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溶洞內的時間好像在此刻徹底凝滯住。
包括柳山在內的柳家三人齊齊被蘇長青的動作給震住,只覺得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你……你要做什麼?!”
足足過了三個呼吸的時間,柳乘風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發出一聲狂吼,猛地拔出了腰間的長劍,劍尖直指蘇長青。
而被蘇長青單手死死鎖住喉嚨的柳如煙,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她感受著脖頸上那冰冷刺骨的刀鋒,只要對方的手指微微一動,她的腦袋就會瞬間搬家。
“蘇……蘇公子……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麼?我是如煙啊……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柳如煙的聲音顫抖,眼淚瘋狂地湧出,那雙原本充滿愛慕的桃花眼,此刻已經被無盡的恐懼填滿。
至於原本已經奄奄一息的柳山長老,看到這一幕,頓時雙目圓睜,眼角甚至瞪出了鮮血。
下一刻,柳山那淒厲的怒罵驟然傳遍整個山洞。
“蘇長青!畜生!你要做什麼?!”
“做什麼?”
蘇長青冷笑一聲,原本溫潤儒雅的面龐,此刻已經徹底褪去了所有的偽裝,露出了一種高高在上、冷酷到了極致的殘忍弧度。
“不應該我問問你們嗎?柳長老,六十年前,你們柳家是不是參與了血菊裹屍案?”
此話一出,柳家兄妹眼睛瞪大,整個溶洞瀰漫著冰冷的寒意。
柳山猛地一拍地面,想要強行壓制住體內的魔毒,衝上去與蘇長青拼命。然而,他本就是強弩之末,這強行一動氣,頓時引發了毒氣的全面反噬。
“砰!”
柳山重重地跌回了原地,口中再次狂噴出幾大口黑血,整個人猶如一攤爛泥般癱倒在地,再也動彈不得分毫,只能用那種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的絕望眼神,死死地盯著蘇長青。
而後者則是用匕首控制住柳如煙,溫柔道:
“柳小姐,可千萬不要亂動,雖然想來你也不知你柳家的齷齪,但既然生在了柳家,也要承受被審判的代價...”
柳如煙早已被嚇得面無人色,渾身戰慄,不敢說話。
“胡說八道!”柳乘風舉著的劍在顫抖,“蘇長青,你休要血口噴人!”
“不論是不是真的,三位可都要同我走上一趟,我宗的掌教,可是很想見見你們...”
這位玄元宗首席已然露出了勢在必得的笑容,輕輕嗅著柳如煙脖頸的氣息,微微眯著眼,手中的匕首卻在她肌膚上不斷摩挲。
柳山這長老的瞳孔劇烈收縮成了針尖大小。他死死地盯著蘇長青,乾癟的嘴唇瘋狂地哆嗦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就在這凝重到了極點、所有人都陷入絕望與震撼的死寂時刻。
“好生熱鬧啊。”
一道輕飄飄的、帶著幾分慵懶與恍然的嗓音,毫無徵兆地從溶洞的入口處,悠然傳來。
這聲音並不大,甚至有些漫不經心。
但是,落在這劍拔弩張的溶洞之內,卻無異於平地起驚雷。
唰!
所有人,包括正用匕首劫持著柳如煙的蘇長青,心臟都猛地一縮。
幾乎在同一時間,溶洞內的幾雙眼睛,齊刷刷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那陰暗的洞口交界處。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正雙手負在身後,步履從容地緩緩踱步而入。
他身上披著一件玄色的寬大大氅,他的步伐極輕,閒庭漫步,一雙眸子深邃得驚人,面容俊秀白皙。
當看清來人的面貌時。
柳乘風和柳如煙兄妹二人,頓時愣住了。
這個人,這張臉……不就是昨晚在那個山洞裡,被他們柳家冷落鄙夷,甚至在今早被柳如煙出言驅趕的那個,自稱來自“小門小派”的窮酸散修嗎?!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怎麼敢出現在這裡?!
外面可是有骷羊魔教的天羅地網...不止如此,這樣一個散修,卻在此地來幹什麼?!
然而,與柳家兄妹的錯愕不同。
當蘇長青的目光,落在那玄衣男子的身上,尤其是當他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卻讓他這個玄元首席都感到一陣心悸的隱晦氣機時。
蘇長青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那張一直呋I帷幄、冷酷無情的臉龐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無法掩飾的動容與驚駭。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面容雖然俊美、但骨相卻透著幾分陌生的男子。
“你...你是誰!你絕不只是一個散修?!”
蘇長青冷冷凝視著裴蘇,心頭第一次有了一股不受掌控的意外之色。
而裴蘇的臉上,則是泛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錯,不過變了變容貌...”
裴蘇輕笑一聲。
下一刻,在眾人駭然的目光注視下。
裴蘇緩緩抬起那隻修長白皙的右手,在自己那張俊美的面龐前,輕輕一拂。
就如同揭開了一層薄薄的水波面紗。
隨著他手掌的拂過,他臉上的骨骼與肌肉線條,開始發生一種細微的變化。
光影交錯間,那張偽裝的面容悄然褪去。
一張真正足以讓這世間黯然失色、俊美無雙卻又透著絕對孤高與冷酷的面孔,赫然展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你……”蘇長青的聲音破天荒地出現了一絲乾澀與顫抖,他握著匕首的手背上,青筋條條暴起。
他顯然是認得裴蘇的臉,聲音有些不可置信之色。
“北侯世子...裴蘇!真是...久仰大名...”
第299章 玄元目的
這句話一出,整個溶洞再次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柳乘風和柳如煙的大腦更是瞬間陷入了宕機狀態。
北侯世子?裴蘇?!
他在說什麼,眼前這個男人,是傳說中的那位京城世子,裴家繼承人裴蘇?
柳家兄妹二人機械地轉動著僵硬的脖頸,抬起那充滿震撼與不可思議的眼眸,死死地望向了站在不遠處的那個玄衣男子。
而裴蘇則是淡淡挑著眉頭,看著眼前儒雅又殘忍的青年,禮貌問道:
“玄元首席,何以挾持了這柳家人?”
蘇長青面色幾次變換,似乎在思慮著裴蘇到來的目的,自己應該如何答話。
下一刻,卻見一聲尖叫傳來。
“世子!世子!救命,快救救我,這蘇長青要殺了我,他是個惡魔!”
赫然是被蘇長青挾持的柳如煙,此刻這女人臉上盡是淚水與驚懼,瞧見裴蘇如同望見了救星。
然而下一刻,她聲音又驟然停下,吞嚥唾沫,望著裴蘇依舊冷漠的面孔,不由得想起了先前自己在他面前趾高氣昂的嘴臉。
先前自己以為他只是個沒背景的小人物,覺得他一身寒酸,認為他不配與自己同行。
可是她怎麼會想到,這個看起來毫無排場與侍從的男人,竟然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年輕人。
是她以往只敢在夢裡奢想過的男人,而自己,卻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對這男人出言不遜......
剎那間,一種比萬箭穿心還要痛苦百倍的懊悔,伴隨著那抵在喉嚨上冰冷的匕首,瞬間充斥著柳如煙的整個心頭。
在極度的恐懼與那強烈的求生欲驅使下,柳如煙不顧一切地掙扎起來。
“世子!我錯了,求求你,救救我。”
柳如煙那尖銳而淒厲的叫喊聲,在溶洞內瘋狂地迴盪,她的眼淚混合著脖子上的鮮血,將那張曾經嬌俏的臉龐糊得慘不忍睹。
“如煙知錯了!是如煙有眼無珠,是如煙狗眼看人低!只要殿下肯救我一命,如煙願意給您當牛做馬!願意給您為奴為婢,生生世世伺候殿下!求殿下開恩啊——!”
柳如煙忽如其來的瘋狂讓蘇長青都震驚,控制住她身體的手不由得加大了力度,然後觀望著裴蘇的態度。
然而裴蘇卻似乎未曾瞧見女人的瘋狂,目光一直都只是落在蘇長青身上。
“有什麼不能說的?”
見此,蘇長青才知道裴蘇根本無意相救柳家,才鬆了口氣,心頭笑罵道,這女人瘋起來還真唬住了我,也不照照鏡子,真以為自己能引得北侯世子的注意?
隨即,蘇長青微微一笑。
“讓世子見笑了,我玄元宗謩澰S久,為的就是抓住這柳家當年勾結魔教的證據。”
“柳家勾結魔教?”
“不錯,想必世子遠在京城,也聽聞過一甲子前的那場血菊裹屍案,眾人只看見了魔教的猖獗與血腥,卻不知道,名門正派裡,也有同魔教勾結的骯髒交易!”
說到此處,蘇長青臉上的冷嘲之色愈發濃郁。
“就比如說,這柳家...還比如說,那位名震天下的正道魁首,崑崙太一宗!”
此話一落,在場瞬間陷入了一片寂靜。
那瑟縮在角落裡的老人兀自瞪著眼睛,血絲嚇人。
柳家兄妹二人也齊齊一震,說不出話來。
“或許世子不敢相信,但我蘇長青願意以人格擔...”
“我信,”裴蘇打斷了蘇長青,神情平靜,“說下去。”
蘇長青也為裴蘇的平靜而心驚,隨即繼續道:
“我玄元宗這些年,一直都在暗中探尋著當年真相,當年那場血案,太一宗高高在上,實際上便是透過風雷谷柳家同魔教骷羊聯絡,暗中為骷羊魔教保駕護航,透露訊息。只是最後不知為何鬧了矛盾,才斷了聯絡。
“而前些日子我玄元宗探聽到,太一宗當年留給柳家培養的某種與骷羊魔教有關的邪物培養成功了,將趁著白麟試送往太一宗....
“我玄元宗便前來攔截住這柳家,只是沒有想到,竟然還驚動了骷羊,叫我家長老同那骷羊的護法拼殺起來...”
溶洞內,蘇長青的聲音迴盪。
再無第二個聲音,水聲滴答,氣氛無比窒息詭異。
蘇長青環視一圈,看見了那氣息奄奄的柳家長老,面容驚恐無措的柳家兄妹,聲音驟然亮堂正義起來——
“太一宗,身為正道魁首,卻勾結魔教,為天下不恥,我玄元宗便要在在九州白麟試那天下人矚目的地方上將這樁醜聞公之於眾,到時候,才能徹底揭露太一宗那道貌岸然、陰險毒辣的真面目,還這天下蒼生一個公道!”
蘇長青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慷慨激昂,彷彿他化身為了正義的使者,為了替那當年血菊裹屍案中的亡魂伸冤。
但裴蘇知道,他這話說得漂亮,實際上自然也不過是為了將太一宗從神壇上拉下來。
玄元宗被太一宗壓了有千年,想必覬覦這江湖名門正道魁首的位置,也很久了吧。
眼下看著太一宗即將共舉江湖同盟,成為中原江湖盟主,恐怕私下底也是急壞了,就指望著這個把柄能將太一宗打趴下。
局面果真與他預想得不差。
玄元宗的動作不僅沒有阻礙他裴蘇,反而與他的目的不侄稀�
裴蘇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柳如煙身上,這一次,望氣術施展到第四層,已然清晰看見了她的丹田之上,生長著一朵茂盛的血菊。
這就是當年,血菊裹屍案中,那屍體上會長出來的血色菊花,是一種無比珍惜的奇物,足以讓魔教聯絡上熒惑的媒介。
蘇長青控制住柳如煙的目的也是這個,這個女人也算是一個重要的物證。
“蘇兄要為天下先,在白麟試上揭出太一宗的醜陋,我自然是無比贊同的,可是...”
裴蘇忽然輕笑出聲,笑聲有幾分不滿,幾分嘲諷。
“可是僅憑這幾個柳家人,這幾張嘴,真的就能叫太一宗釘死?太一宗若是死不承認,你玄元宗又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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