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怎麼樣,妖梔子,可願同本世子去走一遭?”
“這等好事,本聖女自然樂意效勞。”妖梔子極其乾脆地答應了下來。
但隨即,她眉頭微微一蹙,似乎想起了什麼,“可是世子,葉清秋的事,貌似還未結束吧,不理會他了?”
“葉清秋?”裴蘇笑了一下,“他早已深入局中,萬般難脫身,不必你我時刻盯著了。”
“那我便放心了,這葉清秋可還有我與世子的賭注在,可不能有什麼意外,”妖梔子捂嘴一笑,同裴蘇一起望著南疆,“南疆,已經出了大乾國土了呢,好遠吶!”
裴蘇負手而立,心頭漠然。
南疆,在裴蘇的謩澲斜疽彩潜仨殨ヒ惶说牡胤剑热凰咎炻渥幽茄e,那麼提前去一趟也無妨。
......
南疆十萬大山。
烏嶽山,萬家寨。
一座搖搖欲墜的吊腳木樓裡,一位面容陰鷙少年正推開木窗,瞧著冷冷的陽光,發出一聲冷嗤。
這少年很是奇怪,毫無純真質樸之色,反而看著遍佈大山的寨子以及空地上玩弄蠱蟲嬉笑打鬧的同齡人,嘴角緩慢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冷峻弧度。
“前世百載風霜,老天真是奇怪,竟叫我這十惡不赦的煉天魔祖,重活一世...”
第274章 再遇小蝶
姑蘇城外,碧落山深處。
這是一片隱秘、古老的白家禁地。在禁地的最中心,有一座由珍貴的“萬載空青”雕琢而成的地下靈窟。窟內靈氣極其濃郁,幾乎化作了實質的液滴。
靈窟的中央,隨意地盤膝坐著三個白髮蒼蒼的老者。
這三人,周身沒有任何真氣外洩,卻彷彿完美地融於這方空間之中。他們哪怕只是極其細微地呼吸一次,都能引得這地下靈窟內的靈氣產生極其劇烈的潮汐!
天人境!
赫然是三尊白家的天人法象。
這也才是白家能夠屹立江南數千年而不倒的真正底蘊,是屬於江湖十二名門之首的真正底蘊。
居中一位老者,名喚白太玄,其名在如今江湖不顯眼,但只有一些老東西才明白,這個名字是何等的可怖。
他穿著古樸的麻衣,緊閉的眼窩全是眼白,是個瞎子,卻透著一股看破世間萬物的滄桑。
另外兩個老者端坐兩側,其中一位臉色猶如垂髫童子般粉嫩紅潤的老人搖了搖頭,嘆道:
“尊位變動,叫我等也膽戰心驚.....”
另一位老者看著瞎眼老人,問道:“當真就默許白流瑩與那裴家世子在一起嗎?”
良久,白太玄才悠悠道:“無論那裴家世子是否真心實意,此事定然是有裴昭在背後看著的,目的或許就是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傳聞......”
“白麒麟。”手拿蟠桃的老人補充道。
“裴家不是在京城把控著天樞,怎麼又對那隻神獸有了興趣...”
“這我便不知曉了...”白太玄手拿浮塵,笑道,“雖說與太一宗有舊約,但裴家既然插手,也不是我等能夠掌控的了,不過好在麒麟女在我白家這邊,無論裴氏與太一如何爭,我白家自坐等罷了...如若真有深入北冰原去見白麒麟的一天的話...”
“是極是極。”
“白流雲啟程了嗎?”許久白太玄問起另一件事。
“兩天前已經走了...”
“我已叫人看著,他可不容有失。”
“有麒麟女在明面上掩護,想來白流雲還未被人發現端倪...”
白太玄點了點頭,眺望遠處,那雙白色雙眼怪異而滄桑,笑道:
“裴家把控天樞,魔教勾結熒惑,太一這些年還試圖把目光往海外去看,鬧吧鬧吧,我白家先出棋盤去了...”
其他兩個老人連連點頭。
將白流雲送到東海去,本就是為了脫離如今江湖這亂糟糟的棋局,白流瑩作為麒麟血脈,剛好也可作為明面上的掩飾。
實際上,與虛無縹緲的白麒麟比,他們更為重視的是白流雲,這個孩子可是傾盡了他們三人的心血,如若事情順利,當他再次迴歸,將會覺醒真正的——
古神瞳!
......
江南以北,有一條古老寬闊的道路,葵陽道。
猶如一條灰白色的巨龍,蜿蜒穿過落霞嶺的崇山峻嶺,乃是連線江南腹地與中原大地的交通要衝之一。
道路之旁多生楓樹與紅櫨,每逢初春或深秋,滿山紅葉如火,在夕陽的映照下,宛如天際落下的漫天紅霞。
此刻,葵陽道落霞嶺的一條偏僻山道上。
葉清秋牽著一匹瘦馬,緩步而行。
他依舊是一襲勝雪的白衣,腰間挎著劍鞘,面色平靜,更顯出一種從容與灑落的姿態。
自從離開了白家之後,他又按照宗門長輩的吩咐去了一趟薛家,在那停留了一日,將受損的寒江劍修復如初,將師尊的信件交給薛家家主之後,便踏上了葵陽道。
這十來天間,他過了浩渺的長江天險,地勢逐漸抬高,越往北走,江南的煙水之氣便逐漸被江北的蒼涼黃土替代。
葉清秋望著北方,高山連綿,飛鳥群聚。
只要順著這條葵陽道一路北上,再翻過那終年積雪、飛鳥難渡的祁連山脈,他便能踏入中原道門的聖地太一宗,也代表他此行下山歷練結束,迴歸崑崙虛。
想到此處,葉清秋心中也有幾分悵然之情。
此行歷練,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結交了幾個朋友,也了卻了一番心結......
忽然,一陣嘈雜的怒罵聲、女子的尖叫聲以及孩童的啼哭聲,順著初春的料峭寒風,從官道下方的一處隱蔽山坳裡傳了過來。
葉清秋眉頭微蹙,將馬繩綁在石頭上,隨即拿著劍,往聲音噪雜地方走去。
越過巨石,俯瞰下去,只見山坳中坐落著一個極其破敗的凡人村落。村裡不過幾十戶人家,房屋大多是用茅草和黃泥堆砌而成,貧苦不堪。
而此刻,村子中央的打穀場上,正聚集著二三十個手持生鏽砍刀、面目猙獰的悍匪。
“老東西!爺爺們在這落霞嶺討生活,護著你們這群泥腿子免受野獸驚擾,收點‘孝敬錢’不是天經地義的嗎?!”獨眼龍滿臉戾氣地吼道,“今日若是拿不出三百斤粗糧和二十兩紋銀,爺爺我就把你們村裡的女人全都拉上山去抵債!”
那幫漢子自然是活動在葵陽道這一帶的山伲h離官府,欺壓普通村落,天高地遠,誰也管不著。
而此刻,與那幫山賹χ诺模且粋少女。
葉清秋本只是皺著眉頭,知曉這世道並不太平,但目光落在那少女臉上的時候,卻忽然一僵,整個人愣住。
......
“明明還有幾日的時間,哪有你們出爾反爾,如今就來收的?!”
打穀場上,少女將村長以及婦女兒童護在身後,獨自面對那幫山佟�
少女生得清純可人,為首的獨眼龍山傺垩e掠過貪婪之色。
“既然拿不出糧食,不如就讓小娘子你跟我們回去,做壓寨夫人如何?”
山賯兟勓裕⒖贪l出一陣極其淫邪的粜β暎缋撬苹⒌爻切┥l抖的村民撲了過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璀璨至極的白色劍光從天而降。
剎那間,那位為首的山倌X袋掉落,劍氣在打穀場中央劃出了一道深達數尺的恐怖溝壑。
所有人齊齊心魂巨震。
對於那幫修為不過凡道的山伲@手段乃是仙門高人,一個個瞬間連滾帶爬四散逃去,而對於村民來說,葉清秋更如謫仙降世,連忙跪在地上,高喊仙師。
葉清秋卻誰都沒有理會,而是輕輕落在了那青衣少女面前。
這紅了眼眶的少女,自然便是小蝶!
“你...”葉清秋面上露出動容之色,望著面前一身魔功散盡,與凡人無異的少女,忍不住道,“你散了魔功?”
少女低下頭去,擦著眼淚。
“是...仙師。”
第275章 南疆鎮荒關
葉清秋沉默了。
他沒有想到,小蝶竟然真的散去了魔功。
當初在初到江南的時候,他因為才在風家受挫,故而對小蝶魔修的身份也介意許多,曾讓她散去魔功,做個普通人。
後來葉清秋自己也想了一下,的確太過為難這少女。
畢竟這個世道,對於她這樣的人來說,修了魔功好歹還有自保之力,若是就此散去魔功,輕易便可被波及而死。
所以葉清秋早已理解了她當時的話,當時她說要跟著他,或許只是單純因為散去修為,難以在這世道生存。
但葉清秋那時只認為是她要攀附自己,攀附太一宗,故而說了絕情的話,叫她離開。
而他萬萬沒有想到,她在離開之後,竟然真的因為自己的那番話,而散去了魔功!
剛剛那幾個山伲羰且郧暗乃p易便能殺死,而如今若非葉清秋意外撞見,說不定還要遭受欺辱......
想到這裡,葉清秋心中泛起苦澀與愧疚之意。
“散去魔功之後,我便與凡人無異,只好跑到這樣與世無爭的小村子裡,”小蝶抬起頭來,露出笑意,“本來過得好好的,卻又遇到這幫可惡的山伲好有仙師....”
小蝶往後走去,將村裡那些婦女孩童扶起,然後指著葉清秋,吹捧道,這是太一宗的首席大弟子,是天下鼎鼎有名的絕世天驕。
那幫村民不過凡人見識,哪裡懂那麼多,只知是神仙人物,連聲拜謝,又是激動又是緊張。
小蝶轉了一圈,叫那些村民一個個挨著拜謝了,才又回到葉清秋的面前,笑道:
“先前小蝶讓仙師犯了難,讓仙師被誣陷,真是多有對不住的地方,小蝶也知道仙師身份高貴,也拿不出什麼賠禮,只能預祝仙師大道順利....”
她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仙師今日再次救命之恩。仙師的大恩大德,小蝶這輩子做牛做馬也報答不完。只是……小蝶謹記仙師在江南的教誨,不敢再有非分之想,也不會再跟著仙師給您添麻煩了,如今只盼著乾乾淨淨做人.....”
“山高水長,只願仙師大道坦途,一生安好。小蝶……就此拜別。”
說罷,小蝶便抹著眼淚,垂著頭。
葉清秋站在原地,心臟不知為何在此刻揪了一下。
他本應在此刻轉頭,繼續踏上他的歸程,但是腳卻依舊停在原地。
良久,葉清秋嘆息一聲。
“小蝶。”
白衣青年看著笑著垂淚的少女,放緩了聲音。
“同我回太一宗吧。”
......
南疆,鎮荒關。
這裡,是大乾國土名義上的最南端,也是一座雄偉、古老的天塹關卡。
依傍著險峻的斷魂山脈而建,城牆高達數十丈,皆是採用極其堅硬的黑曜石砌成。
這個時辰,與中原大地的料峭春寒不同,位於大乾帝國最南端的地界,即便是在初春,空氣中也瀰漫著一股壓抑、溼熱難耐的悶氣。
此刻,鎮荒關那高聳的城樓上。
鎮荒關守將郝震遠,正煩躁地扯開領口的鎧甲,大口大口地灌著一壺劣質的燒刀子。
這郝震遠,看起來約莫四十來歲,身材魁梧,滿臉的絡腮鬍子,他本是出身京城雲麓書院的寒門天驕,自幼熟讀兵書,武道天賦也不俗。
然而,他卻因為在十幾年前的朝廷上,意外得罪了那位權傾朝野的中書令,宇文閔。
便被毫不留情地連降三級,悲慘地發配到了這鳥不拉屎、瘴氣橫行的鎮荒關,一待就是整整十幾年。
那可是曾經的京城第二大世家,面對這個龐然大物,郝震遠沒有任何對抗的想法。
不過前些日子聽聞宇文家被滿門抄斬,那個夜裡,這中年人在城樓上大擺宴席,喝了個宿醉,整個關卡都知道這位守將高興極了。
不過即便宇文家倒臺了,他一個小小寒門子弟,也不會有人記起他,被京城遺忘,不知還要待上多久。
“倮咸欤∵@破地方,連風都透著一股極其噁心的黴味!”
郝震遠憤懣地將空酒壺砸在城牆垛子上,望著南方那連綿不絕、被瘴氣徽值氖f大山,眼中滿是懷才不遇的苦澀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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