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龍不在
一旁的沈長生也瞬間察覺到異常,
周身氣機悄然緊繃,
右手不動聲色地按在了劍柄之上。
山林間的蟲鳴鳥叫彷彿在這一刻盡數消失,
空氣凝固如鐵。
第212章 神秘樵夫
就在李啟明心中警鈴大作、隱隱察覺到不對勁的剎那,眼前那看似樸實無華的年輕樵夫,身形驟然變得虛幻模糊。
彷彿晨霧被朝陽驅散,又似水中倒影被漣漪攪碎,不過瞬息之間,那道揹負柴薪的身影便徹底消散在空氣之中,不留半點痕跡。
唯有一道平淡無奇、卻又彷彿穿透了山林雲霧的聲音,從極遠之處緩緩飄來,輕輕落在二人耳中,清晰可聞:
“兩位,好自為之。
”
李啟明與沈長生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與詫異。
蹊蹺。
處處透著蹊蹺。
一個看似再普通不過的山野樵夫,不僅對朝堂與龍虎宗之間的隱秘局勢瞭如指掌,對十年前的叛門高手孟海龍的舊事如數家珍,甚至能在他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驟然消失無蹤。
更讓李啟明心中凜然的是,他方才暗中催動了梵天眼,以秘法洞察虛妄,可即便如此,他依舊無法看穿對方的真身,甚至無法捕捉到對方絲毫的氣血波動與神魂氣息。
彷彿對方本就不屬於這世間,只是一段臨時投射而來的虛影。
能做到這一步,修為至少也是半步宗師起步,甚至……有可能觸及了那傳說之中的宗師境界。
可這樣的人物,為何會化身樵夫,在這龍虎山外與他們說上這麼一番話?
是善意提醒,還是另有圖郑�
李啟明心思電轉,一時之間也難以判斷。
便在此時,那道飄渺的聲音再一次響起,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龍虎門,明日山門才開。
山門未開,你們無法進入迷蹤大陣,自然找不到龍虎門真正山門所在,先下山去吧,明日再來。
”
話音落下,天地間再無半點聲息。
這一次,那神秘存在是真真切切地離開了,再無半點氣息殘留。
李啟明收回目光,望向身旁神色平靜的沈長生,輕聲道:“師兄,咱們明日再來。
”
沈長生微微頷首,臉上沒有絲毫多餘表情,自然沒有任何異議。
他本就不是多言多思之人,一切但憑李啟明做主。
其實以李啟明如今的眼界與手段,若是全力咿D梵天眼,足以穿透層層迷霧,清晰看到龍虎山山門深處那座徽秩降拿咱櫞箨嚒�
甚至以他對陣法之道的理解,這座看似玄奧複雜的護山大陣,也完全可以被他輕鬆破解,強行踏入山門。
只不過,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他此番前來,是為了參加龍虎門入山弟子考核,尋求武道機緣,拓寬自身前路,而不是前來挑釁找茬、與天下第一宗門結怨的。
若是剛到山腳下,便直接出手破解對方護山大陣,未免太過張揚跋扈,也太過無禮。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如今他名聲漸起,已是江湖矚目,若是再這般肆意張揚,只會引來更多不必要的麻煩與覬覦。
低調發育,暗中蓄力,才是長生武道的根本。
一念至此,李啟明不再多想,轉身邁步,朝著山下走去。
沈長生一言不發,緊隨其後。
兩人身形如風,在山林之間飛速穿梭,不多時便已走出連綿群山,來到了山腳下的官道之上。
山腳下,坐落著一座極為龐大的城池。
望春城。
這座城池,因背靠龍虎山而得名,又因扼守水陸要道,常年商貿往來不絕,算得上是方圓千里之內數一數二的雄城。
尤其是近期,龍虎門將要大開山門、廣收門徒的訊息傳遍天下,四面八方的少年天驕、江湖散修、宗門子弟紛紛慕名而來,齊聚於此。
以至於此刻的望春城內,人氣鼎盛,人流如織,街道之上人頭攢動,摩肩接踵,熱鬧喧囂之聲直衝雲霄。
客棧、酒樓、茶肆、當鋪,處處爆滿。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武者之間的呼喝聲、馬匹嘶鳴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喧囂而鮮活的市井江湖畫卷。
李啟明與沈長生踏入城中,一路行來,目光所及之處,盡是揹負刀劍、氣息彪悍的武者。
有年少輕狂、意氣風發的少年修士,有沉穩內斂、眼神銳利的中年武者,也有不少看似不起眼,實則氣息深不可測的老派江湖人。
甚至偶爾還能看到一些身著統一服飾、行列整齊的宗門弟子,腰間懸掛令牌,氣度不凡,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整個望春城,儼然已經變成了一個江湖武者的匯聚之地。
明日便是龍虎門考核之日,幾乎所有前來參加考核的人,都聚集在了這座城中。
李啟明與沈長生一路前行,接連路過數家規模不算小的酒樓客棧,卻發現皆是人滿為患,大堂之內座無虛席,後院客房更是早已被預訂一空,根本沒有空餘房間可供住宿。
不僅如此,那些價格低廉的普通客棧,環境也是極為糟糕。
庭院狹小,房間陰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與汗臭味混雜的怪異氣息,被褥髒亂,蚊蟲滋生,服務更是形同虛設。
對於如今早已今非昔比的李啟明而言,這般環境實在是有些膈應,難以忍受。
他倒不是貪圖享受,只是需要一個安靜整潔的環境,靜心調息,鑽研大鵬呼吸法,為明日的考核做好萬全準備。
沈長生雖不在意這些俗物,但也不願在嘈雜髒亂之地委屈自己。
兩人略一商議,便徑直朝著城中名氣最大、規模最宏偉的酒樓走去。
忘憂居。
這座酒樓,坐落於望春城最繁華的中心地段,毗鄰吆哟a頭,樓高五層,飛簷翹角,雕樑畫棟,氣勢恢宏。
遠遠望去,黑瓦金匾,上書“忘憂居”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筆力蒼勁,隱有武道意境流露,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能夠在忘憂居消費住宿的,大多都是身家不菲的富商豪紳、出身名門的宗門子弟,或是實力不俗、手頭寬裕的江湖高手。
也正因門檻不低,忘憂居雖然同樣熱鬧,卻並未像其他小客棧那樣擁擠不堪,依舊還有幾間上好的客房空置。
李啟明與沈長生走進酒樓,當即有笑容滿面、衣著得體的店小二連忙迎了上來,態度恭敬有加。
“兩位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兩間上房。”
李啟明淡淡開口。
“好嘞!兩位客官隨我來!”
店小二連忙在前引路,將二人帶上三樓,安排了兩間相鄰、寬敞明亮且視野開闊的上等客房。
房間之內,陳設雅緻,桌椅潔淨,床榻柔軟,窗明几淨,推開窗戶便能俯瞰城中街景,遠處龍虎山巍峨身影隱約可見,環境堪稱絕佳。
李啟明頗為滿意,直接取出銀兩,付清了兩日房錢。
安頓妥當之後,兩人並未急於回房歇息,而是一同來到一樓大廳。
此刻的忘憂居一樓大堂,早已座無虛席。
四方桌旁,坐滿了形形色色的江湖人士,桌上擺滿美酒佳餚,觥籌交錯,人聲鼎沸。
空氣中瀰漫著酒香、菜香,以及各路武者身上散發出的淡淡氣血氣息。
李啟明與沈長生找了一處靠窗的空桌坐下,立刻有店小二快步上前,遞上選單。
李啟明隨意點了一桌招牌美味佳餚,一壺上等好酒,便揮手讓店小二退下。
兩人靜坐片刻,四周喧鬧嘈雜的議論聲,便源源不斷地傳入耳中。
在座之人,十有八九都是為了明日龍虎門考核而來,談論的話題,自然也緊緊圍繞著此事。
“你們聽說了沒有,明日龍虎山,便要正式開始入門弟子考核了!”
“這等大事,誰沒聽說?
整個江湖都快轟動了!”
“嘿嘿,我可是不遠千里,從南疆趕過來的,就是為了搏一個進入天下第一宗門的機會!”
“可不是嘛,一旦能夠拜入龍虎門,從此便是魚躍龍門,一步登天,前途不可限量!”
“不過我可聽說了,這一次的考核,極為不同尋常,似乎……有朝廷的人插手其中!”
這句話一出,頓時引得周圍一片譁然。
“朝廷?
”
“大延皇朝?
”
“他們憑什麼插手龍虎門的宗門事務?
”
“管他朝廷如何插手,難不成還敢在龍虎門山門之中放肆不成?
那可是有武道宗師坐鎮的地方!”
“玄龍真人乃是天下唯一一位宗師,橫壓一世,就算是大延皇帝,也要禮讓三分吧!”
“我看多半是以訛傳訛,誇大其詞罷了!”
眾人議論紛紛,有人驚疑,有人不屑,有人篤定,各執一詞,喧鬧不休。
李啟明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清茶,心中卻是冷笑。
這些人訊息閉塞,哪裡知道其中真正的隱秘。
朝廷哪裡是插手,分明是步步緊逼,落井下石。
趁著玄龍真人大限將至、龍虎門群龍無首在即,強行以科舉之名介入考核,實則是為了鉗制龍虎門,覬覦鎮宗神兵龍虎鼎,意圖徹底將這江湖第一宗門納入掌控。
這是一場不見硝煙的陰帧�
只等玄龍真人一死,龍虎門便會淪為皇朝掌中玩物。
就在眾人議論朝廷與龍虎門之事時,另一桌的議論聲,忽然轉移了話題,傳入了李啟明耳中。
“對了,你們可知道,最近江湖之上聲名鵲起的那位天下第一天驕?
”
“你說的是……李啟明?
”
“沒錯!就是那個號稱千古第一人的李啟明!”
“嘶!
這位大佬,最近整個江湖到處都是他的傳聞,想不知道都難!”
“你們是不知道,這位李啟明究竟有多恐怖!”
“據說他修為境界不過煉神層次,卻能越境大戰煉陽境高手,簡直就是匪夷所思的鬼才!”
“煉神戰煉陽?
這怎麼可能?
煉陽與煉神之間,可是天壤之別,宛若雲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