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熬鷹小狼君
“守虛道友在嗎?”
是李弼的聲音。
蕭硯對這位五行道的弟子,感覺比較複雜。
這小子殺了七情道的弟子,奪了兩枚玄光羽會的令牌。
他言語間分明對胡人頗有敵意,但他又接受了扈爾漢的邀請。
蕭硯並不很清楚此人的立場和動機。
他開啟門,穿著青色道袍的李弼面無表情。
“守虛道友,李某可否入內一敘?”
蕭硯的實力不弱於他,沒什麼可擔憂的。
“李道友,請進。”
李弼大喇喇地走進門來,在椅子坐下。
“守虛道友是乾人吧?”
守虛的確是乾人,西戎治下的乾人。
蕭硯按照守虛的身世說道,“貧道的確是乾人。”
“但是,後來雍涼五州被西戎佔據,貧道變成了雍國人。”
“不過,貧道乃是方外之人。”
“什麼胡人乾人,意義不大。”
李弼道:“既如此,你為何要幫金鐸的正白部,反過來屠殺中原百姓?”
蕭硯基本斷定了,李弼是個憤青。
而且,他身上應該有所倚仗。
至少他不會懼怕扈府的仙道修士們。
所以,他行事比較隨性放肆。
“守虛”笑了笑道:“李道友,還真是年輕氣盛啊。”
“我們既然投身仙道,便要追求長生久視,與天地同遊。”
“區區胡漢之分、華夷之辨,於長生不死來說,實在算不上什麼。”
“往大了說,一品妖王就能完全化身人形。”
“想必到了一品之上,別說胡人乾人,就是人族和妖族,恐怕區別也不那麼大了。”
“大家都是一心向道,才互稱道友。”
“天地都已重開,李道友怎還堅持這些陳舊的念想?”
“還望目光放長遠些呀。”
蕭硯所說,也是大多數仙道修士的心態。
仙道修士和武夫的心態,完全不同。
仙道修士大多追求修為,智箝L生。
各國武夫受巫師或術士的控制或者約束,大多數都會為自己的國家而戰。
當然,他們大多數都是自願。
也有一些是被迫,更多的其實兩種觀念都有。
李弼目光閃爍,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今日守虛道友說,在威定城中能夠活下來,是因為去追趕蕭硯了。”
蕭硯挑了挑眉,道:“是啊,蕭硯那廝還會幻化之術,極為難纏。”
“幸虧赫朗大師在場,及時識破了他。”
“只可惜那廝手段很多,連赫朗大師和豫親王都追丟了。”
蕭硯發現,說起自己的時候,李弼的目光有些隱隱發亮。
李弼急道:“蕭硯竟能從赫朗和金鐸手中逃命。”
“難怪整個西戎都在通緝他。”
“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帶著香火羅盤逃命的。”
蕭硯隱隱覺得,李弼貌似是自己的粉絲。
看他的神態,對自己的光榮事蹟十分敬仰。
“怎麼?
李道友覺得這蕭硯還很有本事?”
李弼直言道:“守虛道友既然說了,我等都是方外之人。
你為正白部出力,想必也是宗門命令。
那麼,你和蕭硯不過是各為其主罷了。
在下只是好奇,大乾斥候那麼多,為什麼只有他能將香火羅盤順利搶走?”
蕭硯假扮的守虛老道淡淡道:“他嘛,只不過有一些術士贈與的手段罷了。
而且,他還召來了大乾的長沙王。
蕭硯自己本事,倒也是稀鬆平常。”
聽說蕭硯本事不行,李弼不樂意了。
“稀鬆平常?
恐怕不見得吧!
能讓北燕、羯趙、西戎三家通緝,視為大乾頭號斥候,怎麼可能稀鬆平常?”
見蕭硯不願意多說,李弼也轉移了話題。
“罷了,不說他了。
小弟此來,其實是好奇,十二萬正白部大軍,怎麼就被馬隆給滅殺了?
西戎的攝政王和聖母皇太后,為什麼沒有出面阻止?”
蕭硯拈著鬍鬚,良久不語。
西戎對外的宣傳,是馬隆突然襲擊,西戎超凡猝不及防,沒來得及救援。
他們當然不會承認,這一切都是西戎超凡做的局。
“李道友,你既然這麼問,那一定是有所懷疑了。
貧道可以告訴你,這就是布勒泰那毒婦和金獾的陰帧�
他們犧牲這十二萬大軍,讓馬隆武聖屠凡跌境。
然後,趁機贏下超凡大戰,再大軍南下,佔領南雍州。
然而,大乾的香火神女實力強悍。
她帶領大乾超凡,生生頂住了布勒泰和金獾的進攻。
所以,西戎朝廷白白犧牲了十二萬大軍。
可以說,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說到這裡,“守虛老道”臉色驟然一變。
“李道友是中原人,貧道也實話實說,
此戰之後,哪怕宗門調遣,貧道也絕不會再為雍國朝廷出力。
布勒泰和金獾的圖郑瑒e說我們,就連金鐸都一無所知。
如果貧道沒有和大部隊失散,從而逃過了一劫。
那麼,此刻貧道早成為馬隆神兵之下的肉泥了。”
“哈哈,果然如此!”李弼猛地拍了拍桌子。
“我就說嘛,金獾和布勒泰何等實力。
想要救下十二萬大軍,有什麼難的?
兵對兵、將對將,本來就是預設俗成的規矩。
他們沒有出手,坐視大軍全軍覆沒,肯定是故意的。”
蕭硯淡淡道,“這些天,李道友應該都在雍國境內。
雍國朝廷對外當然不能說實話。
如果李道友回大乾的話,應該能聽到事實真相。”
李弼話鋒一轉:“守虛道友,倒是個痛快之人。
這事情的真相,對於中品修煉者來說,並不難猜。
既然道友如此坦眨钅骋蔡嵝咽靥摰烙岩痪洹�
扈氏可是西戎勳貴家族,金獾的死忠部下。
道友是方外之人,扈爾漢可不是。
道友想一想,威定之戰中逃出來的武夫或者修士,數量有多少?”
蕭硯其實並不知道這些,隨口說道:“怎麼著,也有幾百人吧。”
李弼冷笑道:“守虛道友想一想,金獾會讓這些人活著嗎?
扈爾漢和守虛道友雖然是同門,但畢竟不是一個師傅門下。
而且……也不算太熟吧?
他邀請你來扈府做客,當真只是為了同門之誼?”
蕭硯目光一閃道:“李兄的意思是……
扈爾漢是想滅我的口,為雍國朝廷盡忠?”
李弼篤定道:“以扈氏的門風,他們這麼做是極有可能的。
你們這些倖存者全部死了,便沒人在雍國境內散佈真相了。
守虛道友,好自為之。”
李弼說完話,拱了拱手,大步走出門外。
李弼的這種提醒,蕭硯早就有所考慮。
不過,蕭硯不懼扈爾漢。
他來此,只是為了打探訊息。
對於李弼的動機,蕭硯也懶得去琢磨。
他明日參加完仙道修士的小會,打聽到五行草的訊息,就打算自行離開。
他從頭到尾,沒有和清微道修士抱團行動的想法。
次日。
扈府正廳。
包括蕭硯和李弼在內的二十多名仙道修士,坐在廳中。
除他們之外的其他修士,大多數來自清微道。
還有一些,來自北境其他四國的仙道宰門。
這些人中修為最強的,還是扈爾漢。
四品道宮境中期。
除了他以外,只有三位道宮境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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