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她相信,沒有任何一個胸懷大志的上位者,會拒絕這樣一份既有美貌、又有智慧和實力的“禮物”。
書房內,再次陷入了寂靜。
裴蘇聽完了她這番慷慨激昂的陳詞,臉上依舊掛著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放下了茶杯。
“說得不錯。”
江宛盈心中一喜。
“可惜。”
裴蘇緩緩朝她走來,“有一點卻錯了。”
江宛盈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
錯了?
裴蘇走到她面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了她光潔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他的面容在近處看來更是完美得令人窒息,可那雙眸子,卻帶上戲謔的味道。
他低下頭,湊到她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
“我之所以選你,是為了……吃了你。”
第71章 交合法
“……什麼?”
江宛盈的瞳孔猛然收縮。
這幾個字,宛如九幽寒冰,瞬間將她滿腔的野心與興奮澆滅。
“吃……吃了你?”
她完全無法理解這三個字的含義,但一股源自本能的、難以言喻的恐懼,攫住了她的心臟。
這超出了她的所有預料與掌控!
裴蘇鬆開了她的下巴,眼含笑意。
他微笑著,一字一句地揭開了謎底:
“你以為,你那【焰離烏】的功法,是何處來的?”
江宛盈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肩膀微微顫了顫。
卻聽裴蘇繼續道:“十五年前,京城廟會之上,你在賭石,我裴府供奉便將一本六品的頂尖離火功法交給了你,為了便是讓你修成六品【焰離烏】,然後供我吞食。”
江宛盈面色微微有些發白,饒是她的心智,在此刻依舊有些難以置信。
她所奉為天大機緣的六品功法,竟然是裴家故意給她的,為的就是讓她修成道基,最後給北侯世子吞食。
那可是六品道基啊,放眼天下都是最為頂尖的道基,卻能為北侯世子所食,他究竟是何妖孽!
“而你一步步修行,其進度也在我裴府供奉的掌握之中,所以在你玄元圓滿之時,我便請了你過來,因為時候到了。”
江宛盈呆呆望著裴蘇。
下一刻,她竟失魂落魄坐在了地上,良久露出了自嘲的笑意。
“原是如此......原來我從修行的那一刻開始,就是已經是世子的食糧,我所引以為傲的修行天賦,註定要成為世子的墊腳石。”
裴蘇卻是撫摸上她冰冷的面頰,含笑問道:“你怕了麼?”
江宛盈沉默了一會兒,輕輕點了點頭,隨後又笑道:
“怕又能如何,世子權勢之極,小女,還能反抗什麼呢?”
裴蘇繼續問道:“你可有什麼心願,比如庇佑你的宗族?”
豈料江宛盈卻是失笑搖頭。
“沒有,我本就是自私自利之人,只為自己求得大道,宗族也不過被我視作跳板,只是本以為能同世子站在一條船上撥弄風雲...”
江宛盈呼吸急促,聲音微微顫抖。
“是我自作多情了,世子若需要我的道基,我除了接受,也別無選擇。”
江宛盈閉上了眼睛,極力控制著心境與急促的呼吸。
此刻她已然生不出活著的念頭,雖然她不知道裴蘇話中的“吃”指的是什麼,但知道自己若是失去道基必然修為盡廢。
而她這樣的人也絕不會以一介廢人之軀留在這世上。
裴蘇望著江宛盈,這個剛剛才昂然的女子似乎已經熄滅的所有的光,就這樣坐在地上,軀體微微顫抖。
望氣術下,她但凡有所謊言都會被裴蘇覺察,而確認了江宛盈的確對江家並無感情之後,裴蘇才滿意地笑了。
“我祖父為我準備吞食的道基,一是為了讓我的道基衍生幾分其他頂級道基的神妙,二則是為了掩蓋我道基的特殊之處。”
江宛盈微微抬起了頭,卻不敢說話。
“他為我準備如此之久,我自不可能辜負他老人家的心意,但是吃的方式,除去粗糙的強取之外,還有一種更妙的方法。”
未等江宛盈反應過來裴蘇這話什麼意思,裴蘇卻已經甩了一門功法下來,隨後轉身離去。
“我給你七天時間,將此法好生研讀,將道基鑄就而成,再來找我,此法不必讓你修為盡廢,當然,從此以後,你也會受我裴蘇所控。”
江宛盈一愣,隨後望著那本被裴蘇隨手擲下的功法,古樸封頁上只寫著——
《融陽交合法》
......
裴蘇從世子府邸中走出,隨即在諸多奴僕的恭候下,穿過層層疊疊的亭臺樓閣,朝著祖父裴昭的院落行去。
裴昭的院子,在裴國公府最深處,一改裴府的威嚴森然,反而顯得古樸清淨。
裴蘇剛踏入院門,一位在此間伺候了幾十年的老僕便恭敬上前。
“世子爺,國公爺還在朝中處理政務,尚未歸來。”
裴蘇微微頷首,稍稍有些意外。
他也不急,便在院中的石亭下坐定,自顧自地沏上了一壺茶。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裴蘇已然能猜到今日朝堂恐怕發生了些什麼。
果不其然,直到暮色四合,華燈初上,裴昭才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回到了院中。
他依舊是那身黑色常服,身上似乎還帶著幾分朝堂的塵埃,可那雙眼睛裡卻無半點疲憊,看到裴蘇,還笑眯眯地勾起。
“祖父。”裴蘇起身。
“坐。”
裴昭端起孫兒沏好的茶,一飲而盡。
“今日回得晚了些。”
“朝中,可是出了變故?”裴蘇開門見山地問道。
“呵,變故談不上,不過是宇文閔那老傢伙在聒噪罷了。”
裴昭又給自己滿上一杯,慢悠悠地說上了驚天動地的話——
“宇文閔在朝會上……時隔十餘年,又問起了天子閉關之事。”
裴蘇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眸光驟然轉冷。
天子閉關,實則已經死了近二十載,而隨著皇后與裴昭掌權,這件事早已成為朝中一個心照不宣的禁忌。
那宇文家的老傢伙居然敢提上一句,著實好膽!
宇文家自然也是京城七閥之一,底蘊深厚,甚至被諸多人認為是裴家之下的位列第二的千年世家,多年來與他們裴家一向不對付。
但隨著皇后掌權,裴昭佐朝之後,宇文家也低調了許多,不敢直面裴家鋒芒。
即便如此,宇文家家主宇文閔也是牢牢掌握著中書省中書令的位置,老奸巨猾,權勢驚人。
裴昭繼續道:“他雖只是稍稍提了一句,問了問陛下的‘聖體’是否安康,可依舊讓整個金鑾殿噤若寒蟬。這一下,京城裡那些本來就蠢蠢動念的傢伙,怕是又要生出些別的心思了。”
然而,這位老人的臉上卻瞧不見半點氣憤,反而眼角微彎,似有笑意。
而熟悉裴昭的裴蘇卻知道,這笑意代表又有人落入這位老人的陷阱裡去了。
在裴蘇的輕疑打量的目光中,終於,裴昭放下茶杯,狡猾道:
“放心吧,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我與皇后在這兩年賣了好些個破綻給宇文閔,他再不提,可就得我急了。”
然而未等裴蘇發問,他話鋒一轉,又道:“話說,你那道參如何了?”
裴蘇神色平靜:“不錯,我欲以融陽交合法,吸食她的離火道基。”
第72章 宇文家
裴昭聞言,撫須的手一頓,深深地看了自己這個孫兒一眼。
“這法子還要費些功夫,看來那江家女有幾分能耐。”
在這位老人眼中,他孫兒的爐鼎也不是一般女子能做的。
裴蘇微微一笑。
“哂们‘敚前巡诲e的刀。”
之前準備的方法本是粗劣,乃強行將道基挖出,煉成大丹服下,那道參自然也會根基盡毀,淪為廢人。
而融陽交合法,則要精妙得多,則是在雙修之時交換道基神妙,不僅可以索取其離火神妙,還可以在她的道基上打下太陽道基的印記。
讓江宛盈的【焰離烏】從此成為他【太陽天】的下位,如此一來,她的修行根基只在裴蘇的一念之間。
自然,她的道基尚存,依舊可以繼續修行,甚至因為與他的太陽天有了交合而更加的神妙。
然而她也徹底在裴蘇的掌控之間,但相比於修為盡廢,這個結果已經算是極好了。
裴蘇起這個心思也不過是在見到她之後,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性情也並非眷念家族之人,心智手腕乃至容貌皆是上乘,所以才讓裴蘇考慮培養培養。
“嗯。”裴昭點頭,不再多管。
自己這個孫兒,無論是天賦還是心性,都遠超他的預料,這點小事,他自然能處置妥當。
院中的氣氛忽然安靜了下來。
夜風微涼,吹動著老槐樹的枝葉,沙沙作響。
“祖父,那宇文家……?”
裴昭看著裴蘇,聲音含上笑意。
“這兩年,我與皇后故意露了幾個破綻,足以讓那宇文閔有把握猜測天子已死,以他的性格,定然會聯合李家查明真相,或者說,找到天子閉關而隕的證據。”
裴蘇瞳孔微微一縮,抬頭盯著裴昭。
下一刻,他忽然懂了,祖父給出的破綻只是天子閉關而死,也就是說,他們自以為查清的真相,也只是天子在閉關途中身亡,而非是遭他裴家殺害。
裴昭卻不看他,而是望著蒼黑的天空,那笑容意味深長:“快到了見真本事的時候。”
“給出的死因是閉關失敗,不幸而隕?”裴蘇問道。
“不錯,這也是這些年天下世家所暗自猜測的,我也遂了他們的願。”裴昭淡淡道。
這些年,無論是朝中還是江湖,都有一些猜測,即天子早已在閉關中身亡,皇后與裴家隱瞞了此事,把持朝政,貪戀權力。
幾乎不會有人猜測天子是被殺害,因為這幾乎是不可能的,無人膽敢想象有誰有這個能力謿⒁蛔鸬弁酢�
或許這天下唯有那位陳王有過這方面的猜測。
這也是那天子精血極其重要的原因,因為只是單純閉關而死,絕不會遺留下天子精血,那是被人掌控、被人暗害的象徵!
“然後呢?”裴蘇追問。
“然後?”裴昭臉上的笑意更濃,卻也更冷,“即便天下人不知是我裴家殺了皇帝,但這二十年來我裴家聯合皇后架空了皇權卻也做不得假,天子之死一旦暴露,我裴家與皇后便會引起天下敵視。”
“朝堂之上,那些自詡的忠臣,那些李家的附庸,同樣也會開始興風作浪。”
他看著裴蘇,一字一句道:“總而言之,屆時皇后與我裴昭,便是要成為那戲本子裡的妖后與佞臣,天下人人得而誅之。”
的確,屆時天子之死公佈天下,他們裴家與皇后就是隱瞞了天子死訊,只為了不讓太子登基,為自己把持朝政。
裴蘇的目光頓了頓,他裴家與皇后隱瞞了二十年,為什麼在這時要故意賣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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