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姜歲檸怯怯說完便走了,但柳芷還愣在原地。
不僅如此,她的姐妹們,甚至包括暗中豎耳偷聽的高官們都齊齊愣住。
宮正,管理監督後宮宮女、女官,維護皇后權威,正五品,那可是能跟在當朝皇后娘娘身邊啊!
說句大逆不道的,當朝天子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關,如今皇后娘娘基本上執掌的就是天子之權,若是表現得好成了皇后娘娘的心腹。
“姐姐,你上次不是說我家裡面的那件雲紋裙好看嘛,我明日就差人給姐姐送去!”
"誒柳姐姐!過兩日咱們府的玉荷開了,你就來跟妹妹一起賞玩一下嘛!”
“······”
片刻,柳芷身邊那幫平等相待的姐妹們都瞬間放低了姿態,討好似的幫柳芷捏背捶胸。
就連長輩都和藹地來到她身邊噓寒問暖,問候一番。
柳芷自然知曉身邊之人態度轉變的原因,一切都只是因為,世子殿下的一枚令牌,一句話。
她手中緊緊捏著紫色令牌,看著裴蘇等人的馬駕已經離去,眼裡掠過複雜的情緒。
既欣喜世子還記得她,又遺憾世子與她再無瓜葛。
幷州雖大,放眼大晉也不值一提,說到底,他們都只是地方豪族。
而即便是帝京最普通的世閥,對地方家族都有一種天然的優越感。
更別說裴家放在帝京都是最頂尖的古老門閥,天下神州無人不知無人不懼。
能與這名滿天下的世子有這麼短暫的緣分,幷州的這些千金小姐都已經無比滿足,足夠作為一輩子的談資了。
而她……
對!她還能去帝京!
脫離幷州這個小小的泥潭,飛到更高更遠的帝京,說不定還能繼續見到世子殿下!
柳芷像是想通了什麼,眼裡閃著亮光。
哼!
身邊這幫庸脂俗粉,恐怕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北侯世子一面。
只能過個幾年在幷州這個不大不小的地帶裡,被家族安排個聯姻,嫁個同樣是中人之資的丈夫,然後相夫教子一輩子,子子孫孫不斷迴圈。
而自己——
柳芷心底忽然閃爍一股火焰,叫做野心!
······
“嵐兒,我第一面見你的時候,是在豫州慶田縣的一個村子裡,你衣衫襤褸,滿臉汙垢,正啃著偷來的饅頭,收養你的那對老夫婦得了瘟疫,把你交到我手上的時候,只給了我一枚黑白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材質透著冷感,幽黑深邃,呈長方形,黑中又有一個醒目的篆體“令”字。
“蕭伯被朝廷通緝,不敢隨意走動,但我現在可以告訴你,這是北地陳軍的將令,你說你從小無父,生母是青樓歌姬,或許你的生父,是北地人······”
呼!
趙嵐忽然從夢中驚醒,入眼一片漆黑,已然是深夜。
他躺在一間破廟之中,廟裡有一尊巨大的佛像,荒廢了多年,顯得陳舊,四周盡是蛛網灰塵。
趙嵐再次閉眼,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睡不著了。
他翻手拿出一塊黑白令牌,仔細端詳了許久,卻沒有任何發現。
趙嵐小時候的記憶已經十分模糊了,有關他生母的記憶絲毫沒有,有意識起便是在一個老夫婦家中,後來就是被蕭伯收養······
至於這塊令牌,蕭伯說是他母親放在他身上的,後來被老夫婦兩人放著,然後又被蕭伯放著。
自己的生父?
趙嵐對此沒有多少感覺,蕭伯撫養了他二十年,不是生父卻勝似親父,臨死之際還託付他神刀龍雀,要他今後粉碎裴氏的陰帧�
至於那所謂的親生父親,連自己的母親都拋棄了,想來也不在乎他們母子倆,也懶得去尋他!
接下來,他還要行蹤更加隱蔽一點,等進了江湖,想來即便是裴家有心找他,也找不到。
趙嵐如此想著,卻不料忽然廟外傳來腳步聲。
第19章 破廟相持
趙嵐心生警惕,正準備偷偷從窗外望上一眼的時候,一道勁風掠過,隨即,一把劍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誰?!
“你這小子,倒是讓老婆子我好找啊!還好老身在你身上留了個心眼······”
沙啞蒼老的聲音傳來,趙嵐定睛望去,發現蒙面人揭開了臉上的黑布,露出了那張老婦人的面孔。
“你是······先前在山谷裡的那個······老婆婆?!”
“少套近乎!”
老婦人劍又逼近一寸,聲音冷冽。
“早點將你抓去丟給那北侯世子,好讓他早點信守承諾放了殿下!”
“婆婆,你說什麼呢!我跟你們無冤無仇,我也敢保證,從來沒有透露半點你們訊息。”
趙嵐咽咽口水,連忙安撫求饒。
“就是你這個災星!”
老婦人厲聲。
“引來了那北侯世子,強行擄走了殿下,你說你該不該死?”
“什麼?仙女姐姐她······被裴蘇給抓走了!”
趙嵐愣神,心頭湧起洶湧的怒火。
“這個裴家世子!我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呃呵呵!”
老婦人忽然冷笑出聲,像是聽見了這個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一般。
“就憑你?天賦、實力、身世,哪一樣你不被裴蘇碾成狗屎,大言不慚,廢材逆襲的戲摺子看多了是吧!”
說著老婦人便將劍轉了個彎,逼迫著趙嵐站起來。
“少廢話,跟我去見北侯世子,至少他想怎麼處置你,是他的事,只希望他能信守承諾······”
最後一句,老婦人冷冽的聲音微微低沉下去,而趙嵐彷彿看見了希望。
“婆婆!婆婆!不要信了那裴蘇的鬼話,他就是披著翩翩公子外皮的惡鬼,他定然是看上了仙女妹妹的仙姿,即便你將我送過去,他也不可能會放人······”
見老婦人罕見沒有反駁,趙嵐心中大喜,繼續道:
“婆婆,你一定要幫我!裴家上上下下都是奸臣,我現在身負天底下最大的秘密,絕不能死在這裡,否則天下蒼生都要遭殃!”
“秘密?”
老婦人眉頭一皺,將劍繼續橫壓過去,讓趙嵐冷汗直流。
“什麼秘密,快說!”
“就······就是······”
趙嵐咬著牙齒,恨聲道:“婆婆你可能不相信,但事實如此!裴家聯合皇后,害死了當今陛下!什麼崆峒山閉關,就是一個欺騙天下人的騙局啊!”
趙嵐說完,便見老婦人痴愣了一下。
他並不奇怪,這個秘密,足以將天下人震至魂飛天外,足以讓天下俠義之士燃起天大的怒火。
然而下一刻,趙嵐卻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
只見老婦人眼裡掠過快意,嘴唇抖動。
“那狗皇帝死了?死得好啊!!”
趙嵐眼睛瞪到最大,嘴巴張開卻說不出話來。
什麼?!
這老東西在說什麼?!
狗皇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大晉立國四百載,早已根深蒂固,深入民心,即便有心思不軌之徒,也絕不敢稱當朝陛下為狗皇帝。
這得是多大的冤仇?
難道,那谷中的一眾人,實際都是一窩反伲浚�
老婦人的目光重新看著趙嵐,呵呵冷笑了一句。
“很驚訝嗎?這不過是裴家的基本操作罷了,這無數年來,明裡暗裡栽在裴家手裡的皇帝還少了麼,還不是繼續封王拜相,權傾朝野,有哪代天子敢動裴家嗎?”
趙嵐腿腳忽的一軟,差點跪在地上,肝膽都差點因為這句話而碎裂。
怎麼可能?
這天底下怎麼會存在這種古老霸道的家族!
趾μ熳樱皇且粋兩個。
“知道前朝大夏嗎?”
趙嵐無意識地點點頭。
“你以為沒有裴家的暗中推動,夏朝會覆滅得那麼快嗎?那洛州李氏能這麼快攻陷帝京,逼得末帝姜亙自刎於金鑾殿之上?”
老婦人任由劍尖的血滴落,緩緩出聲。
“雖然不知道你自以為揹負了什麼使命,幻想能成為天命之子,但著實讓老身我感到可悲可笑可憐,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對的是什麼。”
趙嵐已然神情呆滯,對老婦人的話毫無反應。
直到老婦人忽然轉頭望著遠處的黑暗,陰沉低喃了一句——
“裴蘇······”
“裴蘇來了?!”
趙嵐高喝一聲,死死望著遠處。
只見黑暗中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隨即幾道人影從黑暗中走出。
一個年輕公子,一個黑袍老者,兩位少女。
“殿下!”
老婦人望著姜歲檸,急切問了一聲。
“靈婆婆,我沒事......”
說到此處,姜歲檸偷偷瞥了一眼裴蘇,見他依舊神色如常,目光掃量著破廟。
“呵呵!閣下倒是心急,比我們還快。”
“老身倒是多此一舉了,”老婦人收回長劍,冷冷看了一眼趙嵐,“既然如此,這人就交給世子了。”
趙嵐被老婦人一推,便踉蹌出了破廟,望著裴蘇,滿臉怒火中燒。
裴蘇的目光卻聚集在趙嵐背後的古刀上。
“蕭統領盜了神刀二十年,東躲西藏,最後留給一個小輩。”
裴蘇嘆息了一聲。
“你說他是圖什麼啊!”
“裴蘇!你不要在這裝模作樣,是,今日我趙嵐栽了!你身後老人是天宮強者,我無論如何都逃不走······”
趙嵐雙拳緊握,眼神似有不甘,似有遺憾。
“但我想知道,你可敢與我一戰?一對一!生死戰!”
此話一出,裴蘇身後的半夏就忍不住噗嗤笑了一聲,見趙嵐通紅的眼睛掃向自己,半夏才擺手——
“別看我,你要看殿下有沒有興趣。”
裴蘇掃了一眼趙嵐,發現他實力的確大增,像是突破了某種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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