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清衍老道,你亂了。”
一道低沉、慵懶,卻透著無盡嘲弄的嗓音,突兀地在太清廣場的上空炸響。
那位一直袖手旁觀的神秘骷羊教主,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抱在胸前的雙手。
他那修長的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遠處那座困住妖梔子的璀璨“太乙天罡牢”,看似隨意地點出了一指。
這一指點出,天地驟然變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一股濃郁化不開的血色煞氣遮蔽,一根漆黑如墨、表面佈滿詭異羊角圖騰的巨大幻影指芒,憑空凝聚。
帶著撕裂虛空的恐怖威能,重重地撞擊在那座光芒萬丈的牢恢稀�
“咔嚓——轟!”
太乙天罡牢,在這一指之下,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緊接著轟然碎裂,化作漫天純粹的真氣光雨。
失去束縛的魔教聖女妖梔子發出一聲嬌媚的笑聲,身形化作一道紅色的青煙,瞬間掠回了魔教眾人的陣營之中。
而與此同時,渾身煞氣的秦梟,依舊如同鐵塔般死死扣住重傷虛弱的葉清秋的肩膀,將其牢牢控制在魔教的掌控之下。
轉頭之際,清衍真人目睹了這一切,他身上的道門清氣開始劇烈翻滾,顯然已經憤怒到了爆發的邊緣。
他死死盯著半空中的魔教教主,聲音冷如萬載寒冰:“你要作甚?!!”
然而那位戴著面具的教主聞言,只是發出了一長串低沉而放肆的冷笑。
這笑聲迴盪在崑崙山上,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譏諷與滄桑。
笑聲漸歇,他那雙透過面具的幽冷眸子,直直地對上清衍真人的視線。
“清衍啊清衍,高高在上坐了這麼多年,你是真把自己的骨頭當成玉做的了?”
教主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熟稔。
“怎麼,現在就不認得本座了?一甲子前,江南細雨之中,你我二人,不是合作得很好嗎?若非有你洩露天機,我魔教如何能輕易攪亂江湖呢!”
“休得汙衊!邪魔外道,死到臨頭還敢亂我道心!”
清衍真人雙眸猛然瞪大,厲聲怒喝,周身紫金光芒大盛,一柄由純粹道門真氣凝聚而成的虛幻法劍已在掌心吞吐不定。
“真人莫急,是不是汙衊,天下人長著眼睛,自然會看。”
就在此時,魔教陣營中,一道身著暗紅色長袍的身影緩緩上前了一步。
這人正是骷羊教中五大護法之中的崔護法。
他身披一件繡著繁複白骨圖騰的暗紅色罩袍,整個人消瘦得如同皮包骨頭。
最為引人注目的,是他那裸露在外的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皮膚下流淌的青紫色血管。
他蒼白的臉上掛著一抹詭異的微笑,他的雙手恭敬地向前平舉,手心中,正託著一個巴掌大小、通體由千年寒玉雕琢而成的玉盒。
讓天下群雄感到極其詭異而怪異的,這魔教之人竟然環視了一圈,好似與他們之間並沒有當初的血海深仇,而是老朋友。
“天下諸位英雄,在下骷羊教護法,崔無痕。”
他那如同夜梟般尖銳的聲音傳遍全場,令人耳膜生疼。
“六十年前的血案,的確是我魔教所為。我等修魔之人,行事百無禁忌,諸位對我們恨之入骨,那是理所應當,本護法今日站在這裡,便沒打算否認。”
說到此處,崔無痕話鋒一轉,目光幽幽地看向高臺上的清衍真人。
“但是,你們這群自詡正義的俠客可知道,六十年前,單憑我魔教當時的勢力,如何能做到將一眾門派輕易滅門。自然是有你們的正道之人暗中相助。”
崔無痕猛地抬高音量,伸出一根蒼白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清衍真人:“正是這位高高在上的道門魁首,清衍真人!”
群聲再次譁然。
如果說剛才柳如煙的指控還只是讓人驚疑不定,那麼此刻魔教高層當眾承認並反咬一口,則讓事情的真實性陡然攀升。
震撼、驚駭、驚悚!
這三種情緒如同風暴一般席捲了整個太清廣場。
散修們面色慘白,世家家主們眉頭緊鎖,太一宗的弟子們更是如同遭受了晴天霹靂,不少人連手中的長劍都握不穩了,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道貌岸然……真的是道貌岸然啊!”
“如果真是如此,我正道這六十年來,豈不是一直尊一個劊子手為首?”
議論聲如同沸騰的開水,再也壓制不住。
“滿口胡言!你拿什麼證明?!”一名太一宗的長老紅著眼睛怒吼道。
“證明?這就是證明。”
崔無痕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隨即,他緩緩開啟了手中那方千年寒玉盒。
在盒子被開啟的瞬間,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混雜著一種奇異的異香,瞬間瀰漫了整個廣場的中央。
只見寒玉盒中,靜靜地躺著一朵巴掌大小的菊花。
這朵菊花通體呈現出一種妖冶的暗紅色,花瓣如同由最純粹的鮮血凝聚而成,層層疊疊,彷彿還在微微蠕動,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一般。
然而,真正讓在場所有頂尖高手倒吸一口涼氣的,並不是這血靈菊本身所散發的魔威。
崔無痕將這株血靈菊高高舉起,真氣灌注其中。
下一刻,那妖冶的血色菊花花心處,竟緩緩浮現出了一層淡淡的紫金色光暈。
那光暈清聖、純粹、中正平和,在這至邪至惡的魔物身上顯得格格不入,卻又與之一股奇異的韻律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這便是你們道門魁首,耗費幾十年光陰,暗中讓那個小家族培植的無上至寶!”
崔無痕大聲嗤笑著,聲音裡充滿了報復的快意。
“利用了我魔教的煉血材料,抽乾了七百活人的生機,又配合上了太一宗那不傳之秘——‘太一玉清化靈大典’!在場的諸位皆是識貨之人,這血菊之上流轉的紫金清氣,這獨屬於太一宗玄門秘法才有的造化痕跡!”
無數人呆呆地望著那朵在半空中散發著紫金光芒的血菊,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那股清氣,的確是獨屬於太一宗最核心、最正統的玄門真氣,而且精純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無數人呆呆望著,腦海裡竟然產生一種濃烈的幻滅感。
他們不敢置信,就連太一宗的掌教清衍真人,竟然都與魔道勾結,那場六十年前的慘案,無數江湖心中永遠的痛,竟然從始至終都有著道門魁首的參與?!!
第368章 氣極
太清廣場上。
漫長的死寂過後,無數驚呼與震驚聲如決堤的洪水般在人群蔓延開來。
“怎麼可能?這……這怎麼可能!”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散修雙膝一軟,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漢白玉地磚上。
他這一生都將太一宗視為武道聖地,將清衍真人視為斬妖除魔的在世神明,可眼前的一切,卻將他百年的信仰無情碾碎。
“難道是真的?這血菊之事……難道真的是……”
不遠處的世家看臺上,一位家主渾身如同篩糠般劇烈顫抖著,手中那隻盤了數十年的名貴玉膽“吧嗒”一聲掉落在地,摔成了粉末。
“清衍真人……難道當初真的參與了血菊裹屍案!為什麼啊!他可是正道魁首啊!”
“他可是道門魁首啊!這天下正道,難道從頭到尾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議論聲從最初的低不可聞,迅速演變成驚恐的咆哮與絕望的嘶吼。
無數道目光交織在一起,有不可置信的呆滯,有信仰崩塌的驚駭,有被欺瞞數十載的驚悚,更有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
即便是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十二名門掌教們,此刻皆是面如死灰,一言不發。
而太一宗本宗的數千名弟子,更是彷彿被抽去了脊樑骨。
他們呆呆地望著自家掌教,企圖從那張威嚴的面孔上看到一絲反駁,看到一絲證明清白的希望。
然而,他們看到的,只有清衍真人的極致的冰冷與暴怒!
“休要汙我清白——!!!”
清衍真人大喝一聲。
他那張原本仙風道骨的面龐此刻竟有了幾分扭曲的意味。
“轟!”
清衍真人一步踏出,腳下的虛空瞬間被踩出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波紋。
他化作一道璀璨至極的清炁長虹,帶著毀天滅地的恐怖殺機,瞬間跨越了百丈距離,直奔那手託血菊的崔護法而去。
這一刻,這位道門魁首再無保留,屬於法象天人的恐怖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天地驟變!
原本晴朗的崑崙上空,瞬間被無盡的清炁覆蓋。在那浩蕩的氣海之中,一尊高達百丈、頭戴道冠、手持法劍的太乙天神法象轟然凝聚成型。
這尊法象渾身流轉著至純至淨的道門清氣,威嚴浩瀚,彷彿要代天刑罰,鎮壓世間一切邪祟。
“死來!”
清衍真人本體與那天神法象的動作完美重合,巨大的道門法劍撕裂重重雲層,帶著足以將整座太清廣場劈成兩半的恐怖威能,朝著崔護法當頭斬落。
劍氣未至,那股恐怖的壓迫感已經讓下方修為較弱的修士紛紛癱倒在地,心魂欲裂。
面對這必殺的一擊,崔護法那蒼白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懼色,反而露出了一抹詭異的冷笑,身形連連暴退。
“清衍,你的對手是本座。”
一聲冰冷聲音突兀地在天地間炸響。
骷羊魔教教主緩緩抬起頭,那張神秘的面具下,一雙幽暗的眼眸露出玩味的笑意。
他雙手在胸前猛地一合,剎那間,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猩紅血煞之氣從他體內沖天而起,直接在崑崙山的山巔化作了一片翻滾的九幽血海。
同樣是天人法象!
骷羊教主是天人並不讓人感到意外,可是無數人眺望高空——
血海之中,一尊同樣高達百丈的骷髏羊頭魔神法象拔地而起。那魔神法象通體由無數哀嚎的怨魂與粘稠的鮮血凝聚而成,六條粗壯的手臂各持白骨法器,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朽與死亡氣息。
但這等絲毫不弱於清衍真人的恐怖氣息,依舊讓無數人感到膽寒與恐懼。
天人法象的碰撞!
這是唯有立於修為頂峰的絕代大宗師才能施展的通天手段。
“轟隆隆——!!!”
清炁的太乙法劍與骷髏魔神的六柄白骨法器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那一瞬間,天地間失去了所有的聲音,緊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驚天爆鳴。
一清一濁、一正一邪兩股截然不同的天地元氣瘋狂地撕咬、吞噬。
天穹之上,紫氣與血光交織出一幅宛若末日降臨般的恐怖異象,狂暴的空間裂縫如同黑色的閃電般在碰撞的中心不斷明滅。
浩大的衝擊波呈現出環形向外瘋狂擴散。
崑崙山上終年不化的積雪在這一刻瞬間蒸發,太清廣場周圍的數座偏殿在這股餘波的掃蕩下,宛如紙糊般轟然倒塌,化作漫天齏粉。
交手僅僅持續了短暫的一招。
清衍真人只覺得雙臂一麻。
他悶哼一聲,身後的天神法象一陣劇烈搖晃,硬生生地被逼退了數步。而那位魔教教主也是身形微震,血海翻騰間,骷髏法象的幾條手臂崩碎成血霧,卻又在瞬間重組。
“清衍老道,看來你沒什麼長進啊!”教主狂放地大笑出聲,聲音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妖孽休狂!”
清衍真人怒髮衝冠,目光微轉,看見了一臉笑意的妖梔子與被魔教控制住的葉清秋。
一個是戲耍了他的骷羊聖女,清衍真人本以為她是帶著交易而來,卻未料到自己已經給足了臉面,這魔教依舊要撕破臉!
而另一個,則是為了一個魔教女,寧願同他太一宗徹底翻臉的逆徒!
如今更是墮入魔道,得熒惑妖星矚目,若是讓其脫逃而出,不僅是他太一宗千年之恥,他自己心中也絕不安穩。
想到這裡,這真人心中的殺意再次沸騰。
他身形猶如鬼魅般在半空中強行折轉,拼著硬生生承受教主一擊隔空掌印的代價,反手一掌劈出。
“太乙分光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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