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生要強的肥仔
哪怕是上一次阿修羅族攻向奉天城時,鎮神司御也是在奉天城向東千里之內現身。
這豈不是剛好對上了龍族老丈人的話?
秦楓若有所思:“當初我便覺得奇怪,這天地間能夠踏入超脫之境的存在如此之少。
以天監國師與鎮神司御的實力,為何不掃蕩四域妖鬼,給人族造一片太平盛世。
原來,他們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念及此,秦楓開口問道:“岳丈大人可知道其中的具體原因?”
蒼宗搖了搖頭:“世人無人知道其中原由,不過族裡的老爺子曾經有過猜測。
或許天監國師與鎮神司御需要守護什麼東西,所以無法離開奉天城。
當然還有一種說法是,他們二人的神魂,已經與奉天城方圓千里的這片天地融合一處,以此獲得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力量。
而為之付出的代價便是——永久的自由。”
“不過,無論是哪一種說法,都只是猜測罷了,唯有無法離開奉天城這一點,無人質疑。
所以我才奇怪,為何天監國師能夠在此次隨軍出征?”
蒼宗望向了柳天祿,其餘人亦是投去了視線,等待回答。
柳天祿搖了搖頭:“我只是複述了陛下的言辭,並不知曉具體情況。”
這個時候,秦楓卻是想到了什麼,喃喃說道:“或許是一氣化三清。”
蒼宗聞言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差點忘記了,天監國師能夠施展一氣化三清的神異仙法,可以將自身存在一分為三。
看樣子這一次隨軍出征的並非是天監國師本人,大機率是他的分身。”
而秦楓第一時間便想到了晉陽城的便宜師傅,心中有一種感覺頗為強烈,隨軍出征的正是那個糟老頭子......
接下來眾人又閒聊了許久,才一一離去。
待到大堂中人散的差不多了,秦楓站起身子,準備前往庭院修煉。
就在這時,蒼飛蘭忽然問道:“相公,你會陪在我們身邊的,對嗎?”
秦楓微微一愣,接而笑道:“你這是說的哪裡話,你們懷有身孕,我不陪著你們,還能去哪裡?”
柳劍璃朱唇輕啟:“相公你應該清楚,飛蘭問的不是這個意思,而是此次南域災禍。”
與秦楓從相遇相知到相識相戀,她們自然清楚瞭解對方的為人。
面對南域災禍,秦楓絕對不會坐視不理,而是會想辦法盡一份自己的力量。
而如今的她們根本無法陪伴在秦楓左右,自然是希望將其留下,免得他陷入危險境地。
秦楓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從二人的眼神中,他自然也能明白兩位娘子此刻的心情。
沉默片刻之後,他才笑著回道:“兩位娘子放心便是,這一次老師親自出手,哪裡還有我表現的機會?
我現在一心只想著,親眼見證你們肚子裡的孩子出生,將他們抱在懷裡。”
說這話的同時,他一手撫在蒼飛蘭的腹部,一邊將耳朵貼近柳劍璃的肚子,似乎是想要用這種方式來感受兩個小傢伙生命的波動。
柳劍璃與蒼飛蘭面面相覷,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
離開大堂來到了庭院,只聽道道破風聲響起。
秦楓尋聲望去,熟悉的修煉之地早已被二弟佔領,後者揮舞著手中黑刀,褪去了當初的青澀,此刻看去,還真有一副高人風範。
聽到動靜的秦安停下了手上動作,笑著打招呼道:“大哥。”
“明明與你說了,白秋那丫頭就在劍道盟的道館之中,這幾日你竟是一次都沒去見,還真讓我意外。”秦楓打趣道。
二弟聞言,臉色微紅,然後摸了摸後腦勺:“我忙於練刀,倒是把這件事給忘記了,而且我現在這模樣,又哪裡好意思去見她。”
面對喜歡之人,每個人都想展示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可是老爹下手太重,把他打得鼻青臉腫,他自然不敢去見。
“現在傷勢還疼嗎?”秦楓關心道。
“塗了大哥給的膏藥,已經好多了,感覺用不了多久,就能消腫。”
“如此便好。”
二人聊了幾句,氣氛忽然沉寂下來。
片刻之後,秦安才再次開口:“大哥......”
“怎麼了?”
“這一次南域災禍,我們真的不去嗎?”
秦楓聞言微微一愣,接而嚴肅道:“好了傷疤忘了疼?爹動手打你我的原因不記得了?
這幾日我仔細想了想,也明白了爹的良苦用心。
此次南域的情況非同一般,遠非你我二人可以介入,鎮天一前輩派你回來通風報信,又何嘗不是報著這個想法在裡面?
再說了,爹那一晚已經明確說過,有他在,什麼妖鬼都翻不起浪花,根本不需要我們二人擔心。
我們只要好好待在奉天城中,等待他凱旋歸來便可。”
秦安神色凝重:“爹是北鬼首,他的實力我自然是信。
可這一次連超脫之境的存在都出現了,爹就算再強,也不過才二品境界,萬一碰上了那等傢伙,如何能夠全身而退?
若是有什麼閃失......”
話未說完,便被秦楓打斷:“二弟你莫不是忘了剛剛大堂中聽到的話?此次出征,天監國師也在。
你就算不相信老爹,也該相信國師大人。
後者算無遺策,這一次的災禍定然能夠安然度過。”
“希望如此吧。”秦安嘆息一聲,接而鄭重問道:“所以大哥,你不會偷偷瞞著我,獨自一人前往南域的,對嗎?”
秦楓眼角微微一跳,篤定道:“你的兩個嫂子懷有身孕,我自然要陪在她們身邊,哪裡也不會去。
倒是你,該不會頭腦一熱,想著前往南域和爹一道斬殺妖鬼吧?”
秦安忽的撇開視線,擦拭起手中長刀:“大哥放心便是,你和爹都這樣說了,我自然不會以身犯險,讓你們擔憂。”
“如此便好。”
各懷心思的二人,錯開了視線。
第652章 告別
又過了三日,南域洛王向奉天城傳回飛書。
自天城嘉明城陷落之後,沒過多久竟是又有一座天城被妖鬼攻佔。
城池一片殘垣斷壁,死傷無數,守城將士戰死,斬妖司惟有寥寥數人苟活下來。
而明皇下令封鎖的有關迦樓羅族的訊息,也在這一次災禍中,被人傳出,就算不是人盡皆知,也是相差不遠,一時間人心惶惶。
二十年前,那場鎮靈關之戰的慘烈,重新浮現在世人腦中,似乎是要再次上演。
御書房內,明皇看著洛王寄回的飛書,眉頭緊皺。
信中內容乃是天城存活斬妖人,對鬼患發生前後的描述——
迦樓羅族憑空出現在天城之外,又有詭異的巨大黑佛破開了護城結界。
敵人實力強大,守城力量根本不足以與其抗衡。
其中還有絕頂高手,穿雲一箭直接射殺了斬妖司司正,然而他們卻連出手之人是誰都沒有看清。
敵人破壞了鎮龍塔,取走了鎮龍碑,又有人佈下了陣法,抽出了龍脈龍靈。
做完這一切後,迦樓羅族人剝取了大量百姓的心臟,直至洛王軍與神將大人風鬼百無憂趕到,敵人才遠去遁走。
砰!
明皇猛地將信紙拍在了案牘之上,一旁的李公公見之,噤若寒蟬。
就在這時,有人傳來天監國師的口諭——“陛下,明日便是出征之時。”
......
沒過多久,柳天祿與烈英便收到了明皇的聖旨,正是那出征時間,而迦樓羅族現身南域,造成災禍的訊息,他們皆已知曉。
神侯軍與武侯軍的演武場上,柳天祿與烈英站在看臺中央,俯視眾將士,所有人都是面色凝重。
迦樓羅族的強大與恐怖,不用多說,眾人也是心知肚明,此次出征南域用九死一生來形容,毫不誇張。
而兩位將軍也是明確表示,若是將士乃家中獨子,家中有老母並且有妻兒需要贍養者,此次出征可以排除在外,他們不會以軍法處置。
此話落下,兩處演武場卻都是鴉雀無聲,眾將士的身軀站的筆直,他們心中雖然有恐懼,但是眼神卻堅定無比。
他們寧願站著死,也不願跪著生!
幾乎是同一時刻,眾將士齊齊吶喊,一道“殺”字,響徹在演武場上空,竟是久久不散。
柳天祿與烈英心生動容,接而便讓眾將士回到家中,與家人團聚,做出徵前的告別。
......
“阿爹,你快去看看阿孃,她眼眶一直紅紅的咧。”
“丫頭莫要急咧,你阿孃眼睛裡進沙子咯。”身材健碩的漢子用粗糙的手掌撫著丫頭的腦袋,無聲的笑著...
“兒啊,何時與柳將軍出征?”老父親佝僂著身子問道,一條腿已經殘缺,那是當兵斬殺妖鬼時留下的傷。
“就在明天。”男子一寸一寸擦拭著戰甲,上面每一處痕跡,都是他往日的功勳。
老父親拍著男子的肩膀,聲音有些哽咽:“莫要給神侯軍丟人。”
“爹放心便是,殺一個不虧,殺兩個血賺。”男子揚起手中長刀,刀鋒閃著清冽的光...
“鐵柱啊,咱能不去嗎?”一位面容滄桑的婦人紅著眼眶,聲音發顫。
中年沒有回答,只是笑著問道:“娘,我今晚想喝你做的麵疙瘩湯。”
老婦人臉上的皺紋,似乎在這一刻又多了許多,她淚如雨下:“娘這就給你去做,管飽。”
傷感的分別,近乎在每一位將士的家中上演。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
秦家府邸,蒼宗與蒼沐皆是收到了蒼玄老爺子的訊息。
天池龍淵老祖銅棺異動,迦樓羅族再次現世,龍族又如何能夠坐視不理?
事實上,明皇前夜就已經派了獄羅司乙面,將迦樓羅族的訊息告知。
這一戰,龍族亦是不可避免。
平日裡歡聲笑語的大堂,今日卻是安靜異常。
每個人都是無聲地吃著桌上的食物,饒是每次來此喜歡噰喳喳的社牛丈母孃,都罕見的沒有說話。
秦楓見此,替兩位娘子分別夾了菜之後,笑著出聲說道:“一個個的怎麼都不說話,莫非是今日的飯菜不和胃口?
二弟,今天沒食慾?你如今正在修煉的關鍵時期,補充血氣與營養那是必不可少的。
還有劍璃與飛蘭,你們得要多吃一些,就算不為了你們自己,也得考慮考慮肚子裡的孩子,他們的飯量肯定不小。”
“好的,大哥。”秦安撓了撓腦袋回道。
經過秦楓這麼一番插科打諢,餐桌上的一眾女子,才勉強露出了些許笑意。
二孃瞥了一眼身旁的秦老爹,笑著說道:“親家公,你們明日便要出征吧,這一杯酒我敬你,助你與神侯軍凱旋而歸。”
柳天祿舉起酒杯對碰,仰頭一口飲盡。
這時,蒼飛蘭猶豫一會兒,才開口問道:“爹,姑姑,你們是否也要......”
蒼沐笑著打斷道:“你在養胎時期,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來,多喝一些魚湯,你娘懷你的時候,便最喜歡喝這玩意兒。
唔,真鮮~”
一頓晚膳吃的說快不快,說慢不慢,但到底是吃完了,堂中眾人一個個離去。
秦楓與秦安前腳剛踏出大堂,後腳便被老爹喊住。
秦老爹腦袋一甩,一個眼神示意,二人便畏手畏腳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