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不死,從藏書樓開始橫推天下 第51章

作者:公子歌

  藥房。

  蘇辰看了眼沒關緊的門,一陣疑惑。

  走時,他關緊了。

  或許是誰來自己抓藥此了吧。

  “還真挑食。”

  “看你能餓到什麼時候。”

  看了眼陶罐,肉奶未動,蘇辰又把蓋子關上了。

  閒來無事。

  他靠著火爐,在躺椅上,昏沉睡去了。

  一覺醒來。

  洗五臟,還是老樣子,進展緩慢,連第一個“心”都沒洗練過半。

  最近這段時間,不知何故,熟悉的面孔又消失了不少,皇宮裡又進貨了一批新太監。

  或許是許寒的緣故,這次藥房沒被塞人進來了。

  “倒也不錯。”

  “不知,小軒子,現如何了。”

  在藥房,蘇辰靠著門口,像是往日一樣等候著顧客的上門。

  “嘿。”

  “許爺,又曬太陽啊。”

  御膳房的打雜太監,小陽子,拉著一車蔬菜路過藥房,跟蘇辰打著招呼。

  只是,宮門到御膳房也不經過藥房啊。

  “大梁九郡丟了三郡,餘下六郡也風雨飄搖,天災,妖魔不斷,天下凍土,百姓流離失所,他一點都不上心,反倒是在這寒冬,吃起了蔬菜。”

  蘇辰嘖嘖稱奇。

  這小皇帝內讓西廠做大,囂張跋扈,威壓百官,外對大梁天下的搖搖欲墜不管不顧,就像巴不得大梁完蛋。

  就在蘇辰感慨時。

  見四下無人,小陽子拎著食盒走來。

  開啟一看。

  除了剛做好的燒雞好肉,幾份精緻素菜外,還有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裡面都是碎銀、銅子。

  “還錢不急的。”

  “你好不容易從收拾馬糞的御馬雜事太監,調到了御膳房這等油水差事,多孝敬下管事,工作才好做……”

  蘇辰收下食盒,將錢袋子遞了回去。

  “許爺,我要出宮了,陛下仁慈,特許一批太監可提前出宮,還給了筆安家銀。”

  “小風子他們都走了。”

  “就我一個人,也沒什麼意思,不如回家,拿這筆錢收養個孩子,也好有個後……”

  小陽子走了。

  第二天。

  他也不見了,就跟蘇辰熟悉的小風子他們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問宮裡的管事。

  就說。

  已經出宮了。

  可是,這一天,蘇辰站在宮門外,抱著陶罐,裡面是他自己攢的一百兩銀子,等了許久,也不見有太監拎著包袱從皇宮離開……

  天亮了。

  明瞭又暗。

  兩天一.夜,蘇辰抱著陶罐的手,垂了下去,這一百兩準備讓小風子他們分了的銀子,還是沒能送出去。

  “皇宮……又在吃人嗎?”

  蘇辰凝實這座宮門,十丈巨門,抵擋不知多少次宮外高手的衝殺,此時在他眼裡,卻如吞噬這些苦命人的森然巨口,有進無出……

  沒有長生之種,他怕也會是這莫名消失的苦命人之一。

  “或許,他們真的回家了呢。”

  偌大皇宮,如不設防,鬆鬆垮垮,軍紀不明。

  新上任的三衛統領,從不管事,掛個名頭,天天跟在小皇帝左右,不知在密质颤N。

  很快。

  在深宮行走,蘇辰來到一處偏遠地方,這裡比藏書樓還冷寂,無人願意來,且不為多數人所知,連不少藍袍都不知道這裡。

  如非蘇辰歷經天武、天亂、兩任建武,也未必知曉這裡。

  此地,是垃圾場。

  又叫宮裡的亂葬崗。

  這片土地,寸草不生,漆黑又粘稠,湝埋下的屍體,裸露著殘身,一眼望不到遍及。

  數百?

  數千?

  上萬都有了。

  而這還是剛扔來,還沒在寒冬裡腐爛的新屍體,鮮血腥臭,夾裹腐爛屍體味道,刺鼻氣味,直衝天靈蓋。

  依稀能看到。

  一具具殘骸,被敷衍埋葬,以及他們被啃食到面目全非的臉上,殘留著的驚恐與絕望。

  他們身上的傷口,全都是巨大野獸啃食過的模樣,不少人屍體都扭曲變形了,能做到這一點,唯有妖魔,且極為強大。

  “沒有。”

  “太好了。”

  “他們一定是都回家了。”

  蘇辰露出了勉強的笑意。

  他沉默了。

  他騙不下去自己。

  這裡的絕多數屍骸,蘇辰都不認識。

  他們是流民。

  粗布麻衣,蓬頭垢面,指甲乾枯裂,手掌還能看到老繭和洗不淨的汙泥……

  他們是流竄到皇城,想要活下去的流民,但他們怎會想到,他們沒死在天災裡,死在他們所相信的活路里……

  “不止皇宮吃人,這一座皇城也在吃人。”

  蘇辰朝深處走去,越走越深,越走越沉默,他看到了不少熟悉的人。

  宮女春燕,喜歡纏著他,讓他出宮採買時,帶一串糖葫蘆。

  小李子。

  小虎子。

  這倆是老實孩子,因為欠賬,幹完雜物時,還跑來想要給藥房幹活,充當利息,被他趕跑了。

  ……

  ……

  太多了。

  蘇辰有些回憶不過來了。

  “原來……沒有一個人……回到家了呀……”

  蘇辰越來越沉默。

  他沒想過會這樣。

  如此比妖魔還妖魔的小皇帝,竟是他在藏書樓親手救下來的。

  最終。

  在一具被開膛破肚的少年太監屍體前,蘇辰停住了腳步,他圓圓的包子臉,殘留著憤怒與不甘,以及深深的絕望。

  “小風子……”

  蘇辰伸出手掌,想將這雙怒瞪蒼天,不甘與絕望的眼眸給合上,可是一次又一次,怎麼也合不上。

  屍體凍僵了。

  或許。

  他死去也不願閉上眼。

  “為什麼。”

  蘇辰有些恍惚。

  “您是許爺嗎,救救我,我快病死了……”那夜,羸弱的少年太監,發著高燒,倒在了藥房門口。

  “許爺,再救救我,我快死了……”又是一.夜,他拖著遍體鱗傷的身體,又倒在了藥房裡。

  一次又一次,每次救活以後,他都不給錢,笑嘻嘻的抱著蘇辰大.腿道。

  “給!”

  “下次一定給!”

  “嘿嘿,我就知道,許爺心善,不會讓小風子病死的。”

  小風子,欠藥房很多錢。

  有錢也不給。

  不少太監都在背後戳他脊樑骨,罵他不是東西,但蘇辰知曉,他有一個年幼妹妹,就在皇城,他所有錢都託人帶給了他的妹妹。

  為了養活妹妹,他欠賬,借錢,手腳不乾淨,還不打點,沒少被管事毆打的只剩下半條命。

  合不上這雙眼。

  沉默著。

  蘇辰坐在他的身旁,如同往昔一樣,敘說著家常。

  “說起來,上次見你,還是你成了修行太監,來尋我,順我不少好藥,說等你起飛,加倍還我……”

  “不見你,我都以為你欠錢跑路了,當時,我還奇怪,你怎麼沒尋我道別,你雖摳門,但是仗義……”

  “都成了修行太監了,好日子眼看就要到頭了,你躲過了兩年前的奪壽魔功風波,卻沒能躲過這一場真正的妖魔之亂。”

  “死了。”

  “死了也好。”

  “你在這皇宮太苦了……”

  蘇辰頓住,沉默著,凝視著那一雙憤怒的眸,再度講述著。

  “或許,你還不知道,早在你入宮時,你妹妹就被你的養父母趕出了家門,凍死在了那場雪夜……”

  “這些年來,他們一直在心安理得的用著你送來的錢,我本想著讓許寒給你安排一次出宮的差事,讓你親手……”

  “唉!”

  蘇辰繼續走著。

  就連只剩下白骨的三衛統領,連同他們的家人,蘇辰都翻出來了,倒是沒見到五大紅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