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熬鷹小狼君
“多謝諸葛娘子施展神通,救下平湖上千人命!末官感激不盡!”
諸葛小娘道:“縣尊不用客氣,順手而為罷了。”
譙坤又客套了一番,然後帶著譙壽僕匆忙趕回縣衙。
回縣城的馬車上,譙壽僕、譙祿僕陪著譙坤坐在車廂中。
馬車外面,偶過流星降落的地方。
無論內城,還是外城,只要流星落地,就是百丈之內一片廢墟。
平湖縣城,好幾處火光附近,哭喊之聲連成一片。
此時譙坤的頭頂,隱隱閃現出一隻溇G的毛筆。
二斗文膽,青禾管!
當年譙坤被中正定為九品,一心造福百姓。
文道突破八品,才志匹配,立的志向也很簡單。
“為官一任,造福一方”。
譙壽僕記得,譙坤起初為官的時候,見到流民遍野,那時的一斗文膽“螢尾毫”就熒光四射,耀眼奪目。
那是心有共鳴,關心民生疾苦,志向堅定的表現。
十幾年過去了,譙坤才幹見長,文膽升格為二斗文膽。
但是,此時青禾管的光澤,卻微乎其微了。
這說明,當初的志向已經被現實磨平了。
民生疾苦,再也無法喚起他的共鳴。
“救火的事情安排的怎麼樣了?”
譙壽僕答道:“縣兵已經進城救火了。”
“捕快一個時辰後集結,也參與救火。”
“城中流星墜落六處,死傷暫時不知。”
譙坤心有餘悸道:“要不是諸葛氏女郎在,今日死傷數千,可就是大星禍了。”
“星禍一旦開始,斷斷續續不會停,平湖真是是非之地啊。”
“對了,福僕傳來訊息,採訪使大人的侄子石建,收納了肥縣縣令的重禮。”
譙壽僕心思玲瓏,道:“這意味著,採訪使大人要離開了,對官員的考察要結束了。”
“按照這位採訪使大人‘酷愛財貨’的風評,誰給的禮物最合他心意,誰就是最傑出的官員。”
譙坤頷首道:“不錯,誰是最傑出的官員,誰就能高升。”
“平湖有匪亂,還有星禍,留在這裡一點前途都沒有。”
如今充作捕快班頭的譙祿僕,當然聽懂了自家郎君的意思。
譙坤是想透過送禮,得到採訪使大人的重視,然後升官調離平湖縣。
“郎君,卑職願意前往郡城,將重禮交給福僕。”
譙坤含笑道:“在平湖經營數年,也蒐羅了些奇珍異寶。”
“原本我是不屑於此的,但如今這些東西卻派上了用場。”
譙祿僕好奇道:“不知郎君要送什麼給石使君?”
譙坤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譙壽僕。
“壽僕,你可知火浣布?”
譙壽僕道:“郎君,西域進貢,一匹萬錢的火浣布?”
譙坤點點頭道,“正是,布、帛、縑、素、練中,最貴的練也不過三千錢一匹。”
“西域火浣布卻是萬錢一匹,去歲在郡中,聽得吳郡守說過一件事。
陛下穿著火浣布寬袖衫去石府,石使君穿著普通素服,並不惹眼。
陛下甚為得意,想來這火浣布如此珍奇,富甲天下的石使君都沒有。
然而,等奏樂獻舞的美姬到來時,陛下才發現,五十美姬穿的都是火浣布啊……”
“嘶……當真富有!”譙壽仆倒吸一口涼氣,真是大開眼界。
譙坤接著說道,“石使君富庶超過皇室,一般禮物焉能入得了石使君法眼?”
譙壽僕接著說道:“郎君這些年,蒐羅了一些本地獨有的奇物。”
“石使君不一定稀罕貴重寶物,但是一定稀罕沒見過的奇物!”
“這些年咱們蒐羅的超品大璫珠、極品玳瑁梳、血珊瑚寶樹等奇物,都不見得多貴。”
“但都是本地獨有,無法估量價格,我們便將這些全部送給石使君吧。”
馬車外面,有一進小院淪為一片廢土,熊熊烈火正在蔓延。
一個頭發花白的婦人,身形佝僂,哭喊著蜷縮在街角。
“良人,大郎、二郎!”
“你們都不在了,叫我可怎麼活啊!”
“你們將我推出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
譙坤眉尖閃過一絲厭惡,將車窗簾放了下來,頭頂青禾管徹底熄滅。
譙壽僕攥了攥拳頭,心中微微一黯。
如果他手握官印,頭頂的螢尾毫應該會有光澤吧。
譙坤肅然說道:“祿僕,就按壽僕說的辦,你親自跑一趟,不容有失!”
譙壽僕道:“祿僕是九品巔峰,內勁高手,平湖縣城沒有敵手。”
“他假裝練皮境,孟氏、胡氏都不知道,他親自去送,萬無一失。”
譙坤緩緩頷首,道:“上百官員給石使君送禮,我們能得到他青睞的可能,微乎其微。”
“就說胡氏、孟氏兩家,也已經得到了訊息,禮物可能都在路上了。”
“就看祖上福廕足不足,能不能讓這潑天富貴,落到巴西譙氏身上。”
石淙是三品世族嫡子,大乾廟堂中樞人物。
要是得到他的青睞,不光譙坤扶搖直上,巴西譙氏都要升上一兩品。
但是這種事情的可能性,實在太低了。
譙坤接著說道:“若是不成,也只能死守平湖縣城了。”
“到時候福僕和祿僕兩人,試著奪一個繡衣衛的軍侯或者都尉,總不能讓胡氏孟氏佔了去。”
……
蕭硯將家人送回家,摘星樓有前任樓主留下的陣法護持,可以抵禦流星的攻擊。
新宅附近的一里地,都受到了地盤陣法的保護,讓蕭硯不得不感慨,這宅子真是選對地方了!
一個時辰後。
蕭硯帶著三十個捕快,來到內城一處被星隕毀壞的珍珠商行。
此時星隕早已結束,天空中偶爾一道流星,全都落在東南的大海之中。
蕭硯身穿挺括的赤棠色帛布差服,領口、袖口鑲著玄邊,襟前繡著暗雲紋。
腰間雙層玄色牛皮革帶,黃銅製的捕頭腰牌,以紅色綢綏垂在腰間。
年近四十的班頭薛盛,跟在這個十八歲的上官身後,一點也不覺得彆扭。
蕭硯身量板正,氣勢不凡,眸光深邃,站在人前自然有一種上位者氣息。
這種氣勢,竟然比譚承平和桑猛還要更盛,望之令人生畏。
再配上那把鋒利的上品斬馬刀,整個人淵渟嶽峙,隱隱帶著殺氣,穩重而肅穆。
薛盛和身後的三個班捕快,無不恭恭敬敬,唯命是從。
一來,蕭硯兼任俨苻颍蔚谝徊额^只是時間問題。
二來,蕭硯的上官們,張狗子、張虎、譚承平,全部死了!
和蕭硯有過節的同僚,除了機靈的祝龍退役苟活,其他人都沒好下場。
在衙門斷頭的徐江,死牢中徐峰和餘良,全身骨骼碎裂的孟士方,都在向眾人宣告一件事。
蕭硯這人,不好惹!
威風都是殺出來的,而不是硬裝出來的。
“都快點!”
蕭硯隨口說句話,語氣略微加重,都讓這些人汗流浹背。
珍珠商行就在眼前,煙塵瀰漫,四處冒著火光。
薛盛大驚,道:“分明有一隊縣兵在此救火,怎麼火勢還未熄滅!”
蕭硯步履沉穩,三十名皂衣捕快緊隨其後,又靠近了幾步,就聽到了打鬥聲。
薛盛經驗豐富,當下拔刀喝道:“縣衙捕快在此,何人敢趁火打劫!”
大災之後容易爆發混亂,珍珠商行更是劫掠財物的好地方。
踏入商行斷壁,蕭硯看到十幾個武夫手持彎刀,正在圍攻五個縣兵。
地上躺著十幾具屍體,看穿著應該是商行夥計、劫匪和縣兵。
這些劫匪武力這麼強,竟然殺死了五個縣兵!
縣兵聽到聲音,看到有人來,立刻高呼救命。
“此處有海盜斥候!”
“海盜潛入城中打探訊息,趁火打劫!”
“是蕭捕頭,蕭捕頭救命!”
看來平湖真是要出亂子了,海盜都派斥候進城了。
這些斥候們遇上星禍,正好來商行搶一波。
“全部拿下!拒捕格殺!”
蕭硯掃視火場,一聲令下。
“得令!”
捕快們齊聲應和,紛紛拔刀,殺向圍攻縣兵的海盜。
捕快的規整聲勢,瞬間壓過了盜匪的混亂。
囂張跋扈的海盜們,看到捕快的氣勢,心下先生了懼意。
“蕭捕頭?”
“就是今天的新武魁?”
“十八歲的練骨境武夫?”
護境演武這麼大的事情,這些斥候當然要派人打探。
混戰一觸即發,蕭硯上品斬馬刀揮出,一刀剁在迎上來的海盜身上。
海盜頭顱滾落,血濺五步,當場慘死。
場面頓時反轉,認出蕭硯的斥候頭領高喝一聲。
“扯呼!”
這些斥候們最強的不過剛入練筋,遇到練骨境的新武魁,只有逃命一條路。
捕快人多,和倖存的五個縣兵合圍,轉眼間斬殺了五六個海盜。
斥候頭領帶著剩下六個人,瘋狂逃竄,朝著巷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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