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公子歌
於是,這尊年輕的首領,有些惱火的看著點破駱山河以後,又作壁上觀的蘇辰,忍不住急聲說道。
“這位道友,不,前輩。”
“在下莫桑,離火部族少主,你幫我擒殺此人,等回到部族以後,我必然讓我家老祖開啟寶庫,請你挑選一件上好的法寶性命交修……”
這尊離火少主,看著滿地凌亂的貨物,還有隕落的屍體,都有些氣急敗壞了。
對此。
蘇辰仍舊在作壁上觀。
假丹級別的戰鬥,對於他來說,實在是跟小孩子玩鬧過家家沒有什麼兩樣,他沉吟著,並不準備插手。
“你先前都說了,在西域這片沙海上,弱肉強食,弱小的部落被吞噬是理所應當,如此的話,你被他所殺,不也是理所應當嗎?”
蘇辰在敘說。
甚至。
在這廝殺的戰場當中,他都有心情,取來一瓶美酒掛在腰間,時不時的飲上一口,就彷彿眼前這生死廝殺,恩怨情仇,與他眼中不過一場熱鬧。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熱鬧。
不過一場熱鬧罷了。
他這一生璀璨奪目,短短五六十年,就已經歷了太多,心也就麻木了。
“嗯?!”
莫桑勃然色變。
搞了半天,這尊獨行者,竟然不是他這邊的。
“哈哈哈!”
“道友說的是。”
“說的是啊。”
“弱肉強食,總不能只允許他吃別人,不允許別人反擊吧。”
原本心神緊張,都準備在蘇辰插手戰局時,毫不猶豫自爆兩頭千足蜈蚣,也要跟莫桑同歸於盡的駱山河一愣,隨後笑了起來。
只是,笑著笑著,他眼淚便流出來。
這一笑是三十年隱忍,三十年的仇怨與痛苦。
原來蒼天還是有眼的,邭庠谒@裡,這上天還是願意讓他以自身性命向離火部落討還一份血債的。
“混蛋!”
“汝一個小小假丹!”
“爾敢!”
“爾竟敢!”
莫桑憤怒到極點。
可惜。
憤怒是無用的。
最終,他手中的結丹法寶炸碎,七竅都流出鮮血,藉此終於將兩頭千足蜈蚣避退,他自懷中取出一方木舟,飛速變大,將他承載,如同一道流光,朝著遠處飛射而去。
“僮有葑撸 �
“啊!”
駱山河怒吼,此時施展道術,想要追趕,可是他那湵【辰纾绾文軌蜃返蒙辖Y丹的法寶。
無力的他,追出了三百丈,就只能絕望的看著那一道木舟轉瞬飛出了三十里開外,越來越遠。
“不!”
“為什麼!”
駱山河在哭泣,老淚縱橫,他實在是沒想到,最後他距離差距的竟然只是一件飛行法寶!
“哈哈哈!”
“離火部族,堂堂的大部族,何等的底蘊,我能身為少主,哪怕身為築基境界,也絕對不可能缺少結丹法寶!”
“汝等一個落寞如狗少主,還有一個連一件像樣法寶都沒有的窮苦假丹散修,也配揚言要殺我?!”
“可笑!可笑,”
“等我回到部落,必然點兵點將,將你們挫骨揚灰,尤其是你這個獨行散修,神氣什麼……”
木舟上,莫桑七竅流血,滿臉都是血汙,神情凶煞如同惡鬼,此時劫後餘生,猙獰的笑著,對著屍山血海當中屹立著的兩道身影,毫不遮掩眼中的惡意。
對此。
蘇辰抬起了眸子。
他著實沒想到,這尊離火部落的少主,竟然將他也給記恨上了,倒也難怪,一族少主何等顯貴,在他眼中,自己跟駱山河這等螻蟻怕也沒什麼區別。
“連一件像樣法寶都沒有的窮苦散修嗎?”
蘇辰沉吟。
此時。
木舟飛掠天地,早已駛出了三百里開外,遠遠的望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黑點,兩頭千足蜈蚣,還有駱山河蒼老的身影,在後面拼命的追趕,但怎麼也追趕不上。
這三百里的距離,還有一件法寶的差距,是駱山河三十年的隱忍歲月,還有三十年夜裡翻來覆去無法入夢的仇恨與殺念。
“我有法寶的!”
“只是,憑你還不配,見它……”
蘇辰在低語。
這一聲低語,貫穿了三百里的天地,清楚的在莫桑的耳中響起。
“誰!?”
“這是誰在說話。”
剎那。
莫桑就變了臉色。
他驚駭欲絕,朝著身後那渺小如同黑點的蘇辰望去,一時間,他醒悟了過來,他好似誤會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敢在這恐怖沙海當中獨行的這尊玄衣少年,真的是一尊假丹嗎?
“他……好似出現的方向是深紅級別的危險區?”
莫桑,臉色狂變,飛速回憶了起來。
在沙海,有安全的商道。
但除此以外,還有危險區,毫無疑問,深紅級別絕對是他無法觸及的禁地,就連他們離火部落敢於踏足其中者都寥寥無幾。
“沒事。”
“別自己嚇自己。”
“我都逃出三百……裡……”
莫桑在安慰自己。
可是。
沙海……起風了!
這風與他所逃亡的方向相逆。
然後。
越來越大!
轟!
再然後,莫桑睜大了雙眼,看到了極其不可思議的一幕,漫天飄零的白色結晶,飄零,不,狂暴朝著他而來。
這不是什麼起風了!
而是雪來了!
可是……在這西域的沙海,他三四十年的歲月,什麼時候見過沙海下過雪,更何況,還是如此磅礴的大雪……
這一刻,他醒悟了。
“不!”
“前輩!”
“我是離火部落的少主,你不該幫他一個落寞孤子,放過我,你……您將收穫我離火部族的友誼……”
“對了!您自己也說了,弱肉強食,理所應當嗎?您先前沒插手,現在也不應該插手的!”
莫桑不斷地呼喊著。
他懷中,取出來各種的法寶,想要去抵擋這千百年來,頭一次在西域沙海出現的恐怖風雪,可惜,如螳臂當車,尤為無力。
剎那。
風雪倒卷著木舟,呼嘯回到了起點。
在這裡。
木舟墜.落,轟然炸碎,好巧不巧,落在了趕來的駱山河,還有兩尊千足蜈蚣的面前,駱山河淚水留滿臉頰,他在笑。
“在這世間,還是有公理與仗義之士的,不是嗎!”
他發瘋似的來到莫桑的面前,沒有武器,他就用手掌去抓撓,用牙齒去撕咬,在這他生命的最後時刻,耗盡了所有的氣力。
恍惚間。
他回到了昔年,那刀劍與火的一.夜。
強大的離火部族遷移降臨,自此綠洲不再是他們的綠洲,也再沒了清幽部族,父親被殺,母親被辱,阿姐為了讓他活命,委身於敵寇。
親弟與他逃亡,為了保他性命,殿後阻擊追兵,力戰而亡。
可惜。
天靈根的他,清幽少主的他,混跡三十年,最終不過是成就了一個小小的虛丹,在生命的盡頭揮舞出來的復仇之刃,也差點連一個離火少主都沒能留下來。
“阿父,阿母,阿姐,阿弟。”
“山河無能!”
“無能啊!”
駱山河,滿身都是血腥,他刨開了莫桑的肚子,挖出了他的內臟,咬下了他的耳朵,挖出了他的眼睛啃嚼。
讓莫桑承受了最慘無人道的死法,臨死前,都在無盡的痛苦當中被他生吞活剝,他本該仇怨得報,舒緩心中積攢了三十年的這一口氣。
可是。
在他走到生命的盡頭時,卻是在哭泣,嚎嚎大哭。
這時。
一道身影走來。
一隻手掌,按壓在了他的肩膀上,話音徐徐,在輕聲敘說。
“你快死了。”
“但我可以幫你一下,讓你延壽百年。”
蘇辰在敘說。
讓壽絕之人,延壽百年,這無論是那一域都是驚天動地,不可思議的事情,這是天大的造化,但對蘇辰來說,不過是件小事罷了。
駱山河身上的悽苦,還有三十年的絕望,讓蘇辰情不自禁想要為他做些什麼,哪怕他早已麻木,也封鎖了自己的心。
“不!”
“不用了。”
“謝謝你了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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