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張松的酒,瞬間全醒了!
他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雙腿一軟,當場“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鬼……鬼……鬼君大人!!”
他的牙齒,在瘋狂地打顫,磕頭如搗蒜。
“小……小人……不知大人大駕光臨……小人……罪該萬死!!”
第84章 太陰
鬼面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用眸子望著這位禮部侍郎。
“白玉堂。”
冰冷的三個字出聲,張松瞬間如遭雷擊。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已是涕淚橫流,瘋狂地磕頭辯解:
“大人!鬼君大人明鑑啊!”
“那白玉堂之事,真的是個意外!誰都不知道有個小捕快竟然敢跳出規矩,擅自行動,大人放心,此事絕不會再出第二次。
“小人已經用祭天大典的名義,壓下了那諸葛青,讓那老東西強行結案了!此後再也不會有人打攪大人您!”
張松,京城一流世家張家人。
禮部侍郎,貪婪,好色,膽小如鼠,卻又野心勃勃。
裴蘇控制這位侍郎的手段很簡單,只需用武老配置的一味毒即可,這人怕死得很,自然便在掌控之下。
“宇文珏。”
青銅面具之下又傳來冰冷的聲音。
“啊?”
張松的哭嚎,戛然而止,他一臉的茫然,隨後像是明白了什麼,急忙道:
“宇宇宇文珏!宇文家主的嫡長孫,前些日子才入官場,得位中書省右司郎中,上頭有個當中書令的祖父,前途,前途不可限量!”
“你,認識他?”
“啊?”張松一愣,隨即拼命點頭,“認……認識!小人在……今日的酒宴上,就跟宇文公子,同桌喝過酒!他還……他還敬了小人一杯……”
“很好。”
青銅鬼面站起了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匍匐在地的朝廷大員。
“找個機會。”
張松只感覺這位青銅面具宛若魔鬼,聲音從背後傳來。
“將他釣過來。”
這位中年人震驚地抬起頭來,然而已經不見任何人的蹤跡。
“什……什麼?!”
張松低喃了兩聲,那張臉上瞬間汗如雨下。
將……將宇文珏?
這個當下在朝廷如日中天的天之驕子……釣過來?
這……這是瘋了嗎?!
那可是宇文家啊!那可是千年古世家啊!
張松望著遠處的夜色,心頭狂罵道:“你一個有幾分手段的邪徒,居然敢挑釁那千年古世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可罵歸罵,張松如今的身家性命都掌控在那人手中,只能咬著牙,眼底閃爍暗光。
......
裴府。
裴蘇回到自己的世子府上時,已是深夜。
他取下了臉上的面具,隨手丟在一旁,露出了那張完美而冷漠的臉。
宇文珏,想必很快也會上鉤了,裴蘇此舉,自然是為了用“鬼君”這個身份同宇文家搭上線。
祁國士給他的禮物是那枚七殺陣盤,他可以用於催生七殺煞氣,而皇后給他的禮物則是一顆種子,喚作【太陰天妖種】,如今已種在了他的丹田。
光聽名字就知道,這是【太陰】一道的好東西。
裴蘇所修的乃是太陽道途,本與這太陰一道的東西水火不容,但在祖父的幫助下,他已經用秘法遮住了體內的道基【太陽天】,僅剩下那枚太陰天妖種時時刻刻發散著獨特的太陰氣息。
而這太陰一道,如太陽一般尊貴異常,同樣在人間幾乎不顯,而據祖父所說,太陰一道在當今仍留有傳承,只不過不在人間,而在妖界。
如今的人間自然是人道昌盛,即使在一些深山老林、偏僻地區有妖族的痕跡,也不過是些小妖,根本興不起風浪。
但妖界卻不同,那是一個真正屬於妖族的世界,其中不乏能與法象天人比肩的妖王,與千年世家比擬的上古妖族。
只是人間妖界有著無法相通的壁壘,才讓妖界之妖很少進入這方世界。
但這壁壘終究不是完全阻隔,無數年來還是有那麼幾隻大妖進入人間。
比如說……他們宇文家的某位先祖。
而裴蘇便要以這太陰天妖的氣息,徹底騙過他們宇文家,獲得他們那位大妖先祖的一個傳承。
裴蘇緩緩走出了府邸,眺望著遠處的星辰。
“世子殿下。”
半夏緩緩來到了他的身後。
“情況如何了?”
裴蘇問。
他所問的自然是近日的朝堂情況。
“都跟預料中的一樣,在朝中,宇文家、李家、謝家以及一些高層之中基本都清楚了天子之死,就等著接下來的祭天大典,將天子之死公之於眾,然後順勢扶持太子景登基......”
裴蘇聽著半夏的彙報,心頭也在默默思索著當下局勢。
這兩個月,在裴昭與皇后的刻意放出訊息下,基本上宇文家等家族都已經探明瞭天子之死的事實。
在這些太子黨眼中,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將天子之死公之於眾。
因為這樣他們就可以順利地扶持太子景登基,重新掌握朝中大權,將垂簾聽政的皇后徹底拉下來。
自然而然的,站在皇后這邊的裴家也會失勢,而重新乘風而起的,自然就是這些親近皇室李家的世家。
這是一個多麼美妙的結果,傳聞近日朝堂太子黨那邊,日日夜夜燈火通明,酒宴不斷,就是因為在這場持續了足足幾個月的朝堂鬥爭之中,似乎局勢已經明瞭。
他們太子黨取得了勝利,祭天大典誰也無法阻止,裴家與皇后都難以逆轉如今的局面。
李景一旦登基,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帝,得到天樞帝星注目,再也不會受皇后把控。
一想到這個,即便是再老稚钏愕睦铣级紩Τ雎晛恚K於,終於這天下不必再受那外姓女子把控。
一想到那裴昭橫壓了朝堂二十年,壓得無數老臣喘不過氣來,如今也終於要倒臺了!
許多朝中人心頭無不是大呼一聲大快人心,當然,即便是裴昭的政敵,面對這位老相國,也不得不在心頭承認。
這是一個謩潯⑹侄巍⒁约皩謩莸陌芽剡_到登峰造極的老人。
在天子突然閉關,所有人都還茫然無措的時候,他卻能聯合皇后架空皇權,以此權傾朝野二十年,天下無人不敬不畏。
可惜,世上沒有不散的晚宴,也沒有誰能一直處於巔峰。
在那些太子黨中的老臣私底下的聚會之上,提起這位老相國,說得最多的一句老話就是——
“風水輪流轉了!”
第85章 宇文珏
京城,內城北,毗鄰皇城東華門,一片佔地廣袤、府邸連綿的區域。
赫然是宇文家的祖宅所在。
其府邸多是青瓦白牆,飛簷畫棟,一座座院落掩映在古樹翠竹之間,透著千年世家的大氣悠久。
宇文家,這個被公認為京城七閥中僅次於裴家的千年古世家,兩千多年來,每朝每代,都出過位列三公九卿的朝中重臣。
這個古老的家族自兩千七百多年前的大胤朝起勢。
在那個男尊女卑、禮法森嚴的古老朝代中,宇文家先祖以絕頂的智慧登頂朝堂,成就一代女宰,將當時還是小家族的宇文家帶到了可同裴家比肩的巔峰。
隨後的兩千多年來,宇文家雖偶有起落,但始終站在王朝的浪潮之巔,眼看著那些比他更悠久更強大的家族一個個跌落覆滅,而他始終屹立不倒。
最終更是熬成了京城七閥之中位列第二的千年世家,僅次於那個不可以常理度之的裴氏家族。
宇文遲時隔數年再次回到了他的家族。
他身上甚至還是穿著不合身的白玉堂捕快服,就這樣穿過那道能容納八馬並行的硃紅大門。
府中的僕人、護衛見到他,皆是恭敬地躬身行禮,口稱“十三公子”。
這讓常年在外當捕快,過慣了清苦日子的宇文遲感到一陣不自在。
他幾乎認不得府中的任何一個人,只是迷迷糊糊被僕人徑直引著,穿過七重回廊,來到了一處栽滿了翠竹的幽靜小院。
“聽竹軒”。
宇文遲這才想起來,這是他兄長,宇文珏的院子。
“進來。”
宇文遲剛一踏入院門,書房內便傳來了平淡的聲音。
他推門而入,只見宇文珏正端坐於一張巨大的紫檀木書案之後,批閱著什麼。
“兄長。”
宇文遲聲音冷淡,生硬地拱了拱手。
他與宇文珏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但自小兩人就並不熟絡,宇文遲出生的時候,宇文珏已經是大約能明白事理的年紀,故而也對那個傳聞發怵,不與他親近。
“回來了。”
宇文珏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筆,抬起了頭。
這位男子並未穿官服,只著一襲月白色的暗紋儒袍,墨髮以一頂白玉小冠束起,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但氣質卻與幾個月前卓然不同。
熟悉宇文珏的世家子弟都看得出來,自他掛職中書省右司郎中之後,他便越發沉穩,甚至是有了他父親的三分威嚴。
“兄長,”宇文遲開門見山,“你喚我回來,究竟所為何事?”
宇文珏的目光,在弟弟那身洗得發白、甚至還沾著些許泥點的捕快服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兩日後,是冬至祭天大典。”
他重新開始研墨,聲音平淡,“你是宇文家嫡子,身份貴重。這等關鍵時刻,不可在外面為家族添亂,再說,你也胡鬧了有些年頭了吧,還要在外面野多久?”
“胡鬧?我是在白玉堂查案,是為國效力,何來胡鬧!”
“白玉堂...”宇文珏望著自己這個弟弟,眼神不是嘲諷,而是憐憫。
“你就是成了京城神捕又如何?看看那諸葛青,青衣神捕,多麼威風,名聲都能傳到皇后的耳中,但實際上呢,守著小小白玉堂,寸步難進,權力被大理寺、都察院蠶食了多少,到現在連京兆府都能對他指手畫腳,還青衣神捕,在朝堂,誰認你這榮譽?”
宇文珏輕嗤一聲,繼續研磨。
“更何況,你還只是個小小白牌捕快,你不嫌丟人,家族都嫌丟人。”
“是嗎, 是因為你嫌丟人?”宇文遲冷笑一聲,“還是說你看不慣我與北侯世子有所交集?”
宇文珏研墨的手忽然一頓,書房內的氣氛,瞬間沉凝起來。
“你知道就好,”這位宇文家驕子抬起眸子,“兩日後便是祭天大典,是家族與裴家博弈的最關鍵時候。”
他站起身,就有了幾分上位者的壓迫感。
“我不管你與裴蘇,是偶然撞上,還是他有意接近你。你若是在這個關頭,被他當了棋子,拿捏住把柄,給家族惹來天大的麻煩……宇文遲。”
他一字一句道,“這個後果,你,擔不起!”
“呵,”宇文遲氣笑了。
“這麼多年,你還是對裴蘇念念不忘啊!人家現在都已經拒絕了官位,卻還要被你宇文珏這麼惦記,真是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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