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而蘇兒你,在朝上拒絕了皇后,至少在其他人眼裡,你不持玄,不入朝,不居官,也就無意於朝中爭鬥,你也可就此從朝堂漩渦中脫身而出。”
“在這段時間,你要去找一人。”
聽到裴昭這話,裴蘇想到了那位七殺星,只有他當著天下人的面,在金鑾殿前刺死登基的李景,那天樞帝星才會晦暗失序。
“七殺星?”
裴昭並不意外裴蘇猜出,只是陰惻惻笑道:
“你猜為何我裴家與皇后要等這二十年,因為十八年前,祁國才以一枚七殺陣盤勾動那煞星在鬼月望日子時三刻降世,而今年,便是他成年之時。”
“那……天煞孤星,名為宇文遲。”
......
金鑾殿
辰時,朝會。
紫金香爐裡升騰的輕煙,在雕龍畫鳳的樑柱間繚繞。
文武百官手持玉笏,分列丹陛兩側,而高高的御座之上,隔著十二旒的冕旒,一道雍容華貴的身影端坐其後。
那便是監國攝政二十載的皇后娘娘。
無人能看清她的面容,只能瞥見那身繁複至極的鳳袍,以及珠簾晃動間,偶爾一閃而逝的冷漠鳳眸。
她雖是女子,但這二十年的鐵腕掌權,早已讓她的威勢比這金鑾殿上的真龍御座還要令人膽寒。
而珠簾之側,裴昭閉目而立,彷彿睡著了一般。
百官前列,宇文閔手持玉笏,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老僧入定的儒雅模樣。
其兩側,羽林衛、三省六部的官員、監察司、武將勳貴,總共幾百人齊齊站在這朝堂之上,這便是當今大晉最有權勢的一批人。
“……啟稟娘娘,冀州上奏,其封地水患已平,請娘娘示下。”
“……啟稟娘娘,天闕關急報!突闕蠻族叩關,幸得鎮北侯親率大軍,雷霆出擊,已將其擊退……”
朝堂議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第76章 京城暗流
“……戶部啟奏,秋糧入庫已畢,共計……”
“九牧!”
一名戶部官員本正戰戰兢兢地稟報著,然而,話未過半卻遭珠簾後的聲音打斷,他低頭一拜,恭敬退回佇列中去。
而隨著皇后出聲,在場的目光也是齊齊聚集在了前方裴相身側站立的身影。
北侯世子!
裴九牧。
在如此莊嚴的朝會之上,皇后娘娘竟毫不掩飾其寵溺,當眾喚其表字,看得不少老臣都是暗暗咋舌。
而裴蘇也自列中走出,玄色迮墼跐M朝朱紫公服中,顯得格外扎眼。
“臣在。”
“聽相國說,你已鑄就道基,踏入歸一了。”
珠簾後的聲音,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明亮,“十九歲的歸一境,不愧是本宮看著長大的孩子。”
十九歲!歸一境!
裴蘇入朝,其容貌氣質本就讓不少官員暗暗側目,嘆道不愧是當今裴相的嫡孫,當真是人中龍鳳。
但十九歲的歸一境依舊讓滿朝官員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這……天底下何曾出現過這樣的妖孽,二十歲之前修成道基,當年裴竣壓得京城同輩抬不起頭,誰曾想其子光芒更甚!
“你既已成就歸一,便不可再胡鬧了。”皇后的聲音又漸漸變得威嚴,“本宮今日便賜你官位。封你為‘神策軍左司馬’,領從四品銜,入職兵部,觀行走。”
此言一出,百官無不是心頭巨震。
“神策軍”乃是拱衛京畿的精銳,“左司馬”一職,品級雖不算頂高,卻是實打實的要職,且“兵部觀行走”更是給了他隨意出入樞密之地、旁聽軍機的天大權力。
更讓人驚駭的是,裴九牧今年不過十九,才剛剛入朝,就得此高位。
這是何等的重視與栽培!
一些老臣不著痕跡地掃了老神在在的裴昭一眼,隨即立馬出列。
“娘娘聖明!北侯世子少年英才,堪當大任!”
“臣附議!”
“臣等附議!”
一時間,讚揚之聲不絕於耳,即便是一些與裴家不對付的也只是閉目不言,不可能在此刻與皇后唱上反調。
然而下一刻,裴蘇的聲音無疑不讓在場百官齊齊瞪大了眼睛,懷疑出了幻聽。
“裴蘇,恐負娘娘厚愛!”
今日的朝會在一種頗為凝固的氣氛中結束了。
當文武百官心神不寧地走出宮門時,一片冰涼,落在了領頭一位老臣的官帽上。
下雪了。
......
京城入冬了,也終於落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京城的雪,不似北疆那般動輒鵝毛席捲、冰封萬里,也不似燕朔那般飄飄揚揚,灑落千里。
京城的雪總是來得更晚,更綿軟。
紛紛揚揚的細雪,宛若柳絮,飄飄灑灑,給這座天下第一雄城的紅牆金瓦、寬闊的朱雀大街,鋪上了一層薄薄的銀霜。
明明雪不甚大,卻讓不少人齊齊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那些掌控著京城要職的高官們每日上著早朝都行色匆匆,家中女眷也能從那凝重的眉頭窺見出幾分屬於京城的不寧靜。
而一些早已失了心氣的老臣更是直接稱病不上朝,在自家府邸上窺視著皇城的變化,連聲嘆氣。
如今再看,只怕是從中書令宇文閔在朝中公然問起“陛下聖體”之事開始,整個京城就已經化作了一潭深不見底的渾水,隨時能將人吞噬。
“現在想來,前不久北侯世子拒絕了皇后,難道是裴相不欲他的親孫子淌上如今的渾水?”
一些官員心中嘀咕,似明白了什麼。
當時他們撓破頭都想不到北侯世子究竟有什麼理由拒絕高官俸祿,要知道身居官位有神通加持,對修行者更是有著極大的好處。
而他偏偏卻拒了!
當時訊息在小範圍內傳開,眾人只覺得是那位天驕一心修行向道,不戀這紅塵功名利。
如今看來,只怕是那位老稚钏愕呐嵯嘣缇皖A料到如今京城的局勢。
在如今的朝堂之上,隨著天氣漸寒,諸多博弈出手,諸多碰撞、拉攏、暗示,各類政治手段齊出,格局也越發明顯。
一方,是已掌權二十年、根深蒂固的皇后娘娘,與鼎力支援她的京城七閥之首的裴家。
而另一方,則是已被皇后壓制了二十年,不甘為傀儡的皇室李家,以及暗暗支援皇室的宇文家、謝家等勢力。
兩個龐然大物在朝堂之上的碰撞,足以讓深諳權術的老臣都心驚膽戰,深怕一個不小心便栽在裡面。
甚至在某些地方,還短暫地見了血。
這在大晉歷史之上,是極其少見的,因為朝廷官位皆受天樞星庇佑,得帝星注目,一般死亡總能查出水落石出,而持玄者若殺害持玄者更是即刻便能引起神光降世。
故而自古以來,朝廷對外征戰,馬踏江湖,暴力向來是好手段,但在朝中黨爭中卻是心有靈犀不興暴力,而興權術。
這場暗鬥,終於在近日達到了頂峰。
皇室李家,在宇文家與謝家的支援下,聯合上奏。
他們提議,趁著不日之後的冬日祭天大典,由皇室宗親帶隊,入崆峒山,請見當今天子。
滿朝震動。
這是圖窮匕見了。
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皇后與裴相併未像往常一樣強行壓下此事,而是詭異陷入沉默。
一時間,整個朝廷都惶恐不安起來,彷彿預示著這大晉又要變天了。
就像二十年前那樣,天子突兀閉關,皇后突然掌權,這天大的變故之中,衰落了多少宗族,又有多少勢力乘風而起!
————
兩月後,深冬。
京城,朱雀大街東首。
一座高達九層,飛簷斗拱,通體由金絲楠木與白玉堆砌而成的酒樓,赫然聳立。
樓外,是紛紛揚揚的細雪,寒風刺骨,而樓內地龍燒得暖意融融,溫暖如春,更是鶯歌燕舞,絲竹不絕。
這便是京城最繁華的酒樓,名滿天下第一樓。
長歌樓!
這裡是銷金窟,是煙柳地,是無數平民連踏入都不敢想的地方。
而如今的長歌樓的大堂之中,正是一片觥籌交錯,酒酣耳熱。
一個個都是身著華貴迮鄣墓痈纭⑹兰业茏樱龂鴰讖堊咸茨敬蟀羔幔衩刭赓獾卣務撈鸾盏木┏莻髀勂饋怼�
“不知諸位可聽說過......鬼君?”
第77章 鬼君
鬼君?
有部分公子哥聽到之後面色一變,似乎早有耳聞。
這可是近兩月在一些底層的酒樓與偏僻巷子裡興起的一個悄然傳聞,聽說那些瓦子巷的腳伕或者黑窯坊的苦工,總之是那些京城最底層的貧民對此深信不疑。
訊息甚至都隱隱傳到了他們這些公子哥的耳朵裡。
據說那是一隻鬼魅,他會出現在需要的人的面前,賜予他們遠超本身的力量,而相應的,鬼君則會索取他們的魂魄作為代價。
這種詭譎夾雜著驚悚的怪聞似乎格外吸引這群公子哥的注意,一個個低著聲音興奮地交談起來。
當然,也有世家子弟不屑一顧。
“李兄,你莫不是去南城那些勾欄瓦舍聽了些不入流的志怪傳聞?什麼鬼君,不過是些泥腿子異想天開罷了。”
“誒!劉兄此言差矣!”那李公子搖著頭,神秘兮兮,“這可不是傳聞!是真事!”
他看了一圈,聲音壓得更低:
“前兩日,西城區的那個被滅門的姓周鴻福,你們知道吧。”
“你是說,那樁滅門慘案?”
顯然那案子傳得極廣,在場皆是曉得,等著後話。
“那姓周的,家財萬貫,護院上百!可就在幾天前,一夜之間,全家上下,一百一十八口,全死了!我可是聽我那在‘京兆府’當差的表叔說的,那屍體乾癟,死狀悽慘,一般手段哪能將屍體弄成那樣?”
“是那鬼君乾的?”
有公子哥低呼。
“不不不!”李公子搖著頭,“鬼君怎麼可能親自做那種事,明顯就是有人朝鬼君借了力量......”
那李公子繼續描述得繪聲繪色,惹得一圈的公子哥倒吸涼氣。
他們這些京城世家子弟,自幼逡掠袷常幢阕陨聿簧眯扌校彩且娺^家中修行者的,但也從未聽聞過有這樣驚悚詭譎的殺人手段。
哪裡像是在巋然正氣的神都京城,反倒是像在偏僻血腥的江湖野村。
“這‘鬼君’,傳得如此神乎其神,我看不見得打得過我家供奉。”
也有公子哥強裝鎮定。
“就是就是,只會欺負欺負那些底層貧民罷了,咱們家哪個沒個玄元歸一境的高手坐鎮,那鬼君怕是望著就尿褲子。”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總算是壓下心頭的那絲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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