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侯世子:反派的我背景逆天 第74章

作者:不宇之簫

  皇后身著十二紋章袞龍袍,頭戴垂旒帝冠,在太極殿外,萬眾矚目之下,告祭天地宗廟,登基為帝,開創亙古未有之女主臨朝之局。

  那一日後,大晉的旗幟被降下,取而代之的,是繡著天鳳曜日圖騰的新旗。

  女帝昭告天下,改國號為“乾”,改元“天授”。意為天命所授,順應大道。

  自此,綿延三百餘年的李氏大晉,終於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女帝執政的大乾王朝。

  而女帝登基後的第一道聖旨,便是對宇文家的最終審判。

  那個曾經屹立京城千年、門生故吏遍佈天下的宇文世家,終於遭到了滅頂之災。

  宇文家嫡系上下三百餘口皆誅。

  旁系支脈,以及那些依附於宇文家的邊緣族人,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數千人被戴上沉重的枷鎖,流放至邊境苦寒之地。

  而對於原本的皇族李家,新朝雖未趕盡殺絕,卻也將其剝皮抽筋。

  諸位親王被削去兵權,圈禁於各自王府之中,名為榮養,實為囚徒。李家的宗室子弟,除了保留幾個虛銜以示皇恩浩蕩外,其餘特權盡數收回。

  曾經綿延三百多年不可一世的李氏皇族,如今在京城裡行走,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與此相對的,相國裴昭的權勢達到了人臣的巔峰。

  天授元年二月,女帝下旨,加封裴昭為“太師”,位列三公之首,進爵“靖王”,贊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不僅如此,女帝還將朝廷的兵部、吏部兩大大權,盡數交予裴家門生把持。

  裴昭,幾乎成了大乾王朝的無冕之王。

  同年,二月末,朝局剛剛穩定之時,一輛並不起眼的青色馬車,在精銳甲士的護送下,悄然駛出了位於京郊深山的慈庵寺。

  馬車裡坐著的,是當初一氣之下跑到了慈庵寺的李家三公主李宋纖,也正因如此,她躲過了新朝初期對皇室李家的清算。

  而如今事情落幕,她被女帝下召請回了京城。

  併為她與靖王之孫,北侯世子裴蘇賜下了一紙婚約。

  ......

  天授元年,二月廿八。

  京郊官道,塵土微揚。

  一架馬車,正不疾不徐地駛向京城。馬車裝飾看似樸素,實則用料講究,護衛們眼神銳利,氣息沉凝,顯然非比尋常。

  車廂內,一位少女靜坐。她面上覆著一張精巧的鳳翼面具,遮住了大半容顏,只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與一雙點漆般的明眸。僅這驚鴻一瞥的小半張臉,其膚光與風致,已足以讓人呼吸為之一窒,心旌搖曳。

  這副裝扮與天姿,京城何人不知,赫然是昔日三公主,李宋纖,如今奉新朝女帝調令,自慈庵寺回京。

  一旁,一乖巧侍女挨近了些,低聲道:“小姐,我們為何非要回去?慈庵寺雖清苦,卻也安穩,好歹躲過了前些時日那場天翻地覆的動亂。”

  這侍女指的動亂,赫然就是前段時間,京城新朝對皇室李家的清算,那一批又一批的皇子親王,被女帝分化打壓。

  李宋纖聞言,唇角微彎:“如今若還不回去,那可真就是不知好歹了。”

  侍女依舊不安:“奴婢愚鈍……如今京城局勢詭譎,回去豈不是……”

  “局勢?”李宋纖輕輕打斷她,眸光透過車窗縫隙,望向那越來越近的巍峨城牆,“這天下,最要緊的是看得清局勢。但不是你看得到的那些。”

  她頓了頓,語氣卻不復這個年齡的冷靜與洞徹,“李家與宇文家,之前何等煊赫?看似大好一片,不也在一夕之間,樓塌了,人散了。”

  她的聲音壓低了些,卻更顯清晰:“實際上,這片京城,過去二十年的實際掌控者,從來沒有變過。是裴家,還有我那……母后。”

第113章 天樞命數

  瞧見貼身侍女依舊惴惴不安,李宋纖安慰她道:

  “放心吧,陛下不會為難我的。”

  “小姐為何如此肯定?”

  她微微側首,面具下的目光幽深:“你看,宇文家近乎覆滅,但李家呢?不過是被削了實權,圈禁起來。除了李交那個蠢物自己撞上刀口,又有幾個皇子親王真的丟了性命?皇后……不,陛下,她畢竟是以皇后的名義登基,而不是叛軍攻入金鑾殿,大晉雖然亡了,但李家還在。”

  侍女終於明白了些。

  “所以皇后不是要斬盡殺絕。”

  “女帝無嗣,前兩日又當朝拒絕了某個大臣廣納男妃的進言,而後遣我回京,若我這都不明白的話,也枉費她一番心意了。”

  侍女忽然一驚,像是意識到什麼。

  “小姐,你是說...”

  “無論是穩定朝局,還是堵天下悠悠之口,總得挑個李家人在她身邊,即便是名義上的。”

  李宋纖輕輕一笑:“為我與北侯世子賜婚,就是看我能否討得裴家喜歡,若那個家族不反對的話,說不定今後...這九五尊位...”

  這位曾經的三公主不說話了,但一旁的侍女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頓時興奮得臉色漲紅。

  “小姐!沒想到,竟是這等天大的好事!”

  “誒!”李宋纖伸出一根手指,“話可別說得太早,畢竟還要將那裴九牧伺候妥當,傳聞是俊美絕世,天賦驚人,可裴家勢大,誰也不知是否誇大其詞。”

  侍女卻依舊激動,一時之間噰喳喳,說起從別處聽見的裴蘇的好來。

  馬車轆轆,駛過護城河上的石橋。

  李宋纖將窗簾拉開,鳳翼面具下的眸子有了一絲晦暗的色彩。

  “終究還是修為太�...”

  ......

  京城,裴府。

  新朝初立,鎮國公太師裴昭權傾天下,得女帝倚重,位於京城核心區域的裴府,自是門庭若市,車馬如龍。

  每日前來拜謁、投靠的官員、世家子弟絡繹不絕,其煊赫之勢,甚至一度超過永晉王朝鼎盛之時。

  不過此刻,在裴府深處卻是一片靜謐肅穆。

  一間採光良好的書房之中,裴昭正操控著一件形似羅盤的古樸法器。

  法器中央,一道淡金色的、如同活物般亂竄的短小氣息被無形的力量圈禁束縛,左衝右突,卻始終無法掙脫。

  “這就是天樞命數?”

  一旁的裴蘇凝視著那縷奇異的金芒,他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某種難以言喻的靈性與堂皇之意。

  裴昭目光未離法器,答道:“不錯。當日七殺重創了天樞。這道尊位為求快速恢復,不得已,剝離散落了一批‘天樞命數’下來,這便是其中的一縷。”

  這一縷正巧巧落在了京城之中,某個沒落家族的廢物兒子身上,被裴昭察覺,便以法器將其收容。

  而那沒落家族也不會知道,他們被相國大人親手扼殺了一個復興的機會。

  裴蘇若有所思,忽然想到了曾經以望氣術看到過一些擁有氣咧恕�

  “我倒是聽聞,世間有身負大氣哒撸芊晷谆鲭y成祥。”

  “氣撸俊迸嵴褤u了搖頭,“那不過是帝星聚攏的‘皇朝氣摺⒁莩龅倪吔橇希幼o一方水土、些許人傑尚可,與這‘命數’相比,猶如螢火之於皓月,不可同日而語。”

  他頓了頓,“命數可是珍貴無比。天樞在人間放牧王朝上六千載,才攫取不少的命數。此番它受損,降下命數,實屬無奈,對於人間而言,也是千年難遇的機緣。”

  “它降下這些命數,是為了什麼?”

  “如同牧羊。”裴昭語氣平淡,卻道出了殘酷的真相,“這些命數會自動尋主,落在一些根骨、心性合適的普通人,甚至低階修士身上。被命數依附者,悟性、天資會被大幅拔高,冥冥中與天樞尊位產生感應,更能屢屢逢凶化吉,死裡逃生,甚至輕易獲得前人遺澤、天地珍寶。”

  他看向那縷掙扎的金芒,眼神冰冷而嘲諷。

  “然而,這一切不過是那道尊位設下的餌料。這些人,就如同被放牧的羊群,替天樞在人間行走一遭,匯聚資源,磨練命數本身。待其成長到一定程度,天樞神光殺其身,其一生積累的‘養分’連同這道被滋養壯大的命數,便會反哺迴天樞,加速其恢復。”

  裴昭瞧了瞧天穹,忽而冷笑一聲。

  “就像是放牧王朝一個道理。”

  裴蘇也恍然,心頭低喃,這尊位也是好手段。

  “天樞命數降世,有點本事的占星子都看得出來,只怕過不了多久,天底下那些數得上名號的勢力都得聞風而動。”

  裴蘇也明白裴昭的意思。

  天樞命數降世,對於人間而言,可是一場狂歡的機緣。

  往小了說,找到並控制一個‘命數子’,便等於掌握了一個能不斷帶來機緣寶藏的尋寶鼠;往大了說,若有秘法,甚至能嘗試攫取、煉化這道命數,窺探天樞尊位的奧秘,乃至化為己用,奠定自身或家族萬世不拔之基業。

  “祖父,那我裴家呢?”

  “已經吩咐下去了,畢竟註定是個長期任務,你那些叔叔伯伯可是感興趣得緊。”

  裴家是一個極其龐大的家族,除去裴昭這一脈之外,還有許許多多的旁系支系,那些族人可都不是什麼蠢貨,或是惡狼、或是毒蛇,對內被裴昭壓得服服帖帖,對外可是極其的陰狠精明乃至狡詐。

  在裴昭的命令下,整個裴家埋藏在天下的暗子都咿D了起來,命數子一旦顯出蹤跡,裴家自有成熟的一系列流程將其控制利用。

  “不過,在這場命數降世的天下狂歡之中,我裴家還有一個目的。”

  “幫助天樞星儘快恢復?”

  “不錯。”

  裴昭點了點頭,目光淡漠。

  裴蘇像是明白了什麼,笑道:“的確,新朝沒有天樞神光庇護,以往那些懾於天樞之威的諸國,瞧著富庶的中原,可是蠢蠢欲動啊......”

  在北方,草原王庭對中原王朝本就覬覦已久,以往大晉之時都敢數次南下侵犯,如今新朝建立,根基不穩,更重要的是帝星不顯。

  那草原王庭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還有西境的羌蠻部落,南疆十萬大山中的巫族,只怕都不會安分。

  可以說裴家與皇后雖然破了天樞帝星,改朝登基,但代價就是失去天樞庇護,各方勢力來犯,天下亂局將顯。

  但面對這個問題,老人卻只是笑著拍了拍裴蘇的肩膀,帶著一絲捉摸不透的笑意。

第114章 天下大局

  書房內的檀香燃了一半,很快裴昭輕輕揮袖,那羅盤上的光芒便黯淡下去,被他隨手置於案角。

  他起身踱步至懸掛在牆壁正中的那幅巨大輿圖前。

  老人的手指在輿圖上緩緩劃過。

  “你說的倒也不錯,天樞晦暗,大乾王朝的確有些麻煩與威脅,其中有三處威脅還得提防提防,蘇兒你可猜得出是哪三處。”

  裴蘇上前,手指點在輿圖的最北端。

  “北方草原王庭。”

  “不錯,近百年來,草原上出了個大可汗,吞併部族,一統草原,其勢已成,崛起勢頭極猛。以往天樞尚在都敢數次南下,如今帝星不顯......”

  裴昭望著北方冷笑。

  “這將是他們千載難逢的入主中原的機會。你父親鎮守的天闕關,很快就會迎來草原王庭真正的入侵。這是倒也的確是目前大乾朝面臨的最大威脅。”

  裴蘇聞言,眉頭也微皺:“如今大晉亡國,燕朔之地的陳王可有什麼動作與表示?”

  “沒有,他早將燕朔視為自傢俬產。如今亂世將起,他只會作壁上觀,不過有蘇兒你給涼州城下了一味毒,倒不必憂心他趁機火中取栗。如今新朝初立,我想陛下也不會動他。”

  裴蘇點了點頭,眺望北方。

  陳王擁兵燕朔,隱隱自立,大可袖手旁觀,而他父親裴竣孤懸天闕關,面對草原王庭傾國之力,自然有著一番壓力。

  “不過你也無需太過憂慮。”裴昭轉過身,“陛下已下旨,三日後,再從京畿大營抽調十萬精銳,北上馳援天闕關。以你父親調兵遣將的才能,那草原一時半會是南下不了。”

  “不過為應付這最大的威脅,新朝便已經舉國之兵力,那這第二處威脅……”

  裴蘇目光落在了輿圖之西,他自然清楚中原之局勢,除去北方草原王庭,還有便是西漠羌蠻部族,屢犯邊境。

  而裴昭的手指也的確落在那片枯黃的沙漠與戈壁之上。

  “西漠羌蠻。”

  “那裡環境惡劣,民風彪悍。羌蠻部落,同樣兇悍好鬥,屢犯邊關,縱然不及草原鐵騎那般正面對沖的恐怖,但若趁機入侵中原,同樣難纏,是大乾新朝的第二處威脅。”

  裴蘇看著那片西漠版圖:“大乾兵力,大半北上禦敵,京畿還要留守衛戍,若是羌蠻此時大舉東進,只怕西邊防線空虛,難以招架。”

  “是這樣。”裴昭點了點頭,不過隨即,他臉上便露出一抹怪異的笑容,“不過接下來幾年,那羌西漠只會陷入一段時間的內亂。”

  “哦?”裴蘇挑了挑眉,知道這老人這模樣,顯然是已經施展了手段。

  “蘇兒,你可知西漠那邊,除去羌蠻部落外,還有著大行其道的寺廟與佛門。”

  裴蘇點頭。

  裴昭慢條斯理地走回案前,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上古之時,那古佛修一脈,講究閉口禪、苦行僧,只求度己超脫,不問世事,到如今早已式微。而近千年來,佛修分化出入世佛修,也叫新佛修,如今已經佔據了廣袤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