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靈兒……”
慕容凌發出低聲的嘶吼,雙目通紅,望著眼前早已不似人樣的肖靈兒,心痛欲絕。
一旁則是站著負手而立的慕容楓,密室入口站著諸多慕容家的侍從。
慕容楓看著悲痛的慕容凌,眼裡閃過一絲嘲諷,隨即輕輕拍了拍手,一個侍從捧著一個匣子走來。
匣子開啟,一絲稀薄的乳白色命數在裡面飄蕩。
“大哥,靈兒小姐是位得天之幸的命數子,被那些專門獵殺命數的人給...獵殺了,這是殘留下來的......”
這兩日裴蘇離開之後,慕容楓便開始特意與慕容凌重新打好關係,這兩日更是動用所有手下與眼線幫助慕容凌“尋找”他的靈兒。
論及在金陵城中的暗子與眼線培養,慕容凌拍馬也趕不上他,也只有求助他。
“到底是誰!是誰殺了她!”慕容凌雙目血紅,猛然回頭看向立在陰影中的慕容楓。
慕容楓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大哥,那偃丝山苹煤埽瑤缀鯖]有留下一點痕跡,我也只是有所懷疑而已。”
慕容凌卻也管不了這麼多了,只低沉問道:“懷疑是誰!”
慕容楓穩穩站著,不說話了,輕輕一揮手,所有侍從都退了出去。
“大哥,那葬劍島的位置究竟是在哪呢?”
半晌之後,交換資訊的兩人神色各異,慕容凌跪在地上,眼中的憤恨幾乎噴薄欲出,快將牙齒咬碎,爆出強烈的怒氣與恨意——
“太一宗...葉清秋!”
第202章 淮安郎家
夜色漸深,德興號上。
大船二層的官廳艙內,裴蘇緩緩步入隱秘的舵房。
一位鬍子拉碴的中年人正在控制著羅盤,一雙眼睛呈棕色,正是這艘大船的船長,外人稱他羅船長,曾是慕容家特地僱來的老江湖,如今在慕容家的船行生意裡已經航行了數十年,經驗豐富,數百次航行從未出錯過。
然而實際上,在起航之前,這位名震金陵的有名船長就已經被裴家的暗子替代。
裴蘇從蠻荒山脈中走出,連金陵城門口都沒有走進的時候,裴家位於金陵的暗子便已經聯絡上了他,只是裴蘇一直讓他們低調罷了。
“世子殿下。”這枚暗子代號梟首,一身修為在地煞境,見到裴蘇,當即躬身。
裴蘇站在輿圖前,目光掠過沿岸的水經分佈,問道:
“這船上,究竟有哪些人?”
作為一艘五艙大艎,船上自然不會只有裴蘇等寥寥幾人,在一同出行著許多做生意的家族或散戶,都生活在裴蘇下方的船艙之中。
在江河之上,這種“散租”是常態。許多中小家族沒有能力維持這種能抵禦大風浪的五艙大艎,更沒法搞到‘紅頭火票’,便會交一筆高昂的“水腳費”,借慕容家的名頭尋求庇護。
梟首顯然已經搞清楚了所有情況,熟練地指著名冊。
“稟世子,這‘五艙大艎’如今除了慕容家自留的官艙外,還搭乘了大大小小七個商賈世家。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淮安‘郎家’,近些年在蘇杭一帶新興的大家族,其他幾個小家族多是做‘跑單幫’或‘牙行’生意的,不值一提。”
裴蘇點了點頭,“慕容家遣來的護衛隊呢?”
“慕容家派了一隊‘金麟衛’,領頭的隊長是地煞境初期,餘下還有三名‘歸一境’的好手,在屬下眼中同樣不值一提。”
“另外還有一些散碎的江湖客,混在底層艙位裡做‘隨船護院’,良莠不齊,大多為凡道武者。”
裴蘇瞭解了一番,船上除去梟首之外,實力最強的也不過是金麟衛隊長,地煞初期,其餘也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家族。
唯一有個還算不錯的淮安郎家,在裴蘇心中也毫無重量。
想必在江河之上航行,他們也做好了會出些意外的準備,翻不起風浪來。
隨即裴蘇的手指划向輿圖上一個空白地帶,語氣淡然:“改航道,往這個座標開。天亮之前,我要進這片水域。”
若有外人瞧見這一幕,定然會駭然至極,在大河之上航行,最害怕的就是迷失了方位,諸多危險禁區足以讓一般人膽寒,怎麼會有人專門往禁區裡航行。
而面對這個驚人的命令,這中年人卻毫無半點遲疑,宛若服從一切一般。
“屬下領命。”
回到官廳艙,裴蘇見白流瑩已經醒了。
她正坐在窗前,託著香腮看著江景。見裴蘇回來,她眼中掠過一絲依賴,隨即小臉沮喪:“九牧哥哥,我這次出行,出了這麼大的事,等回到江南,我爹爹肯定不准我再出去了。”
“你就擔心這個啊?”裴蘇笑了一聲,“那我還擔心,你爹爹不滿意我呢...”
“怎麼可能?”少女大呼小叫起來,“九牧哥哥已經是這天底下最最完美的男人了!我爹爹要是還不滿意,那真是要讓他女兒我孤獨終老了!”
隨即白流瑩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沉悶了一下,看著裴蘇,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裴蘇一眼便能猜到白流瑩的心思,她是由自己的話聯想到了裴家,他父親鎮北侯,他祖父靖王。
這少女單純卻也聰慧,知道白家與裴家差距之大,故而裴蘇可以輕易拿這個打趣,而她卻不行,連提起都很需要勇氣。
“對了,瑩兒,那朵七竅旒心蓮,明日你便將其徹底煉化了吧。”
裴蘇輕飄飄轉移了話題。
“可是,我的心病好像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雖說如此,那朵七竅旒心蓮也是世上不可多得的神物,你將其吸收之後,只有無窮的好處,說不定天賦也能大大提高。”
“這樣啊,”少女笑嘻嘻,“好嘛都聽你的。”
......
三層特等艙內。
此刻一位身著大紅衣的少女正站在窗邊,打量著窗外的江景。
她一襲石榴紅縷雲緞裙,灼灼如一團焰火,腳上穿著鹿皮小靴,腰間繫個杏色荷包,顯得乾淨利落。
一旁有位丫鬟打趣道:
“小姐,你瞧,這慕容家的船當真不凡,連側壁都包了熟銅,這種五艙大艎,一趟下來的耗費怕是抵得上咱們郎家半年的利錢。”
“若不是乘了那位大人物的東風,咱們這次可上不了這艘船。”
紅衣少女郎朗笑意,一雙杏眼上挑,瞳仁清亮,乾淨嬌美。
談及她的名字,在蘇杭一帶可是小有名氣,名為郎瀟瀟,乃是郎家這一代最出名的經商天才,十五歲便接過家族商道,在淮安一帶素有“算珠嬌娘”的美譽。
郎家是近幾十年,淮安一帶靠著鹽鹼地起勢的新興家族,底蘊不深,但擴張得很快,財富也以驚人的速度累計著。
這一次,郎瀟瀟便是帶著家族命令,來金陵置辦生絲與熟鐵的‘轉手批零’,生意極大,如今老家那邊‘銀根收緊’急需貨物回毁Y金,郎瀟瀟這才帶著人馬與貨物回到淮安。
就在此時,負責郎瀟瀟此行的護院走來。
領頭的是郎家重金禮聘的侍衛長,修為可是高達玄元境巔峰,神色高傲,郎家為了聘請他可花了不小的代價。
丫鬟的目光卻瞬間落在了隊伍最末,那個看著面容冷酷,腰間挎著繡劍的青年身上,嘟囔道:
“那個蘇皓,明明年紀不大,卻總裝作一副冷酷的樣子,也不知小姐看上他哪點,竟然聘請這麼個傢伙。”
郎瀟瀟卻微微一笑:“蘇皓看事情的角度總能出人意料,是心思通透之人。”
侍衛長名為張虎,看著郎瀟瀟的目光深處有一絲不為人察覺的熾熱,見她誇讚那個他看不順眼的蘇皓,心頭不忿。
隨即照例彙報完工作之後,便趁著閒聊的時候,故意提高嗓門,講起了一些古怪傳聞。
第203章 神秘青年
“你們可知道咱們這片江河流域,傳聞附近藏著一座神秘至極的島嶼,喚作葬劍島。”
“葬劍島深處被稱為‘歸墟劍冢’。那裡沒有生路,只有萬千不散的劍魂,據說走進去的所有劍客,全都力竭而死。”
護衛長張虎,身材魁梧,腰間挎著一柄闊劍,聲音刻意表現得陰沉沉,似乎想在郎家大小姐面前顯擺一番。
“那島上每一寸土地都插著劍,有些甚至還是幾百年前名動天下的神兵。可誰要是動了貪念,手伸向那些劍,瞬間就會被劍氣攪成肉泥!”
張虎壓低聲音,故作玄虛地比劃著,嚇得一旁聽故事的眾人感覺陰森森的。
只是遠處的紅衣少女依舊對其興致缺缺,反而皺著眉頭觀望著舷窗外。
“這條航路我雖未走過,但怎麼會如此...怪異...”
空氣中的溫度不知什麼時候降了下來。
而原本只是薄薄的晨霧,竟在短短數個呼吸間變得濃稠如墨,甚至連手中的燈还饷⒍紵o法穿透。原本平穩航行的“德興號”突然劇烈搖晃起來。
“啞——!”
一聲刺耳的尖嘯劃破迷霧,數以千計的紅色眼影在霧氣中跳動。那是一種怪異的鳥獸,它們成群結隊地俯衝而下,羽翼如刀片般鋒利。
“敵襲!保護大小姐!”張虎大吼一聲,拔出闊劍,然而面對如潮水般的鳥群,他顯得左支右絀。
就在一隻鳥獸即將抓破郎瀟瀟面門時,一直躲在人群末尾的青年蘇皓動了。
他並指如劍,一道極其凝練的指勁激射而出,瞬間將那海鳥洞穿。他身形飄忽,如閒庭信步般在郎瀟瀟周圍畫出了一個圓,凡是闖入圓內的鳥獸,皆被無聲無息地斬斷。
......
一旁,紅衣少女雖然冷靜,但微微煞白的臉蛋顯示她內心並非表面的平靜,畢竟若不是蘇皓出手,那隻突襲的鳥獸很可能將她重傷。
此刻整個船隻都在晃盪,陰沉如鐵的天空中不斷飛來鳥獸,所有人都在盡力抵擋著。
但這幫鳥獸極其兇殘,雖然實力不強,卻勝在數量極多,不一會兒便有人寡不敵眾,被鳥獸叼去分食吃了,灑落一地血水。
在場之人大多都是經商的商販,哪裡見過這等血腥場景,個個心驚膽戰,狂叫不已。
被鳥獸兇殘殺害的人越來越多,諸多人都退守在角落,勉力支撐著。
這場面,當真宛若是地獄。
他們哪裡能想到,乘坐慕容家最豪華的大船,還能撞上這等災禍。
......
整座巨船到處都是尖叫與恐懼之時,最上方的船艙之中反而一片安靜。
一道修長的人影靜靜站在高臺之上,眼神淡漠地打量著下方的混亂與血腥。
幾乎沒有鳥獸膽敢朝他這裡襲來,偶爾有兩隻不長眼的,也會被他身旁的中年人出手絞殺,化作漫天血霧。
裴蘇看了一會兒,便轉身走入了內艙。
在那層重重垂下的鮫絲幔帳後,白流瑩正盤膝坐於床上。她的身前,一朵散發著瑩瑩之光的七竅蓮花正緩緩旋轉,每一片花瓣都晶瑩剔透。
七竅旒心蓮。
經過這段時間以秘法熬製的藥湯調理,白流瑩那伴隨了十幾年的先天心疾已近乎痊癒。
而此刻,她正處於最關鍵的蛻變階段。隨著蓮花葯性的不斷滲入,她體內的血液竟隱隱透出一股淡淡的銀白色。
裴蘇瞧見這一幕,心道果然,七竅旒心蓮的確有諸多好處,但讓裴蘇最在意的還是蓮花之中的金色命數,這玩意遠非紫色命數可比,甚至有如神智一般。
而藉著這道金色命數相助,白流瑩體內的白麒麟體質有了一絲絲要覺醒的徵兆。
白流瑩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即便沉浸在深層次的入定中,外界那震耳欲聾的鳥獸嘶吼和船體撞擊的轟鳴,依舊讓她的識海泛起了一絲不安。
“九牧哥哥……”她輕聲呢喃,“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啊?”
裴蘇快步走近,語調溫和:“放心吧,是撞上了些小意外,不過別怕,你當今只需安心煉化這寶蓮即可。”
說罷,裴蘇右手虛握,鳳厭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鳳鳴落入掌中,他順勢將長劍立在白流瑩身前。
“嗡——!”
一股緋紅色的光暈順著劍身盪漾開來,化作一個倒扣的古鐘,將白流瑩穩穩護在其中。那劍氣中蘊含著一股緋紅炙熱的威壓,足以讓任何邪祟不敢近前分毫。
“我將鳳厭放在這,若你醒來後瞧不見我,便喚出劍中的鳳兒,它認得你,會託你回到江南白家的...”
聽到這裡,白流瑩終於慌了幾分,雙眸緊閉,卻緊蹙著眉頭,“九牧哥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你要去做什麼?”
“放心吧,”裴蘇依舊帶笑,“我行走江湖本不能動用這鳳魂,但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只是要拜託瑩兒替我保管一段時日的鳳厭,我屆時可是會來取的。”
儘管裴蘇的聲音顯得輕鬆打趣,但白流瑩也知道一定是出了不得了的意外,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只是乖巧點頭。
“九牧哥哥,無論你要去做什麼,都一定不能有危險!瑩兒,會等你的。”
裴蘇安頓好白流瑩後,轉身推門而出。
甲板上依舊是一片混亂,然而,在這一片嘈雜的喊殺聲中,裴蘇的目光卻被一個青年所吸引。
在望氣術下,那青年身上並非是天樞命數,也並非是尋常氣撸且环N頗為罕見的黑白之色纏繞。
這氣息很是少見,在京城也唯有祁國士、司天監那批人擁有,而原因都是這幫占星子都修行了一個極其神秘罕見的道途。
“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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