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讓這位輩分極其小的年輕人,坐上這副盟主之位。
天下散修都傻了眼,唯有一些精明通透之人才知道,這是為了給朝廷鎮武司一個交代,畢竟他們要聯合鎮武司,而讓有朝廷身份的北侯世子坐上副盟主之位。
便是一個權衡的結果。
更何況,除去這些之外,這位世子本身的聲譽與名望,也早就超越了年輕一輩,甚至超越了在場所有人。
他如何坐不得這個位置?!
甚至如果沒有這位世子前往鎮武司,還不知道費盡了多少心思從中斡旋,鎮武司究竟會不會參與進來都不好說。
想到這裡,越來越多的人也開始拍手叫好,紛紛舉拳呼喊——
“北侯世子!北侯世子!!!”
在一片片震天動地的呼喊聲中,一位相貌俊美、氣質矜貴的玄衣青年踏上了高臺,站在白劍川身側,面帶微笑。
好一個濁世佳公子!
年紀輕輕,身份尊貴,天賦高絕,相貌無雙,名望響徹江湖,當上正道盟主,得無數人敬仰愛戴,這天下如何有如此完美之男人。
當日看得無數女修幾乎滿臉漲紅,思春非凡。
然而可惜,這位絕世公子早已名草有主,與那位江湖第一美人白流瑩早已是人盡皆知的金童玉女,無數閨閣小姐哭暈在閨房。
陽光漫漫,春風吹綠一片江南岸。
......
白家這座古老的石臺鄰水而建,三面環湖,檯面由一塊青石板鋪就。
那一天上面站著幾道人影,不是德高望重的江湖宗師,就是名望極高的名門家主,唯一例外的是一位面容極其年輕俊美的年輕人。
臺下方圓數里的湖畔曠野上,黑壓壓站滿了人。
他們無不是狂熱地看著高臺之上的身影。
世代正道的白家家主白劍川,清譽滿天下的玄元宗掌教長春真人,德高望重的丐幫大宗師武於天老俠客......
還有來自朝廷的北侯世子,當代年輕一輩最無可挑剔,最聲名鼎盛之人!
這或許是歷史上最大的一次正道同盟。
隨即——
白家家主白劍川便以江湖盟主的身份,當著天下群雄的面,連發十二道“除魔血殺令”,正式向以骷羊教為首的江湖魔道宣戰,不死不休。
自此,原本一盤散沙的江湖勢力,在朝廷力量的暗中加持下,被強行擰成了一股龐大的集合體。
然而,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了那個口號,起初是沙啞的,似乎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帶著壓抑憤怒與悲愴。
“蕩魔誅邪——!”
下一刻,整個湖畔都被點燃了,無數人舉起手臂,無數人仰天長嘯,更有無數的人聲嘶力竭,聲淚俱下。
那聲音彙整合洪流,排山倒海,震得洗劍臺上的石劍都嗡嗡作響,震得湖水泛起漣漪,震得天空的雲絮四散飄零。
“蕩魔誅邪!!!”
“蕩魔誅邪!!!”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彷彿要震動整個江南,不,不止是江南,他們要讓這個聲音被全天下聽見,要讓無數人站起身來。
江湖動盪不安的時代貌似就要結束了,他們正道同盟,將與鎮武司聯合,與猖獗殘忍的魔道宣戰,要徹底剿滅這群骯髒的傢伙。
整個江湖都再無一日如此憤怒,如此團結,如此燃燒著熊熊的復仇的烈焰!
————
歷史上的天授初年,是一個悲哀夾雜著狂熱的年代!
降世刺君的七殺星拉開了魔道與惶惶人心的大幕,江湖魔教時隔百年再次興起血雨腥風,或屠城祭祀、或滅門滿派、更有名門正派與魔道勾結。
乃至在崑崙山上,魔教骷羊破壞正道同盟、戲耍天下群雄後飄然離去,終於點燃了江湖所有人心頭的恐懼與憤怒。
是以江湖十二名門之首白家,聯合天下群雄,朝廷鎮武司,共抗魔道。
在那個黑暗與混亂的年代,有人能舉起正道旗幟,只為終結弒殺的魔道僮樱绾尾蛔屓藶橹纯蘖魈椤�
然而,多年後有人回過頭去翻看這段歷史,總算品出些不對勁來——
似乎在那個狂熱的年代裡,有一隻修長的屬於年輕人的手卻在撥弄著棋盤,那年輕人坐在客苑中烹茶觀局,玄衣輕擺。
當他徹底離開江湖,只留給江湖人一個背影的時候,大局已經落下帷幕,鎮武司的陰影已然徽衷谡麄江湖上空。
於是千百年來第一次,江湖徹底落入了朝廷之手,而江湖無數名門大派只能在餘生的日子裡細細咀嚼,或許在生命的最後日子裡能嚐出點東西,卻無論如何也不敢留給後人了。
而在鎮武司的請降文牒被快馬送至各大名門大派的那個當夜。
江南白家的一處偏堂裡,侍從們看見白家家主捏著那文書,在火爐旁磨劍了整整一夜。
第386章 雲隱觀
江南的五月,暮春時節,草長鶯飛,
姑蘇白家佔地上千畝的莊園裡,花木蔥蘢,流水潺潺。
府邸的重重飛簷下,卻是絡繹不絕的人影走動,每一個都身著不凡,氣質冷淡高雅,若有江湖人士在此,定會認出,皆是江湖響噹噹的人物些。
是的,自從兩月前正道同盟建立以來,這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同盟大會。
故而從三天前開始。
白家莊園外的官道上便絡繹不絕地有車馬趕來。
諸多名門世家的家主、掌門,不遠千山萬里,日夜兼程趕來江南參加。
各式各樣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旗上繡著的或是家族徽記,或是門派圖騰,五顏六色,鱗次櫛比。
有蜀中唐家的黑色劍旗,旗上繡著一柄暗器與長劍,威風凜凜。
也有嶺南馮家的青色槍旗,旗上一柄長槍直指蒼穹,鋒芒畢露。
有名門許家的金色鳳旗,鳳目含威,雍容華貴;有風家的銀色風旗,旗面隨風而動。
除去這些名門之外,還有一些來自偏遠地區的大門大派——滄州蕭家、青州王家、幽州盧家——雖然路途遙遠,但也派出了族中重要人物前來赴會。
至於諸多江湖門派的代表,亦是數不勝數。天機閣、丹霞宗、碧落宮、紫霄觀……大大小小數十個門派,皆是趕著時間來到了江南。
如今,若從上面往下望去,卻見白家的大堂與偏殿都擠得滿滿當當,人影重重。
......
尹紀與他師父抵達江南姑蘇城的時候,已是日頭高懸。
馬車從城西的管道緩緩駛入,車簾半卷,這少年便探出半個腦袋,興致勃勃地打量著城頭的一切。
白牆黛瓦,小橋流水,河道縱橫如網,烏篷船穿行其間,船孃的吳儂軟語隔著水飄過來,軟得讓這小小少年腦袋晃盪。
“這就是江南嗎?師父,好生熱鬧啊,不像咱們道觀,來來去去就是那些熟面孔。”
這少年身著一身常服,臉蛋白淨,手裡掐著兩個打板,板子上刻著八卦圖,此刻他脖子伸得老長,一臉笑眯眯。
自然不怪他,畢竟這還是他第一次出遠門,還是來到如此繁華的江南姑蘇。
尹紀與他師父來自中州西南九嶷山的一處名為雲隱觀的道觀,觀中不過三百餘人,算不得什麼大派,在江湖上也沒什麼名氣。
只有當地的一些門派百姓曉得,他們雲隱觀是有一手占星測算的本事。
不過大多也都沒當回事,連來上個香的都少得可憐,大約是將他們道觀當成了坑蒙拐騙的那種場所。
不過實際上,他們雲隱觀立觀七百餘年,上承的乃是曾經天下盛名的占星大師——玄機子的幾分本領,世代以觀測天象、推衍兇吉為業。
據尹紀師父所吹的那樣,就連那京城司天監的本事,也不見得有他們道觀高。
不過尹紀是不信的,畢竟若他師父當真有那等通天徹地的本事,為何還要龜縮在一個小小道觀,難道是那京城司天監的待遇不香,俸祿不高?
總之道觀一直秉承著隱世的理念,傳到他師父這一代的時候,已然只剩下了幾百號人物,在這龐大的江湖之中,怕是連個四流勢力都算不上......
“師傅您瞧,前面那個背大刀的漢子,頭頂上懸著一團赤紅色的血光,不出一月,必有血光之災;還有那邊那個穿逡碌墓痈纾鎺一ǎ√脜s發黑,這是被狐媚子給吸了陽氣啊……”
“咚!”
未等尹紀念叨完,一個結結實實的暴慄便敲在了他的腦門上。
少年吃痛地摸摸腦袋,轉頭看去,只見一個年逾七旬,身形瘦小的老道正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這混小子,給老道我消停點!這江南不比咱們中州,如今這裡魚龍混雜,高手如雲。你那張嘴若是再這般沒有遮攔,遲早要惹出天大的禍端。低調!安靜!咱們馬上就要進入白家府邸了,切記不可造次!”
這小老兒自然便是尹紀的師父,當代雲隱觀的老道,劉道瘋。
他們一師一徒兩人不遠萬里從中州趕到江南,自然是受了白家家主白劍川的邀請,前來參與這正道同盟大會。
說起這正道同盟,可謂是如今江湖之上最火熱的事情。
如今以骷羊魔教為首的魔道猖獗,在天下興起腥風血雨,甚至諸多正派與之勾結,藏汙納垢,在這樣的情形之下。
十二名門之首的白家,站了出來,振臂一呼,要天下齊聚,共抗魔道,何等的正義,令人敬仰。
兩月前,白家在江南舉行了正道同盟,隨後便向天下門派傳送請柬,於五月在姑蘇舉辦第一次同盟大會,昭煜麻T派參與。
為了照顧一些偏僻地區的江湖門派,特意設在兩月之後,好叫他們能夠趕來,無數門派響應號召,於是不遠萬里,千山萬水趕了過來。
他們雲隱觀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他們並非是因為在江湖名氣之大,而被白家邀請,而是純粹劉道瘋與白家白劍川曾經有過交情。
說起來也不算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只是白劍川年輕之時遊歷江湖,曾不慎被困在一天然奇陣之中。
而後劉道瘋偶然撞到,便從袖中掏出一面古樸的羅盤,腳踏罡步,硬生生地引動天象,藉著北斗七星的星光,一舉破了那奇陣,叫白劍川能夠走出。
自那以後,白劍川便與劉老道保持著聯絡,多年來相交,自然也深知劉道瘋本事之高。
論及尋龍點穴、測算天機,江湖上那些聲名顯赫、排場甚大的所謂相術大師,恐怕都不及這位隱山的道人。
“聽到沒有?”
看見這弟子捂著額頭,卻一臉不服的模樣,劉道瘋又氣得臉紅。
“知道啦,知道啦師傅,弟子閉嘴便是。”
見這老人又握住拳頭,少年吸了一口涼氣,隨即連忙乖巧點頭,等老人轉頭,又衝著他吐了吐舌頭。
這少年施展的,自然是源自於道觀的望氣法。
當然,卻並非是那傳聞之中的上古十大奇術之一的望氣術,那門奇術,可算得上是天下所有望氣法門的源頭。
他們道觀的【司天玄鑑籙】貌似就與那上古奇術有幾分淵源,故而也神異非常。
其中亦記載了一些望氣的法門,雖遠遠比不得那上古望氣奇術的玄妙,但在如今世道,已經極其難得。
而尹紀,早在八歲之時,就將道觀裡所傳的司天玄鑑籙翻了個爛熟,其領悟深度,放眼玄觀幾百年來無人能及。
第387章 尹紀
車廂內安靜了片刻,尹紀終究是少年心性,憋不住話。
他放下窗簾,湊到師傅身邊,壓低聲音感嘆道:
“師傅,您說這世道真是變幻莫測。魔道猖獗,天下大亂之日,還得是這江南白家力挽狂瀾,救天下蒼生於危難之中,建立同盟共抗魔教。哼!先前那太一宗霸佔著道門魁首的位置,弟子我早就瞧著他們不對勁了。
“上一次咱們雲遊北海祭祀祖師,途徑崑崙山門,弟子便看過那山門,哼哼,氣咛摳。傆袔追植粚Γ黄淙唬钦平坦唇Y魔道,已被天下除名......”
聽聞此言,老道剛剛平息下去的怒火再次噌地一下冒了出來。
他又是一個棒槌敲了過去,怒氣衝衝地盯著尹紀,吹鬍子瞪眼道:
“你這小兔崽子!你竟然敢私自去望太一宗的氣撸磕惘偭藛幔浚∧翘蛔诘滋N深不可測,清衍真人更是修為通天。你那點微末道行,若是被他察覺到你在窺探天機,反噬之力當場就能要了你的小命!”
尹紀摸了摸腦袋,嘿嘿笑了兩聲,卻不怕什麼。
他們這一行,在江湖之上稱呼頗多,有叫大師的,有叫算術子的,也有叫占卜家的,不過源於古代的稱呼,應是占星子。
修的乃是司天一道,據傳是源於蒼穹之上的一顆古老的尊星。
這門道途不看重修行天賦,唯看道慧,天生擁有道慧者少之又少,他們雲隱觀幾百號人物,但能修司天的不過寥寥十餘人。
其中能修出點名堂的,也就師徒二人。
劉道瘋道慧也算不上高,修了百年,總算不辜負祖師奶奶的期望,將司天玄鑑籙修到第四層,有了點看破天機的手段。
而尹紀,這個他從漂流的大江上撿回來的孤兒,道慧卻尤其的高,甚至高到驚人。
劉道瘋還記得,這孩兒一入道觀,玄觀裡那枚供奉了幾百年的法器便嗡嗡而響,隨即天穹上一道星光破雲而下,沒入這嬰兒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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