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不過即便如此,這力量也足以叫世間膽寒了。
要知道,這世上任何操縱他人思想或是精神的法子,幾乎都只是對低階段的修士起作用,比如一些歸一境之下凡道武者。
而一旦修為提高到歸一地煞,乃至天宮法象,想要操縱他們無非只能用利益誘之,或是武力脅迫,或是毒素威脅。
但如今裴蘇手中掌控的這股力量,則是真正能篡改一個人的自由意志,叫他化作裴蘇最忠盏呐珒W。
不愧是熒惑尊位之力,天下尊位本就掌握著世間最極致的權柄,而熒惑星本就擅長精神操縱控制,這方面在眾尊位中當屬第一。
裴蘇終於笑了。
心神一動,眼前的世界又重新回到了黑水城,此刻的天空之間,那粉紅的異象終於消散了,重新化為了一片鐵灰色。
秦梟忽然停手了,而在他的對面,喬淵已然戰到了渾身是血,雙目圓瞪,瞧見了這一幕,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轉頭望去。
卻見裴蘇向著他露出笑意。
“喬大都督,做得不錯,你可以離開了。”
喬淵嘴角扯起了笑意,想要說話卻咳出兩口血來,他身體退去了青銅色的化身,遙遙望著裴蘇,隨即不再猶豫,也沒有多問,迅速化作了一道長虹遠去。
而秦梟卻顫顫巍巍地來到了裴蘇的面前,跪伏下去,眼神中全然是狂熱之色。
“冕下,您,竟然下凡來了!”
裴蘇輕輕揮了揮手,便叫秦梟離開,他可不想被一個大魔頭參拜的場景被其他人看到,隨即裴蘇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那寒潭之中。
白鼎沙,裴蘇本是沒打算救的。
可現在,裴蘇卻忽然改變了主意,天宮九重的實力,作為僕從也是最合適的了,畢竟再高些的天人法象,想種下奴印可就沒那麼容易。
更何況他還是白家的核心成員,白家大長老,江湖成名強者,目前的情況,無疑非常適合種下一枚奴印。
剎那間,裴蘇便入了寒潭,見到了那生機微弱的老人。
再次見到裴蘇,白鼎沙顯然極其意外,一雙老眼瞪到最大。
“你,你要做什麼!”
“放心吧白長老,別害怕。”
裴蘇的眼睛忽然化作了詭異的粉紅色,白鼎沙只是看上一眼,便瞬間陷了進去,不到兩個呼吸,曾經斬殺北海三煞成名的江湖強者白鼎沙便徹底失去了自我。
......
天際微微泛起了一層魚肚白,晨煸谏綆n間浮動,透著絲絲沁人的涼意。
巨大的山林間,一處隱蔽山洞內,白流瑩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她整潔的髮絲也略顯凌亂,眼眸閃爍著擔憂之色。
這一夜,對她而言是何等的焦心。
忽然,一陣輕微且沉穩的腳步聲從洞口傳來。
白流瑩渾身一顫,猛然抬頭望去。只見晨曦的微光中,那個讓她魂牽夢縈的身影正披著一身清冷的露水,緩緩步入洞內。
“九牧哥哥!”
白流瑩微微哽咽,整個人如投林的乳燕一般撞進了裴蘇的懷裡。
裴蘇順勢攬住她,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髮旋上,感受著懷中少女劇烈的顫抖。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擁抱著。
良久,白流瑩才淚眼婆娑地抬起頭,正欲說話,聲音卻哽住,她看見了裴蘇手中那朵宛若琉璃般的蓮花。
七竅旒心蓮!
“你...你回了黑水城?”白流瑩捂住嘴唇,滿眼是淚。“你明明說過那裡很危險,你都不允許我去,你...怎麼去了那裡,你有沒有受傷!你有沒有受傷!”
裴蘇露出一絲微笑,似乎正欲說話,然而下一刻卻咳出幾口血來,落在地上,刺入白流瑩的眼睛,如此的鮮紅奪目。
第180章 告白
“別擔心我,瑩兒,接下來我安靜聽我說,我們必須得儘快離開了。”
裴蘇露出一抹笑意,隨即捏著她冰涼的小手。
“那魔修秦梟得了熒惑神光的滋潤,一身的實力非天人能敵,我讓喬淵暫且擋住了他,然後替你偷偷取下了七竅旒心蓮。”
“誰...誰讓你......”
白流瑩才欲說話,又被裴蘇打斷。
“聽我說,我在寒潭處,見到了白長老。”
聽見這話,白流瑩睜大了眼睛,“大伯?”
“沒錯,不過他的狀態並不太好,一身道基都崩裂,不過你放心,我給他留下了七轉玉露丹,可以保住他的性命與道基,只是當時秦梟還在一旁,他不敢動作,便拜託我前來護著你。
“還有,你哥哥他們早在動亂開始時就已經協助著出城,想必沒有危險,你不用太擔心他們。”
隨著裴蘇說完,少女似乎是大鬆了一口氣,隨即看著裴蘇,竟有幾分心疼。
裴蘇回到黑水城,竟是為了她摘取七竅旒心蓮,甚至不惜從那恐怖的魔修眼皮子底下盜走,一個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的結局。
想著,白流瑩的淚水已經不自覺流下,上前兩步輕輕抱住裴蘇的肩膀。
“聽我說,瑩兒,我們真的得離開了。”
裴蘇的神情有幾分的嚴峻:“我趁著秦梟心神不穩之際,盜走了這朵寶蓮。一旦秦梟反應過來,他定會順著氣息追殺而至,到那時,只怕我們便走不了了。”
“好!那我們現在去哪?”
如今白流瑩知曉了白流雲他們的訊息,心中的石頭已經落下,先前的沉重也消散了些。
裴蘇忽然舉目眺望,極遠處有一道恢弘的山脈,綿延在視野的盡頭,好似萬年的原始叢林。
“蠻荒山脈,你我進入蠻荒山脈,秦梟有心追殺也沒有能力找到我們,待過上一段時日,我們再悄然出山,隱匿行蹤,回到江南白家。”
裴蘇好似早已經計劃好了,溫聲道:
“白長老藏在寒潭之下,你哥他們也離開了黑水城,你不用再擔心他們,而我們此去蠻荒山脈,雖說能躲過秦梟的威脅,但也有重重危險,你可怕?”
蠻荒山脈,橫跨半個天下神州,乃妖獸橫行、迷障叢生的死地。
然而白流瑩臉上卻不見什麼害怕之色,而是盯著裴蘇。
“有九牧哥哥在,我什麼都不怕。”
半個時辰後,巨大而恢弘的原始山脈下,兩個細小的人影穿入其中,破曉的微光緩緩灑落,遠處已然是一片廢墟的黑水城像一隻受傷的巨獸,安靜地喘息著。
......
五天後。
蠻荒山脈,萬蛇崖邊緣。
這裡已接近蠻荒山脈的深處,若說外圍還偶爾會有獵人或是俠客進入的話,那再往深處的蠻荒原始叢林,即便是江湖高人深入其中也有隕落的風險。
蠻荒山脈深處,傳聞能夠吞噬任何一個活人,在江湖之中威名赫赫,一般人便是遠遠望見都得心生膽寒,或是議論著那深處究竟有何等恐怖妖物。
然而如今,卻有兩道人影行走在其中。
古木參天,巨大的藤蔓如虯龍般纏繞在山壁上。遠方時不時傳來某種高階妖獸的低吼,震得林間飛鳥驚起,撲稜稜掠過漸深的暮色。
很快,裴蘇便帶著白流瑩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處隱秘的天然石洞。
不一會,石洞中便升起了火光,搖曳著驅散了石壁上冰冷的溼氣。
裴蘇坐於火堆旁,面前擺放著一尊精緻的玄鐵小鼎。
他從懷中取出那朵被搴蟹獯娴钠吒[旒心蓮,輕輕撕下一瓣。那蓮瓣入鼎即化,在沸水中翻滾出一股清新卻濃郁的藥香,這香味中透著點點妖異的粉紅煙氣,被裴蘇以真氣封存在鼎中。
他正在以七竅旒心蓮為藥引熬製這一劑神藥,足以治療這世間任何無法醫治的心疾。
石壁一側的草堆上,白流瑩卻不知何時睡著了,臉色蒼白起來,皮膚都白得如雪。
自從五天前,裴蘇開始餵食她寶蓮,試圖根治她那先天性的心疾後,她體內的心疾彷彿感受到了威脅,原本十天半月才發作一次的心絞痛,如今每隔幾個時辰便會如潮水般席捲而來,折磨得少女臉色慘白,每每都會咳出如白得如雪的鮮血。
這是一種破繭成蝶前的痛苦。裴蘇與她都知道,只要熬過這幾日的藥力衝撞,白流瑩的心疾便能痊癒。
“冷……好冷……”
草堆上的少女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身體不由自主地蜷縮成一團。
裴蘇熄了火,熟練地走過去,將那具冰涼且顫抖的嬌軀摟入懷中。
這是這五天裡的常態,每到夜晚,白流瑩體內的寒毒與藥力交織,她便會像一隻小貓那樣蜷縮在裴蘇的懷裡,而每每這個時候,她的痛苦彷彿都消散了,只剩下寧靜與平和。
“聽話,來喝藥。”裴蘇輕聲喚道,隨即將微涼的湯藥喂入她的口中。
藥液入腹,白流瑩那雙迷濛的眼眸漸漸有了一絲清明。她伏在裴蘇的肩頭,呼吸逐漸平穩,卻遲遲沒有離開那個溫暖的懷抱。
“九牧哥哥……”她呢喃著,聲音細若遊絲。
“怎麼了?”裴蘇拍著她的背,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許久不見回答,裴蘇卻感覺到肩頭傳來一陣溼意。
低低的泣聲在寂靜的石洞內響起。
“你怎麼了?”裴蘇將她扶起,這才發現她已經哭成了淚人。
“九牧哥哥……你以後……不要回京城去娶那個三公主好嗎?求求你了……”
少女終於說出了內心話,配合她心傷的眼睛,讓人憐愛。
裴蘇沒有說話,白流瑩卻哽咽道。
“我只要一想到你要回去娶別人,我的心就好痛好痛,我不想跟九牧哥哥分開,也不想我的九牧哥哥屬於別人,我好想,好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忽然,白流瑩感覺到自己臉上的淚痕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抹去,她抬起眼睛,瞧見了裴蘇那雙深邃如夜的眼睛。
“好!我答應你。”
第181章 混入其中
“真...真的嗎?”
白流瑩怔怔的,似乎沒料到裴蘇如此輕易答應她。
“當然,三公主,我連她的面都未曾見過,又怎麼會比得上我的瑩兒。”
“可是,那是女帝賜下的婚約。”
“違了便是,”裴蘇臉上露出輕鬆的笑意,“我不信陛下還能強迫我不成?”
白流瑩怔怔地看著裴蘇的眼睛,從那雙深邃如潭水的眼眸中,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下一刻,她緩緩取下了那張從未離身的面紗。
那一剎那,石洞外的星月彷彿都暗淡了下去。
一張驚豔到極致、純淨到不帶一絲塵俗氣息的面孔出現在裴蘇眼前。那是造物主最傑出的作品,每一處線條都透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尤其是那雙含淚的眼眸,正透著一種天水般的純淨、
她主動湊了上去,帶著少女特有的甜香,輕輕吻上了對方微涼的唇。
裴蘇先是一愣,隨即感受到少女那生澀卻炙熱的溫情。他猶豫了片刻,反手環抱住她的後腦,繼續加深。
半個時辰後,山洞口的夜色愈發靜謐。
白流瑩輕輕伏在裴蘇的懷中,兩人並肩坐在一塊平坦的青石上。前方是深邃不可測的蠻荒幽谷,頭頂是璀璨如洗的燦爛星河。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妖類的啼叫,非但沒有破壞這份寧靜,反而更襯托出這方寸之地的安詳。
在這荒無人煙的原始山脈中,彷彿這廣袤的天地間,真的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真好,九牧哥哥!我好想時間就定格在這一刻...”白流瑩輕聲道,小臉蹭了蹭裴蘇的肩膀,滿足得像擁有了整個世界。
裴蘇失笑,調侃道:“定格在這一刻,瑩兒你可要知道,我們現在可是在蠻荒山脈之中。”
“我才不管,至少在現在,九牧哥哥是屬於我一個人的。”
白流瑩一手抱著裴蘇的肩膀,“而且我要九牧哥哥永遠永遠都屬於我一個人。”
“那萬一,”裴蘇調笑道,“以後我喜歡上了別人怎麼辦?”
白流瑩的臉忽然漲紅,似乎急著想反駁什麼,最後卻還是軟軟地低下頭去:“那……那一定是我哪裡做得還不夠好,惹了九牧哥哥不開心。”
裴蘇摸著她的腦袋,“想什麼呢!”
隨著清晨的陽光升起,裴蘇站起身來,一手拉著白流瑩,輕聲道:“走吧瑩兒,再過上幾日,我們便出蠻荒山脈。”
......
荊州,葬魂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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