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這位曾經的大晉皇后,如今的大乾女帝,在天下的威名都赫赫,真的有人膽敢衝撞她?
裴蘇繼續道。
“是在新朝初立的朝會上,因為我曾斬了七殺兇星,陛下因為這份功勳,便下旨……欲封我為鎮武司新任提督,位列從二品,掌管京畿武林大小事務......”
“什麼?!”
哪怕是出身名門的白流雲,此刻也忍不住失聲驚呼。
薛松和風子嶽更是瞪大了眼珠子。
鎮武司提督!
他們縱然生活在江湖,也清楚那究竟是何等的官職,何等的位高權重,手握生殺大權!多少人奮鬥十輩子都摸不到的門檻,原來曾經就這樣擺在裴蘇面前......
“世子,你說你曾衝撞了陛下...”白流瑩看著裴蘇,目光愣愣。
裴蘇輕輕點了點頭。
“我拒了。”
僅僅三個字,卻讓在場的幾人都震到說不出話來。
白流雲等人雖然有所耳聞,北侯世子曾經拒絕過高官厚祿,卻也沒想過是這樣極端的情況。
他們已經可以想象出,在朝會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拒絕女帝的懾封,究竟需要何等的勇氣,這場景究竟會有何等震撼。
相比而言,裴蘇沒有被砍掉腦袋,反而還能入江湖遊歷,已經是因為裴家的權勢之盛了。
“為什麼呢?”白流瑩輕聲問道。
“或許說出來,會讓世人覺得我裴蘇矯情,是在故作清高。”
裴蘇無奈搖了搖頭。
“但我確實,不願做恢械您椚膊活娮鰣痰兜耐婪颉!�
他嘆了口氣。
“更不願,讓這片無拘無束的江湖,也變成像朝廷那樣等階森嚴、死氣沉沉的一潭死水。”
“廟堂之高,只有算計與權衡;江湖之遠,卻有快意恩仇,有鮮衣怒馬,有多彩的如畫江山。”
“若是連這片天地也被鎮武司的鐵蹄踏平,被規矩束縛得喘不過氣來,那這天下……該多無趣啊。”
聽完裴蘇這番話,白流雲等人都沉默了。
他們不是說不出話來,是完全被裴蘇的胸襟震撼,他明明是生活金貴的上京之城,卻彷彿與他們流著一般自由與灑脫的血液。
他這番話,不知是多麼貼切,若非他的身份是京城裴家,白流雲恨不得當場與他結拜。
“裴兄...”
“因此,我祖父靖王震怒,將我關在府中禁閉了整整一個月。後來我想著,這京城的空氣實在是令人窒息,便找了個藉口,這才逃到了江湖。”
裴蘇閉上眼睛,大口吐息了一下。
“還是這裡的氣息自由灑落,叫人如痴如醉。”
說完,裴蘇轉過頭來,向著眾人歉意一笑。
“抱歉,不自覺說了些心裡話,不說這些掃興事了,我們走吧,黑水城那邊的魔修,想必與秦浪天脫不了干係。”
說完,他便要往那頭走去。
“裴兄,且慢!”
身後,忽然傳來白流雲沉穩而堅定的聲音。
裴蘇停下腳步,回過頭,有些疑惑。
白流雲站在原地,神色掙扎片刻,最後深吸一口氣。
“既然世子對我等如此坦眨粑野琢麟呥藏著掖著,當真是連小人都不如了!”
裴蘇眉頭微挑:“白兄這是何意?”
白流雲直起身子,看了一眼身旁的妹妹,眼中滿是憐惜與決然。
“其實……我們此次前往黑水城,並非是為了什麼除魔衛道,也並非是為了什麼江湖歷練。”
此話一出,別說裴蘇,就連一旁的薛松和風子嶽都愣住了。
“白大哥,咱們不是去殺魔修的嗎?”薛松一臉茫然。
白流雲搖了搖頭,苦笑道:“除魔只是順帶。真正的目的……是為了救我妹妹的命。”
“救命?”裴蘇目光落在白流瑩身上。
“不錯。”
白流雲聲音低沉,“流瑩她自小體弱,生有心疾。這是從孃胎裡帶出來的病根,我白家雖然家大業大,請遍了天下名醫,卻都束手無策。甚至有神醫斷言,流瑩她……活不過二十歲。”
白流螢低著頭,顯然她早已知曉。
“直到幾個月前,黑水城這地界,出了一個至寶,喚做七巧旒心蓮。”
白流雲說到這寶物,眼中爆發出希冀的光芒,“此蓮生於極陰,卻蘊含至陽心火。其蓮蓬生有七孔,狀如玲瓏心,乃是天地間修補心脈、重塑臟腑的無上神藥!唯有此等早已絕跡的神物,能治好流瑩的絕脈心疾!”
裴蘇微微頷首,心中瞭然。
看來白麒麟的體質對這位少女而言,確實難以承受,故而產生了心臟之疾。
“原來如此。”裴蘇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只是平靜地問道,“既是這等重寶,想必早已引起各方覬覦。白家只派你們幾個小輩前來,是否有些託大?”
“自然不僅是我們。”
白流雲正色道,“早在三個月前,寶蓮剛剛現世之時,我白家大長老白鼎沙,便已經親自趕往了黑水城。大長老實力通玄,早已震懾住了各方宵小,並許以重利,已經佔住了那寶蓮。”
“只是……”
白流雲嘆了口氣,“大長老探查之後才發現,那寶蓮嬌貴異常,一旦摘下,若無特殊容器,半個時辰內便會枯萎,藥力盡失。而大長老身上所帶的玉盒等級不夠,無法長時間儲存。所以……”
“所以,你們才帶著白姑娘前去黑水城。”裴蘇接過了話頭。
“正是!”白流雲點頭。
一旁的白流瑩也聽得呆住了。
她原以為,這是她爹爹許諾她的江湖遊歷,卻沒想到,此行是為了救她的性命。
“原來如此,”裴蘇忽然爽朗一笑,打破了沉悶,“那咱們就別耽擱了。既然是白姑娘的救命藥,那便是天大的事。”
白流雲聞言,心中大為感動。
他實際是有些羞恥的,邀請裴蘇的緣由是除魔衛道,但實際上到頭來他們的真正目的卻是為了一己私慾,實際便相當於欺騙了世子。
以他白流雲的性格,做出這種事當真會內疚不已。
卻沒想到,裴蘇竟沒有半點被騙的憤怒,竟如此善解人意。
“多謝裴兄!”白流雲抱拳。
裴蘇擺了擺手,目光掃過眾人,忽然間目光落在了白流雲的身上,剎那間望氣術瞬間施展,且直接抵達了第五層。
在那一瞬間,白流雲的雙眼竟化作純黑之色,身後猛然出現一個模糊而磅礴的黑色巨影,遮天蔽日,宛若古神。
然後下一個剎那,一切消失,裴蘇的望氣術還未掐去,卻已經看不出白流雲的任何端倪。
當真是……當真是那個傳聞中的東西!
初次見面的時候,裴蘇施展望氣術本是為了一觀白麒麟血脈,卻未料到在白流雲身上也覺察出了些許古怪,那古怪一閃而逝,任由裴蘇後面再如何看都看不出。
這種情況很是少見,裴蘇猜測是某種自晦之能,比如某些仙寶或是極其高等的東西,被探查時會自行隱蔽。
白流雲身上的古怪,貌似就是這等情況,而剛剛裴蘇將望氣術施展到第五層,果真在那個剎那間窺見了一絲的真相。
古神瞳……雖然不是完整的古神瞳。
但這白流雲身上,的確有古神瞳的氣息。
不像是天生的,像是被人特意移植而來。
白流瑩身上的白麒麟血脈本已經讓裴蘇驚奇,卻沒想到他大哥還要特殊至極。
究竟是誰的手筆呢,白家是否知曉呢?
裴蘇看著白流雲的眼睛,心中掠過諸多上古典籍裡對“古神瞳”的記載,那是與他仙人印齊名的天賦神通……
一個念頭緩緩升起,下一刻裴蘇忽然開口,聲音真盏馈�
“我裴蘇入江湖不久,雖見過不少人,但真心相待者寥寥無幾。今日與諸位共經生死,又見白兄如此坦铡�
他頓了頓,忽而一笑:“我倒是相信這是緣分所致,若諸位不嫌棄,不如我們今日便在此結為異姓兄弟,如何?”
第156章 大哥
此言一出,如平地驚雷。
薛松和風子嶽嚇得渾身一顫。
結……結拜?!
和北侯世子?!
和那個未來可能繼承靖王爵位、甚至可能問鼎更高位置的裴蘇結拜?!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縱然是裴蘇有意,但他們敢嗎?!
下一刻。
“我不要!”
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
只見白流瑩往後跳了兩步,把頭搖成了撥浪鼓,兩隻手在胸前拼命擺動:“你們結拜你們的!千萬別算上我!我不要我不要!”
被裴蘇怪異看了兩眼,她才補充道:“家裡已經有大哥二哥三哥一大堆哥哥管著我了……不要不要,我才不要那麼多哥哥!”
“咳咳……”
薛松和風子嶽對視一眼,也連忙上前一步,滿臉歉意地躬身行禮。
“世子殿下,你的美意我們心領了,只是我們......”
裴蘇抬手止住他們,微笑示意,頷首表示理解。
薛松與風子嶽也極其糾結,但最後,他們還是不敢行這等天大違逆的事。
江湖中人對於結拜一事可是極其鄭重,一旦拜下,就是真正異姓兄弟,生死與共,可以將妻子遺孤相托、令天上星辰見證的不變情誼。
而裴蘇是何人,是朝廷之人!
結交一番友誼也就罷了,若是真正行了結拜一事,只怕屆時回到家中,先不說被家中長輩打斷腿的事,少主的位置,是別想爭了。
當下局勢,朝廷若要一統江湖,必然會與所有江湖門派作對,這個時候你不想著自家,跑去與朝廷的世子結為異姓兄弟,光是他人的指指點點,兩人都承受不了。
更何況,他們自己也有自知之明,不過是庸人之資,何德何能能夠與裴蘇真正稱兄道弟。
隨後,裴蘇真盏哪抗饴湓诹税琢麟吷砩稀�
這位江南白家的少主,此刻也被裴蘇震得七葷八素,勉強回過神,心頭又陷入掙扎。
坦白來講,不考慮任何背景因素,白流雲對裴蘇的觀感是極好極好的。
甚至在短短交往的過程中,裴蘇真正讓他體會到什麼叫做真正的神人之姿,回望他半生所見之人,似乎唯有太一宗的葉清秋葉兄可勉強與之媲美,也只是勉強而已。
但另一方面,就像薛松與風之嶽考慮的那樣,朝廷與江湖如今關係緊張,裴蘇再如何說都是朝廷之人,與他結為異姓兄弟,家中不知會如何震怒。
但白流雲終歸是白流雲,他自小正直灑脫的個性讓他此刻忘卻了其他,只抬眼望去,撞見了裴蘇溫和清澈的目光。
這是一個純粹的人,一個天資驚人卻又可憐的人,一個生在天貴世家卻又嚮往自由的人......
“好!”
不知是因為與裴蘇的目光觸動了他,還是因為對裴蘇的那一絲羞愧感起了作用,白流雲直視裴蘇的目光,又重重點了點頭。
“白某,願與裴兄結為異姓兄弟!生死相托,榮辱與共!”
裴蘇大笑,上前一步,伸出手掌。
“好!既然如此,這裡沒有酒,也沒有黃紙雞血。你我便以掌擊誓,以大日為證!”
“好!”
白流雲也伸出手掌。
上一篇:苟在武道世界,我拾取万物词条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