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侯世子:反派的我背景逆天 第18章

作者:不宇之簫

  直到車輦遠去,徹底消失在視野之中,行道上依舊有許多人遲遲沒有回過神來。

  不少農戶衝上去撿幾塊北侯世子車駕碾過的石子,準備帶回家去,看看能不能沾染點貴氣。

  他們都非常清楚,往後的一輩子裡,他們大機率再也見不到這種級別的尊貴大人了······

  ······

  遠去的硃紅車輦之中。

  裴蘇能夠感受到這一路上逐漸增加的人流量。

  “半夏,我們到哪了?”

  “距離豫州邊關還有大約三個時辰。”

  “豫州?”

  裴蘇輕唸了一句。

  與幷州雄渾剛勁的偏北地形不同,豫州可是實實在在位於中原腹地,多廣袤平原,田畝縱橫,引淮水、黃河灌溉,實乃天賜倉廩。

  其中的首府洛都,更是號稱“天下之中”,地形天成、龍盤虎踞,其盛世之象,即便相比大晉龍都帝京都相差不遠。

  裴蘇記得自己小時便隨祖父下訪過豫州洛都,其中印象最深的就是“天下為奇”的洛都牡丹,鬱鬱蔥蔥地開在洛水之邊,香氣十里不散······

  “柘月。”

  裴蘇忽然輕喊一聲。

  站在另一邊,穿著淡金長裙的少女似有些恍惚,足足三息才連忙道:“嗯。”

  見裴蘇沒有說話,姜歲檸便忐忑問了一句。

  “怎麼了,北侯世子。”

  裴蘇眉頭微微沉了沉,依舊側著頭沒有回應,似乎在透過珠簾欣賞外面的景色。

  半夏掃了裴蘇一眼,才向姜歲檸道:

  “柘月,你既然做了世子殿下侍女,怎能稱他北侯世子?那是外人對殿下的稱呼,你這樣,未免也過於生分。”

  姜歲檸像犯了錯一樣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良久才怯生生道:

  “怎麼了,世子殿下。”

  裴蘇這才悠悠轉過頭,臉上並沒有半點生氣之色,憐聲道:

  “公主殿下,非是我故意為難你,以後在外人面前,你若是因此暴露了身份,你知道的,即便是我裴國公府也難以在皇室李家面前保住你······”

  姜歲檸低聲:“我知道了。”

  此刻,裴蘇在她心目中複雜起來。

  雖是被他以半威脅的方式強行留在身邊,卻又事事暖聲吩咐。

  “沒事。”

  裴蘇安慰道。

  “讓你堂堂公主做個侍女的確有些委屈,不必急於一時,你多瞧瞧半夏怎麼說話做事的。”

  裴蘇說完忽然頓了一下,隨即瞥了一眼珠簾之外。

  只見一隻白色鴿鳥已然飛至,裴蘇伸手,便從其腳下取下一張竹簡。

  開啟。

  裴蘇緩緩瀏覽起來。

  一會兒之後,裴蘇合上竹簡,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笑意。

  “半夏。”

  “怎麼了殿下。”

  “你覺得,蕭粦此人如何?”

  半夏眉目蹙起,心頭疑惑,但還是規矩答道:

  “此人能為禁軍統領,自然心智實力不凡,能潛逃二十年不被朝廷發現,說明有些手段。

  “說話做事頗為果決狠辣,比其行事規範的禁軍人士,更有些像江湖刀客。還有之前他將計就計那一招,若非殿下事先預料,恐怕就讓他逃了。還有對他的養子...

  “嗯······有些奇怪。”

  “哪裡奇怪?”

  “最初他順水推舟之時,顯然沒有考慮趙嵐會如何承受我裴家的怒火,結果最後臨死,又對趙嵐關切至極······”

  半夏也說不上來心中的奇怪,問道:

  “殿下,你提這個死人作甚?”

  裴蘇淡淡斜了一眼半夏。

  “誰跟你說蕭仲庸死了?”

第25章 蕭粦未死?

  半夏忽然一驚。

  “可是,那武老的毒素都已經深入他肺腑......”

  “你親眼瞧見他死了?”

  “趙嵐一把火已經燒了整個草屋......”

  “你親眼瞧見他死了?”

  半夏又噎了一下,才道:

  “趙嵐親眼瞧見的,蕭粦已經氣絕身亡。”

  裴蘇忽然轉頭看著半夏,良久才幽幽道:

  “二十年前,他也是這樣騙過了裴府的暗衛...”

  半夏腦袋宛如一道驚雷劈下,呼聲道:

  “龜息術?!”

  裴蘇在這幾天裡,也陸陸續續將前塵往事告知了半夏,所以半夏自然也知道了二十年前一切謩澋恼嫦唷�

  “不對,”半夏又立馬道,“可是殿下,即便龜息術能夠假死,但卻無法祛毒啊,怎會?”

  裴蘇依舊帶著微妙的笑意。

  “那半夏,我且問你,二十年前,蕭粦同樣中毒,中的還是【百毒榜】第四十九的噬魂散,他如何活下來的?”

  半夏搖了搖頭。

  那蕭粦臨死的遺言裡,從未提過他如何祛毒的,一句帶過,語焉不詳。

  “那畢竟是二十年前的往事,其中細節早已難以追溯,或是高氏於心不忍,或是出於什麼意外,但他當下被武老打下毒印而窮途末路,絕無可能作假。”

  “好了,這是疑點之一,當年他如何從噬魂散下活下來的,接下來,半夏,你再仔細回憶一下蕭粦的遺言。”

  半夏低頭,在腦海中迅速過了一下,搜魂陣中的記憶場景。

  “回顧他的遺言與言行,疑點頗多。”

  裴蘇舉起了手中的竹簡,道:

  “蕭仲庸說他的祖父早年是江湖中人,得過青虛子一次指點才習得龜息,但這幾日我讓武老去查證了,他的祖父早年在贛州經商,從未與踏入過江湖。呵呵,這還是江湖上一個有關青虛子的【笑談】”

  半夏呆呆愣住,直到此刻他也不知道殿下究竟想說什麼。

  “所以蕭粦龜息術,不是來源於青虛子,天下還有誰擁有這等奇術?”

  裴蘇沒有接話,而是繼續道:

  “當初裴府占星子借一朝天象,占卜到蕭粦位於幷州地區,我們都以為他會藏在江湖之中,但沒有,他在首府臨安郡中。”

  “聽聞他是在十來年前第一次發現蝶夢谷這個隱匿之地,但在那之前,他卻依舊藏在幷州做鐵匠。江湖明明更適合躲藏,他卻沒有進入,或者說,不敢進入……”

  半夏噎住,決定安靜聽裴蘇講述。

  “半夏你再仔細想想蕭粦最後的遺言,你不覺得很是可笑嗎?”

  裴蘇忽然哂笑一聲。

  “他說他一朝驚醒才趕回祖宅發現九族被屠,怎麼可能,他乃朝廷武官,常年位居帝京,對朝廷鬥爭很是瞭解,一朝被通緝,怎會時隔幾年才想起自己妻兒?”

  半夏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所以他定然是知曉滿門遭屠,卻依舊藏著身份,不敢動作?”

  “是,他是一個絕對利己之人,極其陰毒狠辣,最初利用趙嵐為他智笊鷻C時果決如斯,後來對我來的一掌,呵呵,也當真狠辣無比,想將我斃命...”

  裴蘇眉頭微挑,嘴角掠起諷笑。

  “常人皆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雖然過於絕對,但不可否認,在瀕死之時,一個人最能卸下心防,吐露出真心之言。

  “然而這樣一個絕對利己之人,卻又在臨死說出那一番為天下蒼生、為江山社稷的口號,真不是一般的可笑與違和……”

  半夏深吸了一口氣,道:

  “若是隻有個別疑點尚可以忽略,但這麼多重合起來,的確有些······”

  “還有一件事,半夏······”裴蘇笑道,“二十年前,那蕭粦抽刀走後,天子的頭顱滾落在地,滿臉是泥,模樣頗為不堪······”

  半夏頓住,她清楚意識到這代表了什麼。

  皇宮禁軍,乃天子最親近衛兵,受皇恩浩蕩,怎可能看著天子頭顱滾在地上,如最骯髒的乞丐一樣被汙泥玷汙。

  “至少,即便那位禁軍正統領高氏被家族策反,能眼睜睜看天子死,也絕不可能看天子顱受泥汙之辱。”

  半夏好像意識到了什麼,的確,這位蕭仲庸,似乎的確狠辣得並不像正直的禁軍人士。

  “可是殿下,我依舊想不明白,蕭粦這個人,他究竟還藏有什麼秘密?”

  “半夏,現在,從二十年前到今天,蕭粦表現出來的疑點被我們剝開放在了桌子上,現在,我們還需要一條線,將之串起來,需要一個猜測,足以解釋所有的疑點。”

  “是什麼?”

  裴蘇繼續將竹簡舉到眼前,看著裡面的內容,露出了一絲微笑。

  “接下來讓我們回顧一下,蕭副統領揚名的一天,三十六年前的那個夜晚,皇宮太和殿,迎來的一隊邪教中人的襲殺...”

  半夏瞳孔微縮。

  太和殿夜襲事件!

  這是震驚帝京的詭案之一,堂堂大晉帝京,天下龍氣最盛之地,竟然有江湖邪教暗中潛入,試圖夜襲太和殿,文武百官無不盛怒。

  “聖上大怒,令大理寺白玉堂的名捕諸葛青辦理此案,為求真相,甚至動用了一些令朝廷正道之人不齒的手段,最後也僅從俘虜身上得到一個訊息——是為嬰毒珠而來。”

  這些半夏就不知悉了,只聽裴蘇講述著,但她此刻隱隱有了些許脈絡。

  嬰毒珠,天下至毒魔器,傳聞珠內能凝結出位列百毒榜第四的【血嬰蝕心】,乃至陰至毒之器,怎可能會在帝京之中,怎可能會在太和殿之中?

  那不過是舉行重大典禮的場所。

  嬰毒珠,毒...

  忽然半夏像是聯想起了某件事,瞳孔一顫,幾分試探道:

  “嬰毒珠......在蕭粦身上?”

  ——

  PS:①【百毒榜】:從古至今,所有用毒中人共同整理的一張榜單,收錄天下人間毒性最強最烈的一百種毒,時至今日榜單已有上千載沒有變動,逐漸被天下人共同認可。

  ②【笑談】:因為青虛子博學多才、所修術法含納萬千,且常離開仙山雲遊四海,遇到有緣之人常指點一二,所以江湖中人若修得玄妙術法,別人問起他師承何處,如何修得,他若不願回答,便笑說是受了青虛子的指點。

  ③【血嬰蝕心】:百毒榜排名第四,人間折仙毒,天下人聞之色變。傳聞最初是由一上古毒君用三千血嬰煉就而成,中毒者將逐漸被腐蝕心脈,夜裡能聽見嬰兒啼哭。

第26章 自斬修為?

  裴蘇目光不變,示意半夏繼續。

  “所以邪教入京,非是要夜襲太和殿,實際上是想要襲擊當日守衛在太和殿的蕭粦?!”

  半夏繼續沿著裴蘇的推測說道,下一刻她又滿臉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