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公子歌
蘇辰擦拭著木桌。
隨手,就將那些散碎的靈石扔進了角落的錢櫃裡。
作為一個長生者,這些年來,他不知道斬殺了多少強敵,有築基驕子,還有結丹巨擘,略微搜刮一些,便是富得流油。
“還有茶嗎?”
有蒼老話音響起。
聞言。
蘇辰並未抬頭,反倒是青牛目露兇色,嗅來嗅去,像是認出來了這來者,就差出手暴虐的驅趕了。
“有。”
蘇辰笑了。
隨後,焚茶煮水,倒了一杯茶水,放置在了在他面前等候的老者面前,他蓬頭垢面,衣衫襤褸,就連眸子都是渾濁蒼老,散發著將死的垂老暮氣。
“你我恩仇,理應自你我而終,希望真人日後莫要為難我的家族……”
老者眸子複雜,看了眼蘇辰,沒有猶豫,將杯中靈茶一飲而盡。
再然後。
他就等毒發身亡了。
可惜。
時間一點點過去。
諸葛墨錯愕的睜開眼,看向蘇辰,忍不住問道。
“你不恨我?”
“這茶沒有毒?”
昔年,青山外的宮殿,樹立而起的時候,他就趕去看過,但是他還在狂笑,蒼天有眼,終於收走了這九命天驕的性命。
誰曾想。
青牛消失了,墓碑也被推倒了。
那時候,他就知曉,這一尊可怖的天驕真人又回來了。
看著在大齊天朝,舉步艱難的諸葛家族,藏在深宮裡的他,感受著不多的壽元,還是始終無法再踏進去的金丹大境,他沉默了。
他走遍大齊,終於在這裡尋到了蘇辰,他並未認出來蘇辰,但是卻認出來了那一頭青牛。
他想一死,換取恩怨休了。
以確保,蘇辰不會遷怒諸葛家。
“只是,看著架勢,你好似從未曾將我放在眼中過……”
諸葛墨有些恍惚。
人老了。
就喜歡回憶些過往。
那時,他還是金丹,意氣風發,感覺天下大可去的,哪怕元嬰大境亦是觸手可及,五大宗亦要對方敬畏有加。
只因他是東域目前唯一的金丹!
那時他沉浸於最美好的幻想當中。
甚至,就連送他上金丹的天啟小兒都不放在眼中。
於是。
他做出了瘋狂舉動,準備將東域享譽盛名的九命天驕,納入諸葛家族當中,現在支配大齊天朝,甚至以後也要支配大齊天朝。
就這樣,夢碎了。
他被可怖大藥汙濁了金丹,哪怕國咝n殺,也毫無效果,十真人圍攻之下,他自爆了金丹。
那時,他自信滿滿。
有著金丹大境的經驗,他再度以築基圓滿,成就第二枚金丹,亦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到時,他要復仇,拿回一切。
於是,他修煉啊修煉,整整十五年過去,五大宗式微,大齊除卻仙道界,統一東域。
天啟帝成了龍虎金丹,在觸控元嬰大境。
葬地,走出來了孤月一族的金丹大圓滿。
就連九命天驕,都後來者居上,成就了敢於向元嬰揮劍,還毫髮無傷的頂級紫金丹真人,名列入了十大真人榜首。
他這所謂金丹,變得不值一提了起來。
“我一個十五年前,叱吒風雲,橫壓東域,元嬰可期的金丹真人,就因為一步之錯,現在如同過街老鼠一樣可笑。”
諸葛墨,滿臉自嘲,也有後悔。
如果……如果當年,他沒有選擇走錯那一條路,他會不會是另外一個結果。
那樣的話。
他還是大齊國師,天啟帝的岳丈,高高在上的金丹。
或許。
此時都已金丹大圓滿了。
他的諸葛家族,也不會在有一尊帝后的情況下,還會這般在大齊天朝如此舉步維艱,近乎淪為三流小族。
或許……
“可惜。”
“人生沒有這麼多如果。”
“不是嗎?”
蘇辰在敘說,這也是他頭一次,看向了諸葛墨這一尊昔日的敵人,現在對他而言,早已如塵埃般不值一提的傢伙。
這些年來,他一直都能看到諸葛墨的壽火,只是不值一提,懶得去殺罷了。
諸葛墨能成就金丹,不過是大玄天朝留下的後手罷了。
可以是諸葛墨。
也就是李墨,張墨。
他成就金丹,跟自己沒有半點關係,時至此刻,諸葛墨都沒有認清楚他不過是一個本該死在天外戰場的尋常築基罷了。
“這樣啊。”
諸葛墨死了。
昔年,堪稱整個東域,最意氣風發,站在頂尖的金丹,就這般狼狽的死去了。
一步踏錯,便是如此的結果。
想了想。
蘇辰還是將他挖坑埋了。
倒不是可憐他。
只是,一尊昔日金丹的屍體,或許是上好的肥料,正好能夠讓他滋養藥田,說不定能讓靈藥長得更快一些。
春去秋來。
歲月滄桑。
天啟十二年了。
大齊,還是這個大齊,彷佛沒有什麼變化,還是孤月寒監國,只是依稀聽說,孤月寒好似快走到了壽命的盡頭。
畢竟,他只是一尊假嬰,藉助氣哒纨垼缤{馭法相,可以爆發出元嬰巨頭級別的戰鬥力。
但他不是真正的元嬰,沒有元嬰一千年的壽元。
金丹,不過五百年。
他,孤月寒,萬年前的人物,脫離了葬地,能再活十幾年,早已是極限中的極限了。
遙遠的大齊皇都,群龍無首。
帝后無子。
天啟帝不知所蹤。
大齊原本的齊姓皇族旁系血脈,聯絡滿朝文武,想要以暫代監國之名登位,直接被青蒼所知,毫不猶豫,將大齊原來的皇族,齊姓皇族殺得一乾二淨。
皇都一片混亂。
整個大齊天朝,都仿若下一刻會分崩離析。
“不過,這跟我沒什麼關係。”
蘇辰敲了敲葬棺,果不其然,裡面的可怖千年大藥已然成型了,散發著哪怕金丹也能夠沾染一絲絲,都能侵襲成灰燼的氣息。
或許。
真的能廢掉元嬰。
夜。
月朗星清。
可怖的氣息,自蘇辰身上迸發,蛻變了這麼久的紫金丹,也在這一刻,終於達到了極致,迎來了最終的昇華。
咔擦!
宛若是破殼了一樣。
蘇辰體內,那一枚滴溜溜直轉的紫金丹,迸發出了無數的裂紋,隨後又一道七彩光澤湧現而出。
隨後,便是越來越多的七彩神光湧現。
轟!
這一.夜,有可怖的異象,在東域天地湧現,數百萬裡疆域,甚至囊括封閉的仙道界,整個東域都洋溢起來了七彩的琉璃霞光,席捲何止千萬裡。
還有一輪宛若如月的玉影,投射在整個東域的天空之上,將黑夜都給驅散了,彷佛白晝降臨。
“這是怎麼回事?”
“莫非是極道天來了!”
“不可能!”
“極道天的元嬰,甚至那一尊極道天的主人,吾在萬年前都打過交道,這一股異象根本不是他降臨的模樣,並且,他降臨也不是這般的姿態……”
東域各地,有無數的驚呼聲響起。
一道道可怖的仙魔巨擘,在這一刻現世,駭然的看著這他們一生都從不曾看到的可怖異象之景。
就連垂垂老矣,病榻上等待壽元耗盡的假嬰孤月寒,都拖著蒼老身體,走了出來,難以置信的看著頭頂的無盡異象。
這近乎徽至苏麄東域!
就算超過十位的元嬰巨頭出手,都根本無法締造出可以波及整個東域的這般異象。
所以。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一.夜,如同白晝,有玉色月影,與真正的皎月爭輝,還有近千萬裡的七彩琉璃霞光,讓黑夜消散,讓東域亮如白晝。
所有人都不知所措,想要知曉在,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甚至。
就連仙道界裡,不知戰鬥了多少年的六尊元嬰巨頭,亦是有一瞬間的停滯了戰鬥,目光錯愕。
“莫非是其他四域有化神臨世了不成?”
“但不可能啊。”
“山海五域,自從最後一場伐天之戰,徹底將極境仙趕出了山海界,驅逐去了天外,就有界壁誕生,莫說他域化神了,就算他域金丹,都極難穿行界壁……”
三大宗元嬰,還有兩尊妖魔巨頭,面面相窺,隱隱有些不知所措。
李無涯,滿頭血發,如同地獄中走出來的邪魔,身後的日月魔輪徹底化作了血日,還有魔月,滔滔魔氣沖天,一時間竟然比之對面的兩尊妖魔巨頭還更像是妖魔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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