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你說我是喬峰? 第49章

作者:唐醋排骨貳

  史火龍忙不迭點頭,而後起身帶著妻子同他們告辭一聲,便頭也不回地出了門去。

  “他是現在的丐幫幫主?”胡青牛看著史火龍的背影急匆匆消失在門口,心中有點懷疑。

  江湖上都說‘金銀掌’史火龍是個豪爽漢子,怎麼今天見了跟個扭捏的娘們一樣?

  “確是無疑。”朱元璋笑道。

  其實也能理解,一個癱瘓了十年的人,驟然聽聞自己三個月便能痊癒,也會喜不自勝,史火龍這般模樣已經算是極為剋制了。

  ……

  史火龍興沖沖地找到在店裡忙活的朱重六和馬二,後者接過藥方一掃。

  “內服湯劑有‘長白山老山參’固本培元,‘西域血蠍’活血化瘀,‘南海珍珠粉’安神定驚,再佐以‘百年陳皮’理氣。

  君臣佐使用得極為巧妙,暗合天地至理,史大哥…這藥方是誰開出來的?”朱重六經營藥材鋪的這段時間,耳濡目染之下,也通了些醫理,一看這藥方,頓時驚為天人,心想這開藥方的人必定是醫道大家。

  “朱兄弟帶回來了那位蝶谷醫仙,嘿…那醫術…只是一摸脈,便清楚了我的身體情況,提筆便唰唰寫下這麼一張藥方,還說三個月煎服便可痊癒。”

  “胡先生?”一聽是胡青牛,朱重六便瞬間瞭然。

  以胡青牛的水平,能開出這麼一張藥方的確是屬於正常發揮了。

  “但是,胡先生他不是‘非明教之人一概不救’麼?”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不過人是朱兄弟帶回來的,興許是當中有什麼內幕吧。”

  說完,他忍不住感慨道:“能遇上朱兄弟這樣的貴人,當真是我史某人一生幸事。先是從韃子手下救我,再是提點我降龍掌法,現在又請來醫師給我治病,這恩情,不知道幾輩子才能還完。”

  “那秀英她…”馬二在一旁突然反應過來。

  “她沒回來,興許是還在蝴蝶谷鑽研醫術。”

  “這樣啊…”

  “這些藥材店裡沒有,須得專門進一批,不過藥浴的紅花、艾葉、桂枝、透骨草這些藥材還有很多。”

  “……”史火龍略感失望,“只能先藥浴了,應該會有些成效吧。”

  藥浴倒也不難,便是將這些藥材煮沸,以其蒸汽燻蒸全身,使藥力由外而內,輔助疏通經絡。

  他索性在藥材鋪的裡間完成。

  ……

  濠州城。

  一個身穿灰色布袍的尼姑帶著一群持劍的尼姑風風火火進城,沿途的行人紛紛避讓,哪怕這些尼姑當中不乏容貌美豔之人,也無人敢上前招惹。

  一行人尋到城內的一處民房,為首的老尼姑毫不客氣地一腳將門踹開,將門後的一眾華山弟子驚得倉惶逃竄,還以為先前那漢子又折返回來了。

  一進門,便有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鼻而來,入眼處的華山弟子個個都是身纏麻布,癱軟在地苦苦哀嚎,臉色慘白未有絲毫血色。

  見是一群尼姑闖進來,眾華山弟子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放鬆了下來。

  “是…峨眉派的諸位師姐麼?”一名弟子蹣跚上前,湊近看到滅絕的模樣,卻是連忙躬身行禮:“見過師太!”

  原以為是路過的峨眉派弟子,沒想到竟是掌門人滅絕師太親臨。

  沒錯,來人便是一路追索而來的滅絕師太,他掃視一圈,道:“聽聞華山派和那叫朱元璋的魔頭在此鬥了一場,怎地不見鮮于掌門的人?”

  “鮮于掌門他…他應該是被那魔頭給擄走了,我們醒來的時候便已經不見了蹤跡。”那弟子苦澀一笑,心想原來那魁梧漢子叫朱元璋。

  滅絕也不奇怪,鮮于通本就是以智計見長,本身功夫稀疏平常,她平日裡也不太能看上眼。而朱元璋這魔頭功力深厚,慘敗倒也在她預料之中。

  只是——‘他為何要擄走鮮于通?’

  滅絕師太覺得,其中定然有她所不知道的內情,她問向華山諸弟子:“你們可知道,那魔頭往哪裡去了?”

  眾弟子面面相覷,他們被朱元璋一掌橫推了,個個當場吐血昏迷了過去,哪裡能聽到後面的事情?

  就在滅絕師太失望之際,一個聲音弱弱傳來:“我受傷之後,強撐了一段時間,迷迷糊糊中似乎聽到了那魁梧漢子說…”

  “說什麼了?”滅絕師太急切之下,這一聲大喝竟然使了點內力,震得那名弟子氣血翻滾,喉嚨中一陣腥甜上湧,差點就又暈厥過去。

  他心中隱隱生怒,但對面畢竟是峨眉掌門,又不敢發洩出來,只能悶悶道:“我聽說他們要去武當山上參加張真人的百歲壽宴。”

  去武當?

  為何還要帶上鮮于通?

  是了,都傳朱元璋那魔頭和俞蓮舟交好,後者定然會邀請其參加壽宴…滅絕師太索性懶得去想鮮于通之事,得到了朱元璋的線索之後,便帶著眾峨眉弟子揚長而去。

  “去武當山!”

  見滅絕師太走遠了,院內的華山弟子這才鬆了一口氣,有些不滿道:

  “這位峨眉的掌門人未免也太過於霸道了,問完之後竟也不照拂一二,連一聲‘謝’都未曾說,哪還有半點江湖同道的情誼。

  “唉!這就是江湖…”

  “也不知道那人怎地又得罪了峨眉派。”

  “說不定是峨眉派得罪了人家呢?反正不管如何,都有好戲看了,只是掌門被擄,我華山派接下來該何去何從?”

第九十八章 吾家麒麟兒

  朱重六先一步回來了,馬二在藥材鋪看店,朱文襄邁著小短腿跟在後面,胡喜兒一蹦一跳的在旁邊。

  史夫人原本是想要和二嫂李翠兒一道去集市上買點肉菜準備午飯,但最終還是被後者以懷孕行動不便給強硬拒絕了。

  “唉!以前走南闖北,什麼糙日子沒過過?現在懷了個孕而已,過活得跟個富貴人家的小姐一樣。”史夫人嘟囔著,此時也只能在院子裡擺弄著一些輕巧活。

  別看她大大咧咧的,但實則比任何人都要關心腹中的孩子,畢竟她和史火龍成親這麼久,眼看著兩人都三十好幾了,仍舊膝下無子,難免心生遺憾。

  這好不容易盼來這麼一個孩子,自然要呵護備至,只不過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著實讓她有些閒不下來,“也不知道肚子裡到底是男是女。”

  朱元璋聽力敏銳,笑道:“肯定是女兒。”

  “女兒好啊…我就喜歡女兒,都說女兒像爹,若是生得濃眉大眼、鼻樑高挺也是極好。”史夫人一聽,非但不惱,反而一臉欣喜。

  原是她知道自己相貌醜陋,不想女兒繼承自己的容貌,反而史火龍生得雄赳赳、氣昂昂,一看便覺是個大丈夫、大豪傑。

  朱元璋暗暗搖頭:‘就算生的女兒,容貌也與你一般無二,可見女兒像爹這句話著實大謬。’

  朱文襄一回來,便擁在了朱元璋旁,實則在藥材鋪聽聞四叔回來了,他便一直纏著朱重六要回院子,胡喜兒始終形影不離。

  “四叔,你上次說的要教我的萬人敵之術呢?”朱文襄開口便是問道。

  “你功課都完成了?”

  “完成了,《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經》我都會背了,現在正在讀史,只是經常讀不太懂,要跟人請教。”

  “我可以給文襄哥哥作證!”胡喜兒舉起小手,一臉信誓旦旦。

  “哦?”朱元璋瞬間將矛頭調轉,“那喜兒呢?也能背得流暢了?”

  喜兒臉色微窘,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道:“喜兒…喜兒只背會了《三字經》,遠遠不如文襄哥哥。”

  “哈哈哈哈哈哈!”朱元璋在喜兒的頭上一揉,笑道:“今日我便教你萬人敵之術!”

  “朱文襄聽令!”

  朱文襄聞言,面色肅然,身體猛地緊繃,站得筆直。

  “我要你找來三十個稻草人偶對半分別綁上紅色和藍色布條,一支炭筆和白石灰線!”

  “得令!”朱文襄大聲道。

  朱重六在門邊遠遠看著,只當是老四在陪孩子玩耍,拿起倚在門後的掃帚除了些落葉,時不時目光飄了過去。

  喊完,朱文襄便立馬行動起來。

  胡喜兒也看著朱元璋,一臉躍躍欲試,朱元璋也不厚此薄彼,也給她佈置了任務,“胡喜兒聽令!”

  “你去找兩個裝過粟米的破陶碗,還有一勺清水,順道撿一些枯草和松枝!”

  “得令!”小姑娘也學得有模有樣,隨後便興奮地跑了開來。

  朱元璋也沒閒著,找了些黃泥細沙、土塊茅草來。

  沒錯,他現在便是要佈置一座簡易的縮小沙盤,講兵法戰鬥,光是逐字逐句地將兵書念給他們聽並無大用,不實地操作,終究是紙上談兵。

  現在的朱元璋當然沒有條件讓他們上戰場打一回仗,況且讓不到十歲的小娃娃上戰場也不太現實,所以沙盤便是現階段最好的教具。

  兩小隻的執行力很強,東西一一找齊之後,朱元璋便迅速佈置了一個簡易的沙盤——

  地形用黃泥混合細沙堆出高低起伏、碎陶片拼出河道、枯草捆成小束插在土坡兩側,當灌木叢、松枝插在沙盤的一角充作松樹林、流民棚和塔哨用的是土塊和茅草搭起來的…

  朱文襄看著面前的沙盤,興致勃勃,平日裡書本上的那些枯燥的知識,哪有這玩意有趣。

  “現在我來教你們第一課。”朱元璋指著沙盤上的稻草人偶,“這系紅色布條的五個人偶便是我們的人馬,他們一人持盾、一人持刀、一人空手、兩人持矛。

  這十個系藍色布條的人偶是韃子兵,要是你們是這五人之一,會如何對付這十個韃子兵?”

  胡喜兒立馬問道:“五個人怎麼打贏十個人啊?”

  “戰場上是最不講究情面的地方,敵人也不會給你充足的準備時間,有時候你會遇到敵人比你多一倍甚至於幾倍的兵力。這才是五對十便不行了,那日後對面兵力勝於你數倍,豈不是打都不用打了,直接投降算了?”

  胡喜兒見朱元璋面色嚴肅,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忙道了一聲歉,便假裝凝眉思索起來。

  朱文襄道:“他們都是聽我指揮,能做到令行禁止嗎?”

  “可以這麼假設。”朱元璋本來想說新兵,但感覺沒必要給他增添太大的難度。

  “我會先佈置好陣形,讓兩個盾牌手擋在最前面,等擋下了第一波衝勢,趁他們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際便撤開盾牌,讓身後的矛和刀上去砍殺他們。”朱文襄沉吟道。

  朱元璋眼中露出讚賞之色,雖然很粗糙,但已經有了基本的作戰配合思路了,能在這個年紀有這種想法,說句天縱之才也不為過。

  “舊力未去、新力未生…這句話你是從哪聽來的?”

  “史大叔曾經唸叨過,恰巧給我聽了去。”朱文襄老老實實道。

  這句正是《降龍十八掌》中‘亢龍有悔’的精髓所在,沒想到被朱文襄用在了兵法上,可見其悟性極高。

  “有點樣子了,正所謂‘兵無協同,如人無手足’,你要謹記住——持盾的是‘手’,要擋前面的刀;持矛的是‘足’,要捅兩邊的敵;持刀的是‘腰’,要補漏;空手的是‘眼’,要喊‘左邊來敵’‘右邊退’。”

  朱文襄若有所思,片刻後緩緩點頭:“文襄記住了。”

  胡喜兒一臉茫然。

  朱元璋繼續教學,他在三個木牌上用手指分別寫下一個‘馬’字,將它們隨意扔在松樹林裡,“昨天你帶的小隊負責看馬,結果丟了三匹馬,你跟我說‘是馬自己跑的’,跟士兵說‘是看馬的小兵沒看好’,你覺得該怪誰?”

  說著,他又擺弄沙盤,將昨晚的‘丟馬場景’復刻出來——代表朱文襄的人偶坐在樹下喝酒,看馬的小兵人偶在旁邊打盹,三匹馬的木牌跑到了營地外的樹林裡。

  “怪我。”朱文襄略一思忖,道:“我負責看馬,卻喝酒偷懶,小兵見我偷懶,也跟著打盹,馬才會跑。作為頭領,需要非常人的擔當,更何況本就我有錯在先。”

  “……”朱元璋點頭,感覺這小子是不是太過於妖孽了。

  “好,既然是你的錯,那你是不是要去將馬找回來?”

  朱文襄‘嗯’了一聲,隨即便操控著代表他的人偶帶著幾個兵往樹林裡走,結果剛到樹林的邊緣,朱元璋卻是突然把幾個綁著藍色布條的韃子兵扔到林子裡:“此時你靠近才發現,一隊元兵斥候埋伏在了松林當中,準備搶奪我們放在營地的糧食,此時你來不及回去報告了,你會如何做?”

  朱文襄默默把代表自己的人偶撤回,躲在土路邊上的灌木叢中,“我們在這埋伏,元軍過土路時,先扔石頭砸馬,再用矛捅!”

  還把河道里的湠┦影堑魩最w,道:“讓元軍過河時踩空,掉進水裡,我們再射箭!”

  朱元璋微微一笑,控制著那一隊韃子人偶拐了個彎,沒走埋伏的土路,反而走了泥濘不方便走的泥地,“我棄馬走泥路,你這邊沒有安排斥候,就算我繞到糧食邊上你也不知道。”

  “沒了馬那你如何呒Z?”

  “我直接一把火燒了你們的糧倉。”

  “……”

  朱文襄啞口無言。

  “所以,一開始你便要觀察並利用周圍的地形,若是在泥地也安排兩個斥候,是不是便能第一時間集中人手?

  預先在糧倉附近安排人手守糧就不說了,但凡遇到敵兵斥候,必須考慮到對方搶糧不成燒糧的可能。”

  “那要如何辦?”

  “第一,將部分糧食火速搬至其他地方;第二,便是在糧倉上澆水。”

  “明白了。”

  “行軍打仗,地形的利用至關重要,所謂天時地利人和,地利便佔了三分之一。”

  “四叔說的是。”朱文襄一點就通,不過知道歸知道,想要做到清晰的判斷,還需要更多的見識和知識儲備。

  “第一次教你,已經能想到這麼多東西,已經遠遠超過了你這個年齡段的所思所想了。”

  朱元璋笑道:“我最後考你一道題。”

  “若是我方在元兵對峙期間,突然發現軍中即將面臨糧草不足的困境,一旦軍糧短缺,便有可能導致士兵譁變,影響戰局,你若是大軍的統帥,會如何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