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公子歌
“在此之前。”
“好睏。”
“好想睡一覺。”
蘇辰搖搖晃晃的起身,他化作了原本的模樣,濁世玄衣,少年如仙,他走到了藥田,身上不斷有樹須逸散開來,朝著藥田紮根而去。
他,要沉睡。
這一次的沉睡,或許比上一次還要久。
或許。
等他醒來。
五大宗,已經不再。
或許。
大齊天朝,已然屹立,執掌東域。
“未來,又有誰說得清楚了。”
“時間。”
“最是奇妙了。”
蘇辰在敘說,他紮根入土,就如同在與青雀合葬在了藥田之中,這看待了一旁啃食著草料的青牛。
青牛一陣錯愕。
“這是……”
“他壽絕了!”
“哈哈哈!老夫就知道,老夫能把他給熬死!”
青牛在大笑,他魂魄離體,再度化作了那一座掌中仙閣的器靈,手舞足蹈,似乎在歡呼雀,發洩著心中的歡喜。
他自由了!
一天過去。
他在歡呼,計劃享受人生。
一月過去。
他周遊天下,享受著這一份如風般的自由。
一年過去。
他,沉默了。
最終,他還是歸來,站在了有些荒廢,那些毒道靈藥都不再生長的藥田。
“把你熬死了,這世間彷佛無趣了許多,也不知道為什麼,竟是有些回味在身旁,看著人世滄桑變化的日子。”
千百年的歲月,他是掌中仙閣的器靈,侍奉過一位又一位的主人,他渴望自由,掙脫仙閣的束縛。
可真的如此了。
他,驀然回首,才發現,千百年過去,他所熟悉的一切,早已煙消雲散,原來他這般的存在天下之大,無處是家……
“你啊你。”
“你不是九命天驕嗎?怎麼就這麼容易就被歲月給熬死了?”
他重新挖出了被他埋葬在藥田裡的青牛法身,重新化作了一頭青牛,守在了這一座荒廢的草廬前。
好溫暖。
原來,不知不覺,這裡竟是他的家了。
春去秋又來。
天啟十二年,仙道界封閉了,如同一個巨大的小天地,自此隔絕於東域之外,再無人知曉裡面發生了什麼。
唯有時不時傳來的恐怖巨響。
見證著仙道界還存在。
見證著裡面的恩怨糾葛還在繼續。
天啟十五年。
皇城外。
青山。
有風吹拂而來,將群山萬樹吹拂的颯颯作響,不知何時,這裡早已種植滿了桃花樹,還有一株木槿樹,耀耀生輝。
有一尊將近三十的青年降臨,自邊塞領軍,歸來皇城覆命,途徑青山,神色恍惚,一時間竟有些認不出來了這裡。
“元帥!”
“何故止步,孤月監國大人,還等著在皇城為您授爵呢。”
監軍看向了這一尊年紀輕輕,便已經築基境界,官拜鎮北元帥的天之驕子,露出了矜持,但討好的笑容。
“我有位很好的長輩在這裡,我需要去拜見一下。”
言罷。
青蒼揚鞭策馬,直上青山,將身後的依仗遠遠甩下,他馬踏青山,走過桃花林,看到了那一座草廬,還有那一隻熟悉的青牛。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少年,他能清楚的感知到,這一頭青牛血肉洶湧,魂靈蒼老,強悍無匹,乃是一尊假丹。
他心中駭然。
原來,昔年,他騎著來送酒的青牛,看起來普普通通,竟是一尊如此可怖的妖魔。
“青牛前輩。”
“先生還在嗎?”
他恭敬一拜,真心實意,恍惚回憶起了當年,眼中有熱淚滾燙。
昔年。
他不過一世俗酒肆的少年,平庸至極,父死在了大元鐵騎下,他一腔孤勇,趕赴邊疆,下場唯有死路一條。
可他卻踏上了修行,硬生生屠戮了大元皇都。
那年。
他犯下彌天大罪,被押送歸皇城,又該是十死無生的下場,可他卻平安無事,還得了天啟帝的青睞,遇風化龍,一路走到了如今的大齊四大元帥的軍部魁首地位。
麾下仙道兵甲十萬眾,出行如山如海,震盪千里山河。
“我來拜謝先生。”
青蒼在敘說。
“他死了。”
青牛,在低語。
嗡!
青蒼震動,難以置信。
與此同時。
大齊皇都,國哒纨垼嗍窃诜v。
極深的地脈處。
雪,睜開了眼眸,也是難以置信。
“他死了?”
“劍師,我不信。”
“他這般驕子如龍的如仙人物,哪怕是也該是死在山海大街,真龍爭鋒的道路上,怎會如此籍籍無名,葬送在了青山……”
然而。
劍天尊,虛幻的身影,在這一刻遠眺青山,一陣沉默,忍不住嘆息。
“我……察覺不到他的氣了。”
“或許。”
“真的死了。”
“或是老死,或是面臨元嬰,身負重傷,在青山圓寂?”
這一.夜。
天啟帝沉默,他悄然離開了山河龍脈匯聚的地脈閉關處,踏上了青山,青蒼早已噬魂落魄的遠去,他在藥田山給蘇辰離了一塊碑。
雪,前來祭拜。
“閣下是……”
青牛想問,卻開不了口,那近乎讓他窒息般的壓力襲來,讓他感覺面對著一尊古老的元嬰巨頭。
雪,不曾看青牛一眼。
他的眼中,始終注視著那一道石碑,蘇辰的安葬之處,他看向了石碑之下,藥田當中,毫無半點生機,一副壽絕的姿態。
他沉默良久良久,離開了。
等到再出現時。
在石碑前。
他拎著兩壺美酒,在敘說,敘說著昔年諸葛墨一事的歉意,再往前回憶,恍惚間,他看到了初遇蘇辰時。
他安排修行強者,刺殺太子易,遇到了對方,一眼他就醉了,這如仙般的人物,恍惚間,他好似在夢中看到過。
後來,他才知曉。
這是他父親血脈傳承中,留下的好友模樣。
“濁世玄衣,少年如仙。”
“可你怎麼就死了。”
“我終於明白為何我父會與你為友,哪怕沉澱入血脈記憶中,也不曾將你遺忘,讓我窺視到……”
“你這般的驕子真龍不該死在這裡,你該去往中都,去往天外,聽說中都是群英薈萃之地,有少年真龍,天生道骨,一日築基,感悟大道,十七歲金丹,生來便是真龍。”
“還有天外,有伐天戰場,破碎的山海殘地,有無數如同金丹元嬰,甚至化神的巨魔,古神……”
“你要是活著該多好,萬水千山,便有人與我一同見證。”
“可惜。”
“諸葛一事後,你再不願與我有瓜葛……”
雪離開了。
漫天的風雪,散落在他的肩頭,他飲下了杯中酒,再也沒有回頭,他看向了身旁沉默屹立著的被白髮黑眸,看向了遙遠的天外,道。
“劍師,帶我去往天外吧。”
“我欠他一次救命之恩。”
“我想快些踏進元嬰,也好……替他報仇……”
“五大宗……也該快些毀滅了……”
他在敘說。
自此。
青山這裡,建起來一座宮殿,大齊朝廷日日都有人前來祭拜,百官勳貴們並不知曉這裡葬著誰,只知曉這是一尊鎮北元帥,還有陛下都格外敬重的人。
天啟二十年。
大雨滂沱,還有寒風呼嘯,有雷霆如龍,轟然炸響,照亮了這青山之上,金碧輝煌的巍峨大殿。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該我壽絕了。”
青牛,盤臥在大殿之中,飲著酒水,醉眼朦朧。
雖是器靈,掙脫了壽元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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