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醋排骨貳
而張翠山心中就沒那麼多想法了,他聽到朱元璋這麼一番話,便大大鬆了一口氣。
七師弟莫聲谷和兒子張無忌都在濠州城中,一旦城破,以蒙古人的尿性,二人必死無疑。
要不是他被捲入了這場武林風波當中,恨不能立馬殺到濠州城,與朱元璋並肩作戰。
想到此處,他忍不住朝朱元璋投了個歉意的眼神。
他承朱元璋的恩情頗多,濠州城遭難,他理應第一個挺身而出,同甘共苦。
可他被岳父白眉鷹王請去接義兄謝遜回中原在先,後又眼睜睜看著六大派與明教的衝突,身為核心人物的他實在不能坐以待斃,便又馬不停蹄跑來協調,力求和解。
可他實在人微言輕,六大派的掌門和弟子哪裡肯理會他,若非他是武當派的弟子,估計早就被圍毆致死了。
“朱大帥敢為人先,乃是抗元義士,實在叫我等佩服不已。”班淑嫻也和朱元璋打起了招呼,旁邊的何太沖微微點頭示意。
到底是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班淑嫻雖然搶了何太沖的掌門位置,但也沒把他怎麼著,如今兩人的位置就像是調換了一樣,班淑嫻當掌門,何太沖成了‘掌門夫人’。
其他人也紛紛打起了招呼,言語間對朱元璋多有敬佩,讓空聞等一干少林僧眾不免臉色難看了許多。
在江湖中,武當一向不爭名奪利,少林傳承數百年,底蘊深厚,可謂是武林的執牛耳者、話事人。
每每江湖大事,都是他們少林挑起大梁。
這次的六大派圍攻光明頂,他們也是當之無愧的領導者,但朱元璋一出現,話都還沒說上兩句,貌似便奪過了他們的話語權,成了在場武林同道們的主心骨。
空聞不悅,腦海中浮現出先前的一些不太美好的回憶,忍不住問道:“不知道朱大俠不遠千里來到光明頂,可是為了響應我少林,除魔衛道的?”
他有些搞不懂,濠州城正和韃子打得火熱,怎地還有空跑來光明頂摻和這些江湖恩怨?
朱元璋笑道:“某不好鬥,今日來,只為解鬥。”
“……”
聞言,在場的江湖正道高手們雖然早有猜測,但此事真真切切聽朱元璋說出,還是不免譁然一片。
“朱大俠什麼意思?難不成又要站在魔教這一邊?”“朱大帥,我們敬重您抗擊韃子,是個響噹噹的漢子,可今日你要包庇魔教,我們誓死不能答應!”“對!寸步不讓,好不容易打到這裡,怎麼能輕易放手?”
眾人反應激烈,和上次在鷹窠頂態度截然不同。
原因有二,一是天鷹教與明教比起來,終究不太夠看;二是這次有一個罪大惡極的謝遜與在場眾人都有不共戴天的仇恨,還有其手上的屠龍寶刀,都是他們不可能放棄的東西。
除非朱元璋能把他們都殺光,這是利益之爭,斷然沒有退半步的可能。
聽到他們的話,明教眾人卻是不屑起來。
“要不是我們遭了成昆那小人偷襲,又怎麼會把你們這群烏合之眾放在眼裡?”“什麼正道,不過是愛撿便宜的小人罷了。”“有種等你爺爺我養好傷,咱們大戰三百回合!”
“……”
說著說著,兩方人馬便開始互罵起來。
在場都是身懷內功的高手,說起話來中氣十足、氣息綿長,明教眾人雖然受了重傷,但強行提氣喝罵的能力還是有的,以至於這一對罵竟然連綿不接,大有不罵倒一方絕不停口的趨勢。
朱元璋實在聽不下去了,當即低喝了一聲,如若洪鐘:“夠了!還請諸位稍安勿躁!”
話音未落。
“嗡——”
眾人只覺耳膜鼓脹,體內真氣激盪亂竄,氣血沸騰,連忙住嘴邭猓噲D穩住氣息。
霎時間,在場為之一靜。
過了盞茶時間,少林的空聞率先緩過神來,緊接著便是宋遠橋、滅絕師太、華山二老…
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皆是有些駭然,這內功修為…實在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不知道朱元璋年紀輕輕到底是如何修煉的。
明教眾人也不好受,本來他們就受了不輕的內傷,現在又被朱元璋這麼一震,臉色不由得又慘白了幾分。
不由得心想:這位爺到底是來救我們的,還是來害我們的啊?
空聞定了定心神,雙手合十道:“朱大俠向來深明大義,一心抗元,可攘外必先安內,今日若除了魔教,我等江湖門派便再無掣肘,可全力襄助朱大帥驅逐韃虜,不知大帥意下如何?”
他見識過朱元璋的把戲,無非是搬出那一套民族大義來壓他們,他直接挑明瞭說——你要抗元?沒問題,等我們滅了魔教再全力配合你,我們不是不抗元,實在是魔教太煩人了,搞得我們無心抗元。
朱元璋搖了搖頭,“空聞神僧眼光何必侷限於江湖?如今元廷壓境,生靈塗炭,正是我輩同心協力、共抗元軍之時。六大派與明教的恩怨,不過是江湖私怨,何必為此大動干戈,讓親者痛、仇者快?”
六大派反元的有多少人?明教反元的又有多少人?
這當中的賬,他可算得一清二楚。
明教的教義天然適配底層民眾,一旦起事,響應者不計其數,可真應了那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根本不是六大派那點人能比的。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們千里迢迢趕到光明頂,就這麼把我們打發走了?”“是啊,總歸要給我們一點說法!”“朱大俠你劃出一條道來,你來說怎麼解決今日之事,若是能讓我們心服口服,我們二話不說,轉身便走!”
今日之事,六大派的高手雖多,可江湖的散人高手亦是不少,他們許多都是為了謝遜而來,有謯Z屠龍刀的、也有單純想要報仇的,絕不是朱元璋三言兩語能勸退的。
“那就按江湖上的規矩,你和我們打過一場,若是勝了,我們華山派便聽你的。”
眾人循聲望去,便見說話的華山二老當中的矮老者又道:“我們師兄弟二人不是你的對手,我們要請兩個外援!”
他們華山派和謝遜沒什麼太大的恩怨,頂多是想要看看屠龍寶刀長什麼樣子,之所以提出比鬥,一是江湖上解決恩怨的手段貌似也就這樣,二是上次在峨嵋派和何太沖夫婦刀劍合璧,使出的那套陣法威力無窮,將楊逍都打得落花流水,實在叫他們得意非常。
他們心中掛念著上次在朱元璋手上落敗一事,早就盤算著怎麼用這套陣法讓朱元璋吃個大虧,找回上次的面子了。
如今機會擺在面前,他們哪裡捨得放過?
“自無不可!”
朱元璋還愁沒有立威的物件,畢竟江湖上都知道他的武功水平,誰也不敢貿然送菜,如此反而陷入了僵局。
高老者大喜,朝著何太沖夫婦道:“有勞二位配合一下,請朱大俠指點指點我們的陣法。”
班淑嫻聞言沒有立即答應,雖然之前她們夫婦二人也盤算著什麼時候和華山二老來個出其不意,可現在朱元璋對他們崑崙派有大恩,他們又怎麼好在眾目睽睽之下忘恩負義?
“沒問題。”何太沖卻是一口答應。
“……”班淑嫻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也只能無奈出列。
空聞默不作聲,上次在天鷹教總舵的一戰,著實讓他喪失了對朱元璋出手的信心。
反兩儀刀法配合正兩儀劍法,一正一反,刀劍合璧,可謂是陰陽相調,水火互濟,足以發揮出天下兵刃招數中的極詣,即便是空聞也非敵手。
只見何太沖夫婦和華山派的高矮二老分戰四角,兩刀雙劍在日光下閃爍不定。
朱元璋環視四人,但見華山二老雙刀如剪,暗含反兩儀之詭變;何太沖夫婦長劍如虹,正合正兩儀之堂皇,這刀劍合璧的陣法,確已隱隱然將周遭三丈內的氣機盡數鎖住。
“請!”朱元璋聲若沉鍾,左掌‘見龍在田’已然推出,這一掌看似直取中宮,實則徽炙姆剑且囮嚪ㄉ顪。
華山二老身形驟動,矮胖老者刀走偏鋒,一式‘逆反乾坤’削向朱元璋左肋;高瘦老者刀勢詭譎,‘倒行逆施’直取右肩。這兩刀一正一反,暗合反兩儀精要,刀風過處,竟將降龍掌力引偏三分。
幾乎同時,何太沖長劍‘長虹貫日’直刺面門,班淑嫻劍尖顫動,一式‘玉女穿梭’封住退路。
正兩儀劍法綿密嚴謹,與反兩儀刀法的詭變相得益彰。
朱元璋長笑一聲,身形如游龍般在刀光劍影中穿梭,他雙掌畫圓,太極功自然流轉,將至剛掌力化入至柔勁氣之中,但見刀劍及體前三寸,便似陷入無形漩渦,去勢頓緩。
“變陣!”何太沖厲喝。
四人步法忽變,依八卦方位遊走。華山二老刀法愈發詭譎,時而如毒蛇吐信,時而如惡蛟翻江;何太沖夫婦劍招卻愈顯堂皇,劍氣縱橫間,竟隱隱有風雷之聲。
朱元璋面色平靜,收斂掌力,刻意想要瞧瞧這刀劍配合的武功究竟如何精妙,否則他掌力吞吐,這四人的刀劍頃刻便能折斷,四人配合無間,每當他掌力將發,必有刀劍攻其必救。
三十招過,朱元璋忽使‘擒龍功’,地上碎石應聲飛起,如暴雨般射向四人。
華山二老雙刀急舞,將碎石盡數格開;何太沖夫婦長劍圈轉,劍氣將碎石絞得粉碎,便在四人分神之際,朱元璋身形疾進,直撲陣法核心。
“來得好!”華山二老齊聲怪叫,雙刀如剪,直絞朱元璋腰腹,這一招‘陰陽交錯’狠辣異常,正是反兩儀刀法的殺招;何太沖夫婦心有靈犀,雙劍齊出,正是一式‘日月同輝’,劍氣如虹,直取上盤。
上下四方,盡被封死。
第二百一十三章 千刀萬剮
當下朱元璋也不再留手,雙掌各自拍出,掌法簡樸,彷彿便是直來直去的普通一掌,可待得臨身,卻又有無窮變化,似乎集諸般上乘武學精華於這兩掌之間。
“砰!”
掌力疾吐,卻是精準落在了正反兩儀變化的衝要之處,輕鬆便將四人的節奏打亂,朱元璋忽然變掌為指,無形氣勁躍然而出,於無聲處迅速點住了四人的要穴。
“……”
於是乎,眾目睽睽之下,剛被破了招式陣法的華山二老和何太沖夫婦便各自擺著半招劍法/刀法的起手式僵立在原地,不能動彈。
高老者叫道:“朱大俠你武功精妙非常,我們師兄弟二人徹底服氣了,還請解開穴道,讓我們師兄弟好向你請罪!”
班淑嫻也有些掛不住面子,連忙朝朱元璋告罪討饒。
朱元璋無意羞辱他們,便也隔空解了他們的穴道,霎時間惹得旁觀的武林各派高手們目中連連綻放出異彩。
“隔空點穴,這難不成是大理段氏的《一陽指》?”“當真是羚羊掛角,無跡可尋,怎地沒見過大理段氏的人在行走於中原武林?”“這是我家傳承的武功,前段時間贈於朱恩公,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他便練至如此境界,實在恐怖如斯。”
最後一句話,是混在人群中的朱長齡說的。
朱武連環莊位於這崑崙山脈當中,朱長齡又有心結交中原的各路豪傑,聽聞各大派齊聚光明頂,說要剿滅明教,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湊熱鬧的機會。
此時一見朱元璋在武林群雄面前展露他所贈的‘一陽指’絕學,便忍不住賣弄起來。
旁邊的江湖人聽聞,連忙問道:“不知閣下名號…”
不待朱長齡自報家門,立馬便有人接話:“這位是朱武連環莊中朱家莊的莊主,是當年助守襄陽的子柳公的後人,江湖人送外號‘驚天一筆’。”
“正是在下。”朱長齡神情剋制,拱手在周圍轉了一圈,眼中的笑意卻是怎麼也藏不住。
他自知武功平平,資質一般,未來成就有限,可也仰慕當年子柳公名傳天下的事蹟,一直都想要努力擠進中原武林的圈子,奈何實在地處偏僻,又拋舍不了朱武連環莊這偌大的家業。
“原來是‘驚天一筆’,久仰大名,今日得見,實乃平生幸事。”“久仰久仰…”
眾人說著場面話,剛有人想要問及朱長齡與朱元璋的淵源,卻見場中形勢陡然又是一變。
“阿彌陀佛…”空聞口宣佛號,對於這一結果也早有預料,“朱大帥武功蓋世,可這江湖上的悠悠眾口,也不是單憑武力便能夠堵住。”
他分出一隻手掌轉了半圈,“這場的哪一個不是和金毛獅王謝遜有著血海深仇?難不成朱大帥要將我們所有人都殺個乾淨?還是說要以家國大義的名號來包庇這個作惡多端的孽徒?”
“沒錯,朱大俠你武功雖高,我們承認不是你的對手,但今日你也休想阻擋我們報仇!”“我父親為謝遜所害,難不成殺了這個惡伲能阻擋天下英豪反元的決心了?”“除非把我們都殺了,否則絕不退讓!”“華山派和崑崙派不代表我們的想法…”
眾人義憤填膺。
朱元璋洞若觀火,而明教那邊也騷亂起來,最激烈的當屬盤坐在前列的謝遜,他‘騰’地起身,先是對著朱元璋的方向拱了拱手:“謝遜久不在江湖,一時間也不清楚好漢的名號,但今日得蒙相助,在下必定銘記於心,若有來日再尋機會報答。”
說完這句話,他也不等朱元璋回應,張口便朝趑[成一片的各路武林人士喊道:“正所謂多行不義必自斃…”
他這話剛冒了個頭,人群中更加跟炸開了鍋似的,有人冷聲喝道:
“原來你金毛獅王也知道這個道理,你在江湖上的種種惡行,又該值你死多少回?”
謝遜哈哈大笑,調動體內為數不多的真氣,強行咿D‘獅吼功’的路線,聲音頓時蓋過了所有人。
“哈哈哈哈哈!謝遜自然知曉,今日便與各位說個明白,恩怨情仇自當瞭解,我謝遜斷然不會逃避!”
說罷,他又仰天朝著群山怒吼:“成昆你站出來,當著天下眾英雄面前,將諸般前因後果說個明白!”
聲音迴盪在天地間,卻無一人回應,直至於少林方向的空聞說道:“謝施主,你的遭遇諸位江湖同道早已清楚,貧僧甚是同情,但也無法掩蓋你在江湖上造出的一樁樁殺孽。”
謝遜一愣,他被人從冰火島接回這光明頂,繼而火速成了明教代教主,全然不知道這江湖上發生了什麼事情,蓋因張翠山不想讓謝遜心存愧疚,故而沒有將自己迴歸中原之後遭遇的種種艱險道出。
他慘然笑道:“既然諸位已知種種前因,那我便不在此贅述,我自知罪孽深重,即便百死也難以救贖,可我家中一十三口人俱被成昆所殺,此生若是不能手刃仇敵實在叫我難以心甘。
不過今日種種因我而起,得蒙陽教主信重授我暫代教主之位,我卻不能因為一己之私將明教拖入萬劫不復的泥潭當中,天下英雄中,有哪一位的親人師友曾為謝某所害,便請來去了謝某的性命去,我絕無二話!”
謝遜雙目早已失明,可說出這一番話的時候,卻是如有炯炯目光掃射而來,逼得不少人下意識把頭低下,不敢‘對視’。
群雄面面相覷,哪裡會想到謝遜這狗倬谷煌ι矶觯惺芩麄兊呐穑强聪蛑煸埃闹邢氲溃�
‘我們要對付明教,你朱大帥拿民族大義來壓我們,怕影響反元大業,現在謝遜主動跳出來承擔罪責,總該不會有什麼影響吧?你朱大帥也沒什麼理由阻攔吧?’
張翠山一雙虎目含著熱淚,有心阻止,奈何力有不逮。
似是察覺到了什麼,謝遜又對張翠山道:“翠山兄弟,以往承蒙你的照顧,我謝遜無以為報,只求下輩子還能和你做兄弟。”
眾人沉默,只是看著朱元璋。
朱元璋也知眾人心中忌憚,笑道:“只要不影響反元大局,私人恩怨我朱某人沒工夫管顧,只是希望江湖中的各位好漢勿要徒增消耗,免得親者痛、仇者快。”
“今日既然是來向謝遜尋仇的,總歸要有個見證人,來主持公道吧?不然有無仇怨,難不成要靠一張嘴來說?還有這謝遜只有一條性命,我們又該如何報仇?總不能殺他一遍,又將他復活過來,再殺一遍吧?”史火龍耳朵突然一動,於是喊了一聲,眾人聽了也覺得有理。
“我提議讓少林的空聞神僧來主持,他德高望重,又是少林派的掌門人,最是公允!”
“不行,不行,少林與謝遜頗有仇隙,如何公允?”
“那就武當的宋遠橋宋大俠!武當、少林,皆是當今武林的巨擘,張真人德行無虧,教導有方,武當七俠也俠名遠播,最是適合不過。”
“不行!武當的張五俠和謝遜是結義兄弟,難免心有偏私,不妥不妥!”
“……”眾人議了一陣,要麼是人選立場偏頗,要麼是分量不夠,說來說去始終無法達成共識。
突然,朱長齡吐氣開聲:“有一個上佳的人選便在眼前,諸位何以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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