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木山人
“嘿嘿,各位大王,俺們是行腳的僧人,哪裡有什麼盤纏?倒是你們,既然是這山裡的大王,想必積蓄不少,不如借點給俺老孫花花?”
那六個強盜大怒:“好個不知死的和尚!敢消遣爺爺們!”
說罷,六人一擁而上,刀槍劍戟直往孫悟空身上招呼。
孫悟空站在原地動也沒動,任由那些兵器砍在身上,發出“叮叮噹噹”的一陣脆響,火星四濺。
“這……這和尚頭真硬!”
強盜們震得手腕發麻,一個個驚恐地後退。
孫悟空從耳朵裡掏出金箍棒,迎風一晃,化作碗口粗細。
“打完了?該俺老孫了吧?”
他舉起棒子,眼中兇光畢露。
但就在棒子即將落下的瞬間,孫悟空的手頓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玄奘。
眼神帶著試探。
“師父。”
問道:“這些人為山野倏埽恢α硕嗌偃耍F又要殺您,俺老孫能不能動手?”
那六個強盜知道這回遇見硬茬,見這妖猴竟聽和尚的話,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對著玄奘喊道:
“聖僧饒命!聖僧饒命!我們只求財,不害命!”
玄奘坐在虎背上,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悟空,你且問問他們,喚作何名?”
孫悟空一愣,雖不知何意,但還是轉頭喝道:“那毛伲∥規煾竼柲銈兠郑】炜靾笊蟻恚 �
那領頭的戰戰兢兢道:“我……我叫眼看喜。”
剩下五個也哆哆嗦嗦地報了名號:
“耳聽怒。”
“鼻嗅愛。”
“舌嘗思。”
“意見欲。”
“身本憂。”
聽到這六個名字,玄奘閉上了眼睛,雙手合十。
眼、耳、鼻、舌、身、意。
“悟空。”
玄奘睜開眼,目光中沒有了往日的溫吞。
“此六人,非人也。”
孫悟空撓撓頭:
“非人?那是妖?”
“非妖。”
“此乃‘六佟!�
“眼看喜,便生貪婪;耳聽怒,便生嗔恨;鼻嗅愛,便生痴迷……”
“眼、耳、鼻、舌、身、意。此乃六根,亦是六佟!�
“六根不淨,六俦闵K鼈內找贡P踞於人心之中,搶奪本性靈光,令人沉淪慾海,不得超生。”
那六個強盜聽得雲裡霧裡,只覺得這和尚神神叨叨的,心裡更是發毛。
孫悟空卻是聽懂了。
他眼睛一亮,手中的金箍棒嗡嗡作響。
“師父的意思是……能動手?”
玄奘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轉過身,輕輕唸了一聲:
“去吧。”
“好嘞!!!”
孫悟空大喜過望!
這一路上憋屈壞了,終於能痛快一回!
只聽得“砰砰砰”幾聲悶響,伴隨著幾聲慘叫。
須臾之間,塵埃落定。
那六個強盜,已然變成屍體。
孫悟空收起棒子,走到玄奘身後,有些忐忑地擦了擦手。
孫悟空低著頭,做好了捱罵的準備:“師父,都料理乾淨了。您要是覺得俺老孫手段狠了,您就罵兩句,俺聽著就是。”
玄奘轉過身。
他從虎背上下來,走到孫悟空面前。
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孫悟空肩膀上的灰塵。
“悟空。”
玄奘看著那雙充滿野性卻又帶著一絲不安的火眼金睛,溫言道:
“你做得好。”
孫悟空猛地抬頭,一臉不可置信:“師父……你不怪我?”
“為何要怪?”
玄奘反問,神色坦然:
“曾經,有菩薩問佛祖,如何降服妄心,守住正念?”
“佛祖說: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
玄奘抬起手指,指著地上的屍體,又指了指孫悟空的心口,語氣肅穆,字字千鈞:
“悟空,你今日這一棒,斷的非是性命,而是這擾亂靈臺的‘六根塵垢’。”
“既然發願西行,便需降伏其心。”
“此六俨凰溃阈牟粶Q;六根不斷,真經難取。”
“你今日之舉,非是逞兇鬥狠。”
“而是以此雷霆手段——誅邪顯正!”
“此乃心猿歸正,六贌o蹤”
玄奘的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得孫悟空心神一顫。
孫悟空原本滿不在乎的表情,慢慢收斂了一些。他眨巴著眼睛,似乎聽出了一點門道。
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對著玄奘深深一拜,語氣前所未有的恭敬:
“弟子……受教了!”
“好了,趕路吧。”
玄奘重新坐上虎背。
“是!師父!”
孫悟空扛起行李,再回頭時,卻見那六具原本躺在地上的屍體,竟化作六縷青煙,嫋嫋飛往高處,消散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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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西天大雷音寺。
祥雲繚繞,佛光普照。
如來佛祖端坐於蓮臺之上,慧眼微微開闔,落在那消散的六道青煙之上。
忽然,佛祖那張萬年不變、寶相莊嚴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極其罕見的波動。
佛祖微微前傾,看了一眼下方的觀音。
“觀音尊者。”
“世尊?”觀音合十問道。
“辛苦了!”
第12章 鷹愁澗救虎
“那和尚!這澗水寒涼,你那凡虎過不去的。把它留下來給我充飢,我保你不受這水氣侵蝕,如何?”
鷹愁澗水寒徹骨,浪濤拍岸聲如雷。
那條玉龍盤踞在半空,渾身銀鱗閃爍,龍目中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蔑視。
阿虎伏在地上,身軀控制不住地顫抖,喉嚨裡發出恐懼的嗚咽。
那是源自血脈的絕對壓制,在真龍面前,百獸之王也不過是待宰的血食。
但卻還是強撐著四肢站了起來。
儘管四條腿還在像篩糠一樣抖動,尾巴夾得死緊,但它卻一步一步,極其艱難地挪到了玄奘身前,護著玄奘。
……
這幾日,他們師徒翻山越嶺,倒是頗為和諧。
自從那日除了“六佟保瑢O悟空彷彿真去了幾分躁氣。
平日裡趕路,這猴子雖然依舊喜歡上躥下跳,但只要玄奘開口講些奇聞異志,或者隨口幾句佛理,這猴子便抓耳撓腮聽得津津有味。
而阿虎,也好似聽懂,任勞任怨。
山路崎嶇,全靠阿虎馱,逢山開路,遇水涉溪,即便偶爾被荊棘劃破了皮毛,也未曾跑路。
記得前日路過一處斷崖,山風凜冽,它更是臥在風口,替玄奘擋了一夜的寒風。
玄奘坐在虎背上,感覺身下皮毛溫熱,那是活生生的性命,是這冷寂西行路上的一點溫度。
“師父,阿虎倒是好腳力,這一路上既穩當,也不再傷人。”孫悟空曾這般評價。
玄奘當時摸著虎頭,笑罵道:“你這潑猴,不應這般說阿虎,萬物有靈,它既肯皈依,又伴我等一路西行,便是你之師弟。”
……
思緒歸攏。
玄奘看著眼前這瑟瑟發抖,卻依舊沒有逃跑的阿虎。
既然是徒弟,哪有拿去喂龍的道理?
“阿虎,退後。”
玄奘輕拍阿虎的脊樑讓他退後。
“悟空!”
孫悟空早已按捺不住,身形一閃,金箍棒化作一道屏障,將那龍爪硬生生架在半空。
“泥鰍!當著俺老孫的面行兇,當我不存在嗎?!
“轟——!”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敖烈只覺得利爪像是抓在了一座巍峨的鐵山上,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順著龍爪反震而上,震得他半邊身子的鱗片都嘩嘩作響,巨大的龍軀竟被這一棒生生砸得倒飛出去。
“好大的力氣!”敖烈心中大駭,在空中連翻了幾個跟頭才勉強穩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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