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你說我是喬峰? 第13章

作者:唐醋排骨貳

  雲從龍,風從虎...由此可見老虎的速度,即便商隊出發在前,他又回身耽誤了些許時間,還是在盞茶時間後瞧見了商隊一行人的輪廓。

  至此,朱元璋才將速度放慢,如同昨日一般遠遠吊在身後,免得嚇壞馬兒們。

  閒來無事,此去盱眙縣又有一天的路程,老虎又走得慢悠悠的,懵懂的目光掃向官道的周圍,時不時做出兇狠的表情嚇一嚇路人,以此為趣。

  他索性站起,在老虎滾動的脊背上如履平地,這是久練樁功帶來的效果。

  昨夜翻看的《太祖長拳》拳譜中諸般文字、影象一一浮現於腦海。

  《太祖長拳》共有三十二勢,內含千軍破陣之意,被譽為‘百母之拳’,在趙匡胤、喬峰手中都曾大放異彩。

  但其他人習練此拳,卻是大路貨一般的威力,僅佔了個流傳盛廣的名頭。

  朱元璋身懷內功,自然是直接跳過樁功築基的部分,內力流淌之下,比什麼‘舒經活血散’、‘虎骨酒’有用得多。

  倏地,他渾身氣勢一變,三十二式《太祖長拳》瞭然於胸,左足前踏成弓步,右拳自腰間旋擰而出,宛如一杆長槍突刺而出,大有千軍易闢、勢不可擋的意蘊。

  ——衝陣斬將!

  轉而他又蹬地躍起,空中扭腰轉胯,雙拳連環擊出,呈扇形覆蓋前方,拳風呼呼作響,掃得周圍林木嘩啦啦落下大片的葉子。

  這一招叫‘千里橫行’,拳出如秋風掃落葉,十丈之內無有完物。

  他將三十二式拳招一一演練。

  見龍在田!

  七星踏鬥!

  帝江舞虛!

  ......

  一招一式大開大闔,殺氣縱橫,讓人見之宛如置身沙場,得見猛將陷陣殺敵、斬將奪旗。

  腳下的老虎雖然不能理解朱元璋的行為,但它能清晰察覺到他的氣勢變化,以及招式當中傳遞出來的殺伐意境,下意識便毛髮聳立,放慢腳步。

  強忍著把朱元璋甩下去的本能衝動,和商隊的距離則是越來越遠,直至於成了看不清的小黑點。

  朱元璋則是完全沉溺在了招式的演練當中,不斷迴圈往復,周遭偶有路過的行人紛紛投以驚詫的目光。

  騎虎練拳,既是高人,也是個怪人。

  難怪人們都說,有本事的人大都脾氣古怪。

  有江湖幫派弟子瞧見這一番奇景,忍不住偷偷尾隨,見朱元璋視他們如無物,膽子也逐漸大了起來,瞪大眼睛試圖強記並學習他所演示的拳法。

  畢竟,武功傳承難得,江湖上最多的不是那些名門大派子弟,而是三腳貓的江湖客。

  大多數人就算僥倖之下撿到了一本拳譜亦或者內功,但是一無家學,不識得經脈之說;二無名師指點,也難以入門。

  如今得見奇人,在這青天白日之下打出如此氣勢雄渾的拳法,絲毫沒有藏私的意思,任何一個渴求武功的江湖人都不可能錯過這次機會。

  還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朱元璋身後就聚集了一大幫人,烏泱泱的霸在官道上,目光痴痴地追隨著他的動作,手上還不住地左右比劃。

  這一番奇景,有人路過當場便記錄在冊——元至正四年十二月,淮安路官道上有伏虎羅漢下凡,演天下拳法。

  忽地,人群中響起一道驚呼:“這不就是《太祖長拳》麼?”

  作為大路貨的拳法,江湖武人或多或少都接觸過這門拳法,再加上有宋太祖趙匡胤的名頭在哪,不少人還覺得這門拳法內藏乾坤,必定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秘密,但研究來研究去,始終沒有一個人能參透。

  “什麼《太祖長拳》?你自己打一套看看,能打得這般氣吞萬里如虎?”

  很快就有人反駁,而且言之鑿鑿。

  他們也都是練過這門拳法的,一招一式雖然名字唬人,但是打出來就是平平無奇。

  《太祖長拳》就是一門普通的拳法,也沒有涉及到經脈執行,和江湖上的《鐵線拳》、《形意拳》並無什麼區別,只是沾了宋太祖趙匡胤的光而已。

  而且,人家趙匡胤當初最擅長的也不是拳法,而是棍法,都道一根盤龍棍打得中原四百州都姓趙,可沒人講一手太祖拳打遍天下無敵手。

  “看起來是很像《太祖長拳》啊,你們看那一招,不就是‘千里橫行’,招式和拳譜上的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一聽這話,眾人也瞪大眼睛,將朱元璋所練的拳法與記憶中的《太祖長拳》一一對照,結果駭然發現——

  “還真是‘太祖長拳’?!”

  眾人表情一窒,看著虎背上的朱元璋仍舊在一招一式地演練拳法,拳出如攻城錘破甲,無堅不摧,又見連環雙拳好似騎兵衝陣,銳不可當。

  怎麼招式相同的拳法,他們卻打不出這等意境?

  “那些讀書人不是說:書讀百遍,其義自見麼?那若是我打百萬拳,是否能窺見這門《太祖拳法》當中的奧義?”

  一聲呢喃響起。

  沒人能給他解惑,也沒人能將《太祖拳法》打上百萬遍。

  在江湖武人的共識中,外功若是不涉及經脈執行,那便是下乘的拳腳。

  少林七十二絕技聞名江湖,除卻他們難練之外,便是這門門武學皆是上乘,威力驚人。

  “打百萬拳,都能由外而內練出內力了,那時候還不如尋訪一門上乘武學。”

  眾人聞言啞然。

  朱元璋這邊人頭攢動,蔚為壯觀,前方的商隊出了官道,卻是遭遇了麻煩。

  數十個人各持著兵器,前方一五大三粗的光頭大漢挺著槍,小嘍囉吶著喊,搶步向前來,將他們攔住喝道:

  “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想...要想...”

  “蠢貨!”

  那光頭大漢挺槍而出,一巴掌呼地落在小嘍囉的腦袋上,“叫你平日裡多讀書,現在劫道連句話都說不清楚。”

  “老大,我們是劫匪,又不是讀書人,看書作什麼?”

  小嘍囉叫屈。

  “蠢材!孺子不可教也,糞土...糞土...算了算了,他孃的!”

  光頭大漢單手舉起長槍,槍尖遙指商隊最前方的李領隊,叫道:

  “呔!”

  “兀那商隊的,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老大威風!老大威風!”

  “......”

第二十六章 聖人云(求追讀!)

  年棍月刀一輩子槍,槍屬長兵器,想要入門難度頗高,而且長槍造價也高,出門在外還不方便攜帶,所以江湖武人鮮少有用槍的。

  不過,長槍配白袍,威風也是真威風。

  這匪首五大三粗,身高不足五尺,目測堪堪四尺七寸,手裡卻拿著一杆約莫八尺的長槍,貌似一個孩童持著大人物件比劃,看起來頗為滑稽可笑。

  可笑歸可笑,現在的李領隊卻是半點都笑不出來,面上盡是凝重之色。

  暫且不論武藝,僅憑對方數倍於他們的人員,就足以將他們這一行商隊吞併。

  他騎在高頭大馬上,回頭視線越過商隊眾人向後探去,卻沒發現朱元璋的身影,一顆心頓時直往下沉。

  ‘壞了,朱兄弟沒跟上,該不會是掉隊了吧?我一個時辰前明明看到了他...算了,先拖延時間等一會。

  再不濟到時候拿點錢把這群匪徒打發走,只要別傷及商隊眾人性命就行,反正這些也已經被核算到此次走商的成本當中了...’

  盤算出了主意,李領隊也鎮定了許多,翻身從馬上下來,幾名護衛也已經合攏過來,手上長刀在正盛的日頭下綻放寒光,湯和此時也從背上解下金背大刀,握在手中走了過來,沉聲問道:

  “需要我怎麼做?”

  李領隊形容沉穩,將手按在腰間挎著的刀柄上,一旦有變,瞬間便能拔出長刀應對。

  “等!我先去應付他們拖延時間,實在不行交點過路費也沒什麼,你們安撫好商隊的其他人,尤其是女眷那邊,讓他們勿要太過慌亂。”

  湯和跟著幾名護衛點頭,隨即一邊緊緊盯著那群匪徒,一邊緩緩後退開來。

  李領隊上前一步,並未拔刀,只是問道:“不知這位好漢是想求財還是什麼?”

  這個問題很關鍵,要是對方只求財,他巴不得破財免災,要是對方劫財劫色劫貨劫命,那他們唯有以命相搏了。

  “廢話!當然是劫財了!”

  光頭匪首收回長槍,‘咚’地一聲拄在地面,震起一團灰塵。

  “聖人云:盜亦有道,我們只取過路費,我們這裡二十來個人,你看看給多少合適吧!”

  說完,他便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李領隊,似乎只要對方一個回答不滿意,他便挺槍搠上去,捅他一百個透明窟窿。

  “這...”

  李領隊有些犯難,他這要是說少了這群匪徒不答應,說多了商隊利益又受損,想了半天索性把皮球踢回去:“好漢想要多少?”

  接著他又補充道:“畢竟您手下二十來號人吃喝拉撒都是您在管著,也只有您最清楚瞭解,不如核算出一個準確的數字,我再如數奉上銀兩?”

  “有道理。”光頭匪首點了點頭。

  可算把他忽悠住了...李領隊剛想鬆一口氣,誰知道一個小嘍嘍跳出來,一臉為難道:

  “老大,我們不會算術啊。”

  光頭匪首一拍腦門,懊惱道:“我也不會...聖人書裡沒教這個。”

  “......”

  李領隊只好東拉西扯,繼續拖延時間。

  商隊中。

  得知有匪徒攔路,車上有女眷想要下車檢視情況,馬秀英連忙攔下,劫道的匪徒若本是求財,見到女眷貌美,說不定還會動了貪色的心思。

  不過她也有些放心不下馬二,生怕待會亂起來父女二人走散。

  是以,小心翼翼掀開簾布的一角,詢問父親情況。

  看到女兒出聲,馬二臉色一沉,上前低聲道:“有匪徒劫道,勿要下車,免得惹上麻煩”

  他知道女兒素來聰慧,但是在絕對的武力面前,那點聰明才智也派不上什麼用場。

  “女兒曉得,希望若是有變,父親要謹記保全自身,女兒再也不想經歷一次生死分別了。”

  “......”馬二胸中暖意流淌,暗歎一聲,隨即道:“元璋應該是被什麼事纏住了,稍稍落後了些,只要李領隊拖一拖時間,等元璋趕到,一切都將迎刃而解。”

  商隊中的其他人也是這般想法,所以雖然有匪徒攔路,但也就是剛開始的時候慌亂了一下,之後便安定下來,只是默不作聲地看著李領隊在前方和匪首東拉西扯拖延時間。

  聽了一陣,馬秀英臉上不免浮現古怪的神色,這匪首張口是‘聖人云’,閉口是‘聖人云’,若不是透著人馬間的縫隙瞧見了他五大三粗的矮模樣,還真以為是個落第秀才呢。

  李領隊是個武人,行走江湖多年靠的都是手底下的功夫,嘴皮上的本事明顯沒到家,扯了半天終於是有些詞窮,跟不上匪首的思路了。

  再加上那些個小嘍囉早就有些不耐煩,站在原地聽他們兩人扯犢子扯了半天時間,到現在還沒見到真金白銀,忍不住躁動起來。

  “老大動手吧,和他們廢什麼話?”“再不拿出過路費,我們把他們的貨物給劫了。”“對,還有馬車裡的娘們,剛剛我可是看到了。”

  聽得身後眾人趑[,光頭匪首也覺得有些口乾舌燥了,當即把長槍往地上一杵,“聖人云...”

  “你要多少?”李領隊直截了當,打斷了他那套歪七扭八拼湊出來的聖人言論。

  “我們這二十來個兄弟,每人十兩銀子總要的吧?”

  光頭匪首張口就來,他第一次搶劫也不知道該搶多少,身後這群人也是臨時拼湊出來的,反正他覺得他可以漫天要價,對方也可以坐地還價嘛。

  搶劫,和做生意的道理都是相似的。

  二十來個人每人十兩,總共二百多兩銀子,就算把這一車的貨物都賣出去都沒這麼多錢。

  你乾脆去搶...好吧,他們確實在搶,李領隊也沒想到對方獅子大開口。

  “不給?”

  光頭匪首觀察著對方的臉色,一眼便瞧出了心思,“不給老子就動手搶!”

  “搶!搶他孃的!”

  話音剛起——

  “咚!”

  “咚咚咚!”

  地面陡然傳來震動,沙石顛簸,塵土漫天而來,一個個子稍高的匪徒踮起腳一看,頓時驚得合不攏嘴,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起來:“不...不好...不好了...”

  “什麼不好了?”

  “有...人...好多人...還有...老...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