!”

  “讓小龍服侍聖僧左右,只求能沾些佛光就好!”

  說罷,鼉潔慨然下拜,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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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悟空嚥下嘴裡的茶,拖長了聲音,“嗐“了一聲。

  他嘴角咧開,一個閃身來到八戒身旁,拍了拍他,指了指身後。

  八戒心領神會,兩人背過身去,蹲在地上,靠在一起,說悄悄話。

  “嘿嘿!呆子,你看著這小鱷魚算盤打得好啊!!”

  八戒也跟著樂了,壓低聲音偷偷道:

  “嘿嘿,猴哥,你說的對,俺就知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這小子非得要點什麼不行!”

  “這前面光看見什麼小石頭、紅孩兒,一個個都被菩薩收去做了弟子。”

  “這下倒好,是又輪到師父了?這還是上趕著自己送上門來的!”

  說罷,八戒扭頭,上下打量了跪在地上的鼉潔一番,嫌棄地撇了撇嘴:

  “不過,說實話,這模樣確實有點太醜了!心思太重,還都擺在明面上,俺老豬不喜歡!”

  悟空笑道:“呆子,還能輪到你嫌棄別人醜?不過有句話你說的對。這小子嘴裡沒一句實話!”

  兩人雖然是蹲在那裡低聲嘀咕,卻沒有拿法力遮蓋聲音。

  俯身跪在下面的鼉潔,自然將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

  被這兩人一唱一和地肆意擠兌,鼉潔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藏在袖中的雙手緊緊攥成拳頭,卻又不敢在當面發作,只能咬碎了牙往肚裡咽,硬裝作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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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奘看著鼉潔,聲音依舊溫和:

  “施主請起,既然您想隨我等西行,便回答貧僧幾個問題可好?”

  鼉潔欣喜的點頭:“您問您問!”

  “您說您是想拜我為師,隨我等西行,修成正果?”

  鼉潔點頭:“是的,聖僧!我一定好生伺候您!聽您的話!”

  玄奘輕輕搖了搖頭,問道:“您為什麼覺得貧僧等一定能修成正果呢?”

  鼉潔一怔,沒有料到玄奘會有此問,不解地反問:

  “您等既是奉佛祖旨意,西天取經,功德無量,佛祖怎會不賜下果位?”

  “而且您等此去不就是為了修成正果嗎?”

  玄奘緩緩開口:“我等西行,非為功德,非為正果,非為名位。”

  “是為了修行,傳真經,度苦厄。”

  “若是施主是為修行,要隨我等西去,那現在貧僧就答應施主,明日便可一同上路。”

  玄奘的聲音微沉:“不過我等的修行,全在走過的這條路上,在這條路上遇見的每一個人,每一樁事,每一劫難,每一念的起與落。”

  “若在路中,有人要度,有事要解決,我等便停下腳步,直到度完為止。”

  “故而,貧僧此生,不一定能到了西天,就算到了西天,也未必能得到什麼正果!”

  “若施主隨行,走的應該是也這條路。”

  “能不能得什麼,貧僧說了不算,也不一定如施主所想!”

  鼉潔愣住了,隨即乾笑兩聲:

  “聖僧說笑了……這怎麼可能?”

  “您若不想收小龍,便直說就好,何必說謊作弄。”

  “施主。”

  玄奘平聲截斷他,目光坦蕩,“貧僧不曾說笑。”

  鼉潔有些急了,“那您這說的……怎麼會呢?那諸位高徒會願意?就這麼白白吃著苦,護著你?”

  玄奘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徒弟們,問道:

  “悟空,悟能,悟己,悟淨,阿虎。你們是怎麼想的?”

  悟空站了起來,嘿嘿一笑:

  “師父你是知道俺的,俺都是齊天大聖了,還要什麼正果啊!”

  “這一路走一路度,遇不平事管一管,倒是挺有意思的!”

  “俺現在就想護著您,看著您。”

  “您想走到什麼時候,就是什麼時候!”

  “今生不行,沒走完,俺就等您!到來世,再走一遍。”

  “西邊走完,咱們還可以去東邊!”

  八戒摸了摸肚子,坐回椅子道:

  “師父,您也是知道俺的啊!”

  “現在俺什麼都不缺,能吃能睡能鬥嘴,還需要要啥?俺和猴哥一樣!”

  小白龍看著玄奘,瞥了一眼鼉潔,然後說道:“師父,您是知道的!這隊伍裡沒我不行!”

  阿虎吼了一聲,張了張翅膀,蹭了蹭小白龍的手。

  小白龍道:“阿虎說,去哪都一樣,只要大家一起。”

  阿虎點了點頭。

  沙僧憨憨地笑了笑,拍了拍身旁的擔子:

  “師兄們說的都對!師父師兄們去哪,俺老沙就挑著擔子跟到哪!多久都行!”

  玄奘點點頭,微微俯身,看著呆若木雞的鼉潔:

  “如此施主都聽見了,是否還要隨我等一起西行?”

第181章 面具

  偏殿內,氣氛降至冰點。

  鼉潔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眼底那抹極力隱藏的陰鷙與兇光,終於抑制不住地流出。

  他深吸一口氣,生生將這股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戾氣壓了下去。

  麵皮僵硬地扯動,勉強在臉上擠出笑臉:

  “這……小龍實在沒想到,這西行之路,竟是這般……這般艱難……”

  “諸位境界太高,小龍不及萬一。”

  玄奘看著他這副模樣,並沒有出言戳破,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說道:

  “這樣吧,施主。今晚您回去好好想一想。明日,再給貧僧答覆。”

  他轉過頭,看向沙僧:

  “悟淨,你給施主拿一本之前抄寫的《心經》。”

  沙僧立刻從行李中取出一本薄薄的手抄本,遞給鼉潔。

  玄奘看著鼉潔,目光平靜如初:

  “施主,您看看讀讀這本經。明日,再來答覆貧僧,可否?”

  鼉潔伸出手,接過經書。

  看著眼前憨笑的沙僧。他不由自主地青筋暴起,死死咬緊後槽牙,將眼底的兇光盡數掩下。

  他雙手捧著經書,深深地彎下腰,躬身行禮道:

  “謝聖僧…慈悲。小龍這就回去,好好想一下。”

  “是小龍今夜唐突了,聖僧莫怪!”

  “小龍叫人引您等去休息。天色不早,諸位早些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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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鼉潔站在廊下,滿臉堆著笑,躬著身,目送玄奘一行人跟著引路的水族侍從走遠,走過前庭,轉過迴廊,

  腳步聲遠了,消盡了,直到他們的背影徹底消失。

  鼉潔臉上的那副笑容,一點一點,從他臉上滑落下去。

  他抬起手,煩躁地扯了扯緊繃的衣領,往廳裡走回去,坐下,把那本薄薄的經書扔在案上,眼神落在上頭,卻像是在看別處的什麼東西。

  “大王!”

  身旁一個黑魚精近侍,立刻湊了上來,諂媚著低聲道:

  “這些和尚真是不識抬舉!給臉不要臉!”

  “屬下聽聞,吃那唐僧一塊肉,便能長生不老,法力大增!大王,不如趁他們今夜歇息,屬下帶幾個兄弟摸過去,把他們給……了?”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正好試試這傳言是不是真的!”

  鼉潔坐在石椅上,看著面前那本經書,拿起茶盞猛灌了兩口。

  聞言,他側過臉,慢慢地,笑了。

  那笑容和剛才的笑,用的是同一張臉,卻像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好主意,去吧!”

  他聲音輕飄飄的,

  “那猴子是大鬧過天宮的齊天大聖,那頭豬是天蓬元帥!”

  “哦,你可能不知道,那猴子手裡那根棒子叫定海神針,是我龍族至寶,腦袋撞上那根棒子,會碎成什麼樣,我也沒見過,你去試試吧,我正想看看!”

  那黑魚精嚇得渾身一哆嗦,腿一軟跪在地上。

  鼉潔猛地將手中的茶盞砸在黑魚精的頭上,厲聲喝道:

  “去啊!不過你想死就自己去!可別連累本大王!”

  黑魚精臉色一白,連忙叩頭道:“大王恕罪,大王恕罪,小的口不擇言……小的!小的是替大王您生氣!”

  “大王一片好心,他們卻這般折辱您。”

  鼉潔罵道:“閉嘴!”

  一瞬間安靜下來,黑魚精就跪在那地上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

  鼉潔揮手:“起來吧!”

  黑魚精如蒙大赦,以為鼉潔饒了他,心中一喜又開口道:

  “那大王……接下來該怎麼辦?難不成就真拿著這本破書看一晚上,然後明天再去求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