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公子歌
有話音響起。
一尊黑龍帝袍身影，徐徐走出，他劍眉入鬢，有著琉璃般的眸子，綻放著靈光，他在笑，可是卻很冷漠，彷佛值得他在意的人或事都失去了。
“中域就是這樣。”
“畢竟，你是一尊野生的真龍級天驕，哪怕你只是困守元嬰，亦是最頂級的元嬰，能庇佑宗門千秋萬代。”
換做以往，遇到一尊野生的真龍天驕，姜太虛只會興奮至極，揮舞方天畫戟就砍，以真龍天驕鮮血，成就他鬥戰殺伐大道再上一層樓。
如今。
他卻少了許多的桀驁少年氣，禮貌說完，便要離去。
可是，他的肩膀，卻被眼前這一尊黑袍帝袍的人給按住了，再也無法朝前踏進半步，他眸中浮現異色，這竟是一尊不弱他分毫的頂級真龍。
“我叫孤月空。”
“你……身上怎麼有我朋友的氣息？”
孤月空，冷漠掃視對方。
“誰？”
“小爺我砍殺的螻蟻多了，也不知你說的是哪一位。”
姜太虛，那一股桀驁少年氣再度迸發。
“就你？”
“也配殺他。”
“你是被砍殺的螻蟻還差不多。”
空，似在嗤笑。
“你！”
姜太虛，勃然大怒。
於是。
界壁前。
戰鬥迸發。
兩尊真龍天驕大打出手！
……
……
此時此刻。
蘇辰還不曾知曉，東域界壁前發生的事情。
他走過了青山，遊過了綠水，還在大江大河之上翻騰，他在寂靜的枯嶺放肆的大笑，還興致高昂的揮劍斬去青山。
最終。
天啟二十三年。
他，領著青牛，回到了皇城外那一座青山，草廬早已不在，宮殿也早就荒蕪，甚至大齊的皇城都變了一幅模樣。
孤月寒老去了。
他快死了！
大齊天啟帝還是聯絡不上，他也沒有留下血脈後人，大齊皇血也早就被青蒼殺絕，還有極道天潛伏，於暗中推波助瀾。
彷佛下一瞬，鼎盛至極，一統東域的大齊天朝就將要分崩離析。
這些都跟蘇辰沒有什麼關係。
他真正在意的是，青牛快要老死了。
妖魔法身，還生機勃勃，氣血充盈，可是他那蒼老的魂靈早已駕馭不住了這一道假丹的強橫身軀。
“我快死了。”
青牛已經走不動了。
他衰老的是魂靈。
長生血，增長的是先天壽，救不了這即將泯滅的器靈。
“值了！”
“我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築基修士，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煉器宗師的造詣了，可也沒能幫上你什麼……”
“真精彩啊！”
“跟在你身邊，真的精彩啊。”
“大齊天朝，五大宗俱滅，還有金丹元嬰，如同流水般逝去……”
“可惜。”
“我以為，我能熬死你，結果……我先被熬死了……”
青牛在低語，話音越來越低，直到再無聲息。
嘩啦啦！
雷霆翻騰，有大雨磅礴而落。
蘇辰沉默的站在了青牛的屍骸旁，伸手去觸控，可惜，皮囊裡面空蕩蕩的，早已什麼都不剩下了。
“真好。”
“我……又變成一個人了。”
蘇辰有些慶幸，還好他沒有心，此時，感受不到這一份悲傷。
可他還是很難過。
故人逝去，為何他總是無能為力。
第152章 妖魔亂
寂寥的青山，荒廢的大殿。
有一尊白衣身影在此間屹立，看著面前毫無氣息的青牛，降臨大齊以後，與這掌中仙閣器靈的一幕幕映入眼前，恍惚如夢。
“桀桀桀。”
“小子，爺爺我可是煉器宗師，遇上爺爺我，你可是有福氣了，還不趕緊給爺爺磕兩個響頭，讓爺爺聽聽動靜。”
掌中仙閣，器靈桀桀怪笑，魔頭般的姿態出現，被他一掌鎮壓，打的眼冒金星，看不著東西南北，自此認清楚了誰才是真正的上位者。
……
“呵呵。”
“小子，你莫要囂張，小小築基，戰力再強，也不過壽一百五十年……”
“老夫還能熬不過你？”
器靈，躲在陰暗角落，在窺視他，陰測測的笑著。
……
“俺還以為你死了。”
一頭青牛，憨憨大睡，連忙解釋，只是看著活著回來的他，眼底難掩失望。
……
“你死了。”
“俺守著你。”
最後的最後，他自由了。
可。
卻回來了。
在這裡默默無聞，替他守碑，守了整整十年。
……
“那時，就此遠去不好嗎？”
“這樣你還能自由些。”
“自由，不是你想要的嗎。”
蘇辰在敘說。
這一刻，此地枯死的桃林，重新煥發了生機，還有那一株銀輝樹也重新的耀耀生輝，綻放著如同星海的璀璨靈光，他們似乎也在惋惜這一頭青牛的死去。
蘇辰熟練的掏土，為青牛挖墳，為器靈立碑，將它埋葬。
只是。
它早已魂飛魄散，這裡埋葬的也不過是一具魂虛子留下來的妖魔青牛法身罷了。
“現在換我替你守碑了。”
天啟二十二年。
青山。
蘇辰回到了這裡，將荒廢的大殿清理乾淨，在這裡住了下來。
他遠遠眺望大齊的皇城。
從大齊國，到現在的天啟二十二年，幾十年過去了，這裡早已換了模樣，也換了一批又一批的人，諸葛墨、孤月寒都能算是熟面孔了。
這一座皇城，換了一批又一批的人，他都有些不認得了。
“五大宗都不復存在了。”
“接下來。”
“要做些什麼？”
蘇辰不知道。
在茶棚時，他想要見一見無涯師兄。
可惜。
仙道界裡，只有一尊通天巨魔，沒有了昔年儒雅和善的日月宗主李無涯。
他等啊等。
等了許久，還是沒能等到無涯師兄清醒過來。
現在又該做什麼。
不過，好像也沒什麼要做的，也沒什麼想做的。
但又有誰說，一定要做些什麼，反正他有悠長的生命足夠讓他去浪費，哪怕百年，千年過去，他都還是如今的這一副模樣。
少年，青年，老年，都可以是他。
長生不老。
這是古往今來，多少帝王，多少仙魔巨頭夢寐以求的。
而他早已得到。
在極其微末的少年時，就已經得到。
“既如此。”
“那就浪費吧。”
蘇辰在笑，他折下了桃花一朵，放肆笑著，彷佛這一刻重回藏書樓時的少年歲月。
他側頭看向身旁。
只是沒有了那一尊俊朗的紫袍身影，在聽他敘說。
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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