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沒想到,竟不聲不響身死二十載。
“所以,明面上是護送神刀龍雀入北,實則,卻是秘密將天子頭顱咚偷教礻I關?”
“沒錯,朝廷因天子閉關而震動,家族成為眾矢之的,難以暗中動作,索性挑在明面,以龍雀為引,以御林軍相護,任誰也不會懷疑。
“而其中禁軍統領高郇是家族暗子,攜行一路入北,並在天闕關前暗中下毒。
“但,竟不知為何,其副統蕭仲庸竟是假死脫逃,不僅如此,他還帶走了神刀龍雀!”
裴蘇緩緩吐息,消化著這驚世的資訊,但凡些許片言流傳到外界,都足以讓天下大亂。
雖然此行的疑惑得到了解答,但新的疑惑反而更多了。
比如,天子之死?
家族又為何要將聖上頭顱咄礻I關?
皇后與祖父究竟謩澚撕问拢�
恍然間,裴蘇感覺自己好似在慢慢觸及二十年前那個時代朝廷的波雲詭譎。
······
趙嵐死死捂住嘴巴,瞳孔在短時間內放大收縮。
他喉嚨滾動,卻半天吐不出一個字來,只有面色驚駭到慘白。
大晉皇帝,那可是所有人心目中,這天地間最最尊貴的人物,是統御神州大地的帝王!
即便他閉關二十載不理朝政,民間也只是猜測陛下或許是想突破天人極境,成就仙人果位,位列陸地神仙。
誰會猜想陛下已死啊!
換個說法,這天上地下,又有誰能殺得死一尊帝王?!
聽說天子自登基之日起,便有天上帝星庇佑,天樞神光落在身上,即便從未修行,也能在帝光照耀下成就法象極境。
再有一朝氣呦嘧o,自是同境無敵。
在仙路斷絕數千年的當下,朝廷帝王,就是明面上的天下第一!
否則皇朝不過短短數百載,如何能壓制那些古老恐怖的千年世家,如何能鎮壓那些底蘊深厚的江湖宗派?
“怎麼······可能?”
趙嵐終於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但聲音顫抖得厲害,一股莫名的恐懼從胸口蔓延到四肢。
他是大晉子民,從小耳濡目染的是忠君思想,在其心目中,天子就是真正的天,有他在,這神州就不會亂。
而現在,天······塌了!
不僅如此,朝廷也僅有太子而未立新帝,相當於如今的大晉······
國朝無君啊!
蕭粦說出潛藏了二十年的秘密,沒有痛快,反而越發沉重。
“當年,我之駭然、之驚慌,尤勝你此刻數倍!失魂創心之下,只想不忍天子受刀刺之辱,故而一把上前抽出龍雀······”
蕭粦閉著眼睛,話音微微發顫。
“舉目四望,皆是死屍,血染千里,江赤三月,我當時無心思索,無力謩潱值侗阕撸露嗤A粢幌ⅲ惚蝗税l覺!”
“是誰?!”
趙嵐瞪大眼睛。
“是誰趾α吮菹拢浚 �
蕭粦搖頭。
“這二十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思考這個問題,那些朝廷勢力一個一個在我腦海中翻江倒海,到今天,我想已經沒有第二個答案了。”
“古閥裴氏!”
第16章 真相!(2)
“裴家,竟然敢弒君?簡直是大逆不道,人神共憤!”
趙嵐握緊拳頭,雙目赤紅。
豈知蕭粦悽慘一笑。
“那又如何,如今裴家聯合皇后在朝中一手遮天,滿朝上下無人不敬,我如何敢上報,又有誰人能信?
“逃亡之後,我暗中會見了一位出身北地燕朔的摯友,他聽聞後又驚又怒,立馬辭官返還涼州,誓要告知陳王真相,我則是將龍雀刀尖上唯一一滴天子精血交給他,有帝血為證,陳王便能戳破裴氏陰帧�
“後來,他訊息全無,兩年後我才從一個醉酒的兵馬使口中得知,我那摯友早已被抄家滅族,罪名是‘私通陳王,意圖址础�
‘’那天我才猛然驚醒,花了數月,輾轉回了贛州蕭氏祖宅,入眼滿目瘡痍,原來我······”
他眼眶微紅,聲音微抖。
“······也早已被夷了九族······”
說到此處,蕭粦竟是掩面啜泣起來。
“可憐我那被牽連的妻兒······”
“蕭伯······”
趙嵐聞言,同樣眼眶通紅,死死抓著蕭粦的手。
“嵐兒,”蕭粦一隻手撫上了趙嵐的頭,聲音此刻越發虛弱,“我知道,這可能對你的人生不太公平,如果你不願,我絕不勉強你······”
趙嵐怔住。
“我毒入肺腑,命不久矣,我現在……想將神刀龍雀託付給你。”
蕭粦將身後的黑布扯開,露出一柄厚重的古刀,置於趙嵐面前。
“裴相弒主害忠,皇后操縱朝政,朝堂權奸橫行,天下禍亂將起!天子蒙難,九州動盪,不過帷幕方開,你若接過此刀,便今後需要隱忍潛伏,臥薪嚐膽······”
蕭粦面色灰白,吐出一口淤血。
“天下之禍,根在裴氏!你要獨自面對那個傳承千年的恐怖門閥,直到黑雲散盡,還天子公道,還社稷清明,還神州······郎朗乾坤太平!”
······
“我倒是很好奇,陛下是如何死的?”
裴蘇似笑非笑地望著武老。
天子之死,於常人無異於泰山崩塌,但對裴蘇來說,並非很難接受。
“陛下的修為的確獨步天下,老爺謩潝凳d一朝遮蔽天樞帝光與皇朝氣咧拢易暹B出三尊高位法象都未能奈何陛下,最後還是祭出仙器崆峒鼎才將之鎮壓煉化。”
說到此處,武老對天子並無貶低,反而有一絲讚賞與欽佩。
仙器,難怪!
裴蘇並未多問,他知道裴閥傳承數千年,底蘊遠超世人想象。
“那將天子頭顱護送入北又是為何?”
“少主以為,當年的天闕關,有何特殊之處?”
未等裴蘇回答,武老忽然陰惻惻笑了起來:
“屍積如山,血流成渠,數十萬死將血氣沖天,壓得日月無光,山河嗚咽,千里之地化作煉獄,而借這無盡血肉精粹,便可為天子顱煉製一具血神軀······”
若是旁人聽此言,不知會駭到何種地步。
作為高高在上的朝廷古閥,竟然研習這等邪教魔門才傳承的血祭禁術······
不,即便是那些邪魔歪道見了裴閥的手筆,也會全身發寒,如墜冰窟。
要知道,一般的邪道煉了一個村子就已經是驚天的大案,名門正道無不震怒。
而裴家呢,卻是在戰爭腹地,有死屍數十萬,血光三千里,血氣三千丈!
更莫說,其核心血顱,還他媽的是當今天子!
無人可以想象,這具血神軀,會是何等驚天動地,何等恐怖絕倫!
武老的回答皆點到為止,而裴蘇也並未深究。
他知道,武老口中風輕雲淡的一句,就是很久之前那幫老人數十年的勾心鬥角、步步為營。
“所以那副統蕭粦,當年就是看見了天子頭顱了?”
“裴府暗衛發覺的時候,烏木匣被開啟,天子顱在地上沾滿泥汙,龍雀也消失不見……
“那年贛州蕭氏滿門推斬,老爺還故意勒令等了那蕭統領兩月,可惜那人是個人物,愣是眼睜睜看著妻兒被斬,一聲未吭······”
裴蘇冷冷笑道:
“他本就是個人物。”
先前他利用趙嵐的時候,不也絲毫沒有考慮趙嵐的後果麼?
“那武老你留下毒印,又刻意放他們離開,難道那蕭粦,還留有什麼後手?”
武老沉默了一會兒,才答道——
“當年他潛逃後不過一月,我們埋藏在陳王王府的暗子便傳來訊息,截住了一位慌慌張張的朝廷命官,暗中拷打才知,他身上······竟藏有一滴,天子之血。”
裴蘇瞭然。
那的確是,確鑿的證據無疑。
“不過可惜的是,那人骨頭硬得發邪,即使以他妻女為威脅,也不願出賣蕭粦下落,臨死還叫嚷蒼生社稷、天下百姓······”
裴蘇驚詫:“妻女都無法讓他動搖?”
武老冷冷笑了笑,笑容嘲諷。
“少主,世上的確存在這樣一類蠢人,視虛無縹緲的所謂正道、大義勝過骨肉至親,他們不過是井中之蛙、湠~蝦,又怎知我裴家弒君不是為了天下蒼生?”
裴蘇不語。
世間千萬人,各有各路。
此時此刻,不用武老繼續補充,一切都已經瞭然了。
再多百倍千倍的人相傳天子已死,也翻不起什麼風浪,因為始終是空口無憑,隨時可以被以辱君之罪抄家滅族。
但確鑿的證據就不一樣了。
最近幾年,京城中對天子閉關之事越發質疑,天下對皇后垂簾聽政一事的不忿也越來越多。
而如今還未到真正撕破臉皮的時候,若是此時讓那幾個對家得了證據,終歸是個麻煩。
天子掌權時,裴閥雖還是世閥之首,但終究還不是一手遮天,要給陛下面子。
但自皇后掌權以來,裴閥便越發勢大,直到如今已然雄踞大晉,那些曾經比裴閥也僅相差一線的千年古世家,怎甘心屈居裴閥之下。
若是讓他們得了裴閥趾μ熳拥淖C據,那勢必會打破如今微妙的平衡,引起這天下最兇殘的紛爭。
蕭粦曾從天子顱中抽出龍雀,但天子精血也非常血,他或許只意外保留了一滴,也或許是兩滴。
如今的蕭粦,在武老放逃之下,已然逃離了臨安郡,再次隱藏了行蹤,自以為脫離毒手。
可是全身毒創,命不久矣,那麼身死之際,若是還藏有能夠左右天下大勢的那滴帝血,是否,會告訴他那個養子呢?
······
荒村之間,雜草茫茫,一個青年負刀而走。
他面容冷峻,長髮飄舞,身後的古刀大半被黑布覆蓋,然裸露的部分依舊顯現出震人心魂的鋒銳。
大驚大悲、生死困頓之下,趙嵐只感覺自己的心境宛如蟬繭破蛹,上升到另一種新天地之中。
在今天以前,他只是一個都督府的小侍衛,只是那柳氏女身邊的一個追隨欽慕者。
從未想過有一天,手中能握住神刀龍雀,肩上能負蒼生社稷,心頭能裝天下乾坤。
就如同一個人重獲新生,從此刻起,他將不再只為自己而活,而是為了天下萬民而活。
他的心中,藏著這個天下之間最大的秘密!
呼!
趙嵐深呼了一口氣,只覺修行二十載,今日念頭最為通達。
想他此前,為那柳芷身心俱付,與那北侯世子爭風吃醋,被玩弄於股掌,當真與小丑無異,真是可笑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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