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生要強的肥仔
晉陽城,城主府中,一間陰暗的房屋裡,戴著紅色鬼面的千傀忽然渾身一顫。
他似是感應到什麼,撇頭望向了自己的右手,那手掌竟然是無緣無故脫落,掉在地上,化成了一灘腐肉,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這小小的晉陽城中,竟然還有如此高手,看樣子,我們要找的人和東西,很有可能就在這裡。
沒想到,隨口吃了幾個人,還有這等意外之喜......”紅色鬼面下方,發出了陰冷的聲音。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城主葉恆滿頭大汗:“大人,不好了,你先前給我的三具傀屍,其中一具在跟蹤秦楓的時候,不知為何,突然憑空消失。”
“在哪裡消失的?”千傀問道。
“在城中一個名叫聽雨軒的書樓外,秦楓經常會去那裡讀書。”葉恆如實回答。
千傀聞言,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淡淡道:“辛苦你了。”
“能為大人分憂,是我的榮幸。”葉恆恭敬回道。
話音剛落,就見千傀右臂袖管下方,伸出了數根腐肉長手,眨眼間,便纏繞在了葉恆的脖頸處,而且越纏越緊!
“大人,這是為何?”葉恆滿面漲紅,呼吸困難,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沒有做錯什麼,為何對方忽然發難。
“抱歉,我有些事情想知道,但相比較聽你說出口,我還是覺得自己檢視更好。”
隨著咔嚓一聲,葉恆腦袋一歪徹底斷氣,其身上的血肉被長手不斷吸食,而千傀的右掌也再次重新凝聚。
沒過多久,地上空留一攤人皮。
千傀灰白長髮舞動,鬼面下方劇烈震顫,許久之後才平靜下來,他似乎消化完了葉恆的記憶,冷笑一聲:“那些奉天城的老狐狸......”
望著地上的人皮,千傀打了一個響指,他寬大的黑白袍子後方,有肉塊不斷蠕動,接而掉落在地,緩緩爬入那人皮之中。
不消片刻,一個活靈活現的城主再次出現在眼前。
“去吧。”千傀吩咐。
“葉恆”抱了抱拳,轉身離去。
與此同時,在奉天城通往晉陽城的半路上,幾名山野樵夫為了抄近路上山砍柴,並未走尋常的道兒。
一人忽然指著樹林邊詫異出聲:“你們快看,那地上的是什麼?”
幾人好奇,走上前去,只見滿地衣衫,少說有十幾件,卻不見半個人影。
啪塔!
一人踩到一塊硬物,低頭一看,赫然是一塊白骨,而白骨的四周還沾染著一些暗紅色的碎肉。
“這,這不會是人骨吧?!”男子嚇得驚叫出聲。
現場詭異的環境,不難猜測,肯定是這些衣服的主人在趕路的時候,遭遇了很可怕的事情,落了一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幾人嚇得臉色蒼白,逃也似地往家中趕去,哪來還顧得上砍柴。
而奉天城中的唐鴻雲怕是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派出的殺手,還未趕到晉陽城,便死在了途中。
......
入夜,秦府,湖亭處。
今日的藍凝霜不似以往,她右手握著劍柄,神色糾結,欲言又止。
“怎麼了?”柳劍璃感受到身旁劍侍波瀾不定的心境,淡淡問道。
“小姐,能否指導我修行?”藍凝霜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說出了這樣的話。
“為何?”
“我想保護好姑爺,但以我現在的能力,根本做不到......”語氣有些委屈。
柳劍璃沒有回應,似乎是在思考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一條魚兒躍出湖面,濺起了水花,打破這絲寧靜。
劍匣微微一顫。
“拔劍。”
“好的,小姐。”藍凝霜一臉激動。
風起波瀾,銀光落刃。
今夜的湖亭,註定不會平靜,而往後亦是如此。
......
三日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秦楓在聽雨軒第四層,日夜不休看了三天三夜,渾然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這聽雨軒當真了不得,每往上一層,書籍的種類和數量就越多,質量也越來越高。
而且秦楓還驚喜發現,在第四層的一本醫書《天元內經》中,竟然有關於經脈破損的修復理論。
不過,當他將整本醫書翻完之後,卻並沒有顯得多激動,反而有些沮喪。
瞭解的越多,失望也就越大,難怪奉天城中那麼多名醫,無人可以治好柳劍璃的傷勢,因為這實在是難於登天!
醫書中提出了諸多難點,其中最困難的當屬兩條。
其一,修復經脈的藥液所需藥材,皆是世間少見之物,想要集齊,需要耗費的時間和財力皆是常人無法想象。
其二,經脈錯綜複雜,其中纖細的可能如同髮絲,而想要將破損經脈全部修復,必須要將經脈一根根復位對接,再憑藉銀針沾染藥液,點在經脈斷裂處,進行修復。
而一旦稍有差池,經脈錯接,或者刺破經脈,後果不堪設想。
“第一點還算好,畢竟柳劍璃背後是柳家,在大乾內的地位舉足輕重,只要柳老爺子開口,帝都之中,定會全力搜尋那些所需藥材。
關鍵是第二點......”秦楓眉頭緊鎖。
在無法看到經脈的同時,要將錯綜纏繞的數百根經脈一一復位,這怎麼可能做得到?
別的不說,光是小心翼翼解開纏繞的經脈,那便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除非有人可以透過血肉,看到裡面......
“嗯?”秦楓一愣,接而兩眼冒光。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不就是那個萬中無一,可以透視的男人嘛!
念及此,秦楓一臉興奮,畢竟他已經看到了一絲希望的曙光!
不過,這件事還不能貿然進行,畢竟他沒有治病救人的經驗。
雖說能看到破損的經脈,但如果手上功夫差了,一個沒抓穩,刺破了經脈,弄死了柳劍璃......
想必,帝都柳家的柳老爺子,屆時會帶著神侯軍,前來踏平秦府。
秦楓想象了一下那畫面,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或許,我可以先按照醫書內容,學著治病救人,等積累到足夠多經驗之後,再去想辦法醫治柳劍璃的傷勢。”
就在秦楓思索之時,《天元內經》書上文氣忽然湧入他的體內,而他的意識亦被帶入神海之中。
秦楓先是一驚,接而滿心激動,如果他沒記錯,當初《朝文經》傳授文技昊天鏡的時候,便是如同當下這般!
第51章 文技白寸
果不其然,只見神海中,憑空出現一道白色虛影,他右手一招,登文臺中的文氣便湧入了虛影體內,接而開始流轉。
秦楓定下心來,聚精會神觀摩,他知道,這是虛影在演示如何引導文氣。
白色聖潔的文氣在虛影中流轉了五個周天之後,匯聚到了併攏的右手食指與中指之上,化成了白針,其模樣倒是有些像醫師常用的銀針。
想想也是,一本醫書傳授的文技,自然應當與醫術有關。
與此同時,莫名的聲音再次響起:“白寸,踏入九品即可施展,可將文氣化作利針,破皮入骨,殺人無形。
而文氣愈盛,威力愈強。”
秦楓張大嘴巴,有些不敢相信,一本醫書傳授的文技,他喵的竟然是個殺人技?還有沒有一點醫德?!
當然,他也就是吐糟一下,心裡還是美滋滋的,畢竟當了這麼久的烏龜,總算有主動進攻的手段了。
而且,白寸這門文技,光看介紹,也沒說不能當銀針使用。
白色虛影消失,秦楓重回現實,他咿D體內文氣,不消片刻,併攏的雙指之上便出現了白針,正是白寸。
就是這針,怎麼看,都有點短、有點細啊,和威武雄壯的自己格格不入......秦楓嘴角一扯,他是不可能承認自己短的,只能將其歸結於自身積累的文氣還不夠。
忽然,隨著一陣香氣撲鼻而來,蒼飛蘭的曼妙身姿映入眼簾,她眨著淡青色的眸子,將手中的包子遞了過來。
三天待在聽雨軒未離開,期間又是蒼姑娘不斷過來餵食,這種被富婆包養的感覺真好。
秦楓接過包子,大口咬下,一臉滿足:“這幾日多謝蒼姑娘了。”
“嗯,你的那個藍衣護衛已經在聽雨軒門口,看樣子應該等了許久。”蒼飛蘭淡淡說道。
秦楓聞言,幾口吃下包子,可因為吃的太快,結果噎住,漲的臉色通紅。
蒼飛蘭見狀,潔白細膩的右手伸出,似乎是想替秦楓拍打背部,可是手伸到一半,她忽然想到什麼,動作頓住,淡淡的粉色攀上了那羊脂瓊玉般的耳尖。
秦楓猛地拍了幾下自己胸口,總算緩了過來:“蒼姑娘,我還有事,就先走一步。”
“嗯,不送。”蒼飛蘭輕聲回道,隨著階梯倉促的腳步漸行漸遠,她望著自己的右手愣愣出神。
最近的自己有些奇怪,到底是怎麼了......蒼飛蘭這般想著。
“姑爺。”聽雨軒入口,藍凝霜見到秦楓打了一聲招呼。
秦楓點頭致意,剛要動身,卻好似發現了什麼,怎麼感覺藍姑娘的氣質與之前有些不一樣,好像多了一些自信?
或許是盯的時間太久,藍姑娘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眼神有些躲閃,那絲自信也蕩然無存。
果然是我看錯了,秦楓摸著下巴道:“三日已至,藍姑娘,陪我去趟新泉街取酒。”
“好的,姑爺。”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二人趕到新泉街,老李的屋子房門並沒有關閉,一眼便看見,滿庭院都是堆放好的酒水,細細一點,足有三百壇!
此刻的老李正坐在石凳之上,他看到秦楓二人,指了指庭院:“你要的酒水都在這裡,全是按照你的要求,反覆蒸餾過的。”
秦楓目露興奮,他急忙開啟一罈,酒香四溢,光是聞一聞似乎都會醉。
饒是藍凝霜這個從不喝酒的人,也不禁被這陣酒香吸引,露出陶醉的表情。
秦楓意念沒入須彌戒,接而懷中須彌戒一閃,庭院中的三百壇酒水瞬間消失不見。
“嚯,臭小子還挺富有?能夠容納這麼多酒罈的空間寶物,可不便宜。”老李挑眉說道。
“哪裡,哪裡,不過是個小玩意兒而已。”秦楓故作謙虛,心裡卻樂開了花,背後有一個富婆就是好啊,出門在外,隨便露一手都倍兒有面子!
簡單裝了個逼後,秦楓又從須彌戒中取出一個錢袋:“李前輩,這是事先說好的五百兩銀子,等到酒水賣出去之後,利潤的兩成定然如數奉上。”
老李接過錢袋,在手中拋了拋,並沒有露出富有後的喜悅神情,錢財對於他而言,似乎只是個數字。
“那接下來我要做什麼?繼續給你釀這種酒?”
“釀是肯定要釀的,但我希望前輩將釀好的酒藏在地窖之中,輕易不要拿出。”
“為何?這等佳釀,一旦面世,那錢財必是滾滾而來,我一看你小子就是貪財的主,竟然不借此酒大發一筆?”老李露出疑惑的神色。
秦楓解釋道:“物以稀為貴,此酒水如果大量出現在世人眼前,那反而不值錢了,生意這種事,需要細水長流。”
“原來如此。”老李挑了挑眉,鄙夷地望了一眼秦楓,那模樣似乎在說,你個奸商。
“我明白了,釀好的酒水我會放入地窖,你需要的時候來取便是。”
“多謝李前輩,晚輩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就先走一步了。”秦楓抱拳告辭,帶著藍凝霜向著望月居趕去,三日時間已到,酒樓中的酒水應當賣完了,如果再不補充酒水,那望月居的生意必然要受到影響。
待到二人離開之後,老李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依舊如同先前一般,自己喝一半,朝地面灑一半。
此酒甚烈,酒香濃厚,老李臉色微紅,口中哼著不知名的曲兒,想起了以往那些與兄弟們一起喝酒的日子。
哼著,哼著,兩行清淚自臉頰旁滑落。
他用柺杖朝地面敲了敲,裝有五百兩銀子的錢袋,瞬間癟了下來。
對於貧窮的新泉街百姓而言,今天是一個好日子,因為他們房屋的桌上,不知為何,憑空出現了一些錢兩。
那是他們的救命錢。
......
來到望月居,遠遠便能聽到吵雜的聲音。
“什麼意思?先前騙我們說沒酒,結果第三層的貴人們都能喝上?”
“怎麼,有錢人是人?我們普通百姓便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