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純潔
之所以這麼做,打的就是一個時間差。
只要他們悄然離開廣寧城,明天一早那批冒充他們的人,必然可以拽住猛虎幫的眼線。
而這些人對情況瞭解有限,也會讓猛虎幫錯判陸安鏢局的行蹤。
一般來講,吸引目光的往往先走,猛虎幫會合理的懷疑,陸安鏢局那時候還在廣寧城裡,卻不知道,經過這一夜跋涉,他們早就已經走遠了。
這法子不難,操作空間也不小,當然,變數也多。
畢竟廣寧城是猛虎幫勢力覆蓋範圍,街上的那些市井中人有一部分可能就聽命於猛虎幫。
當然,也有一部分只認錢,其他的一概不認。
這件事情本來應該交給孫千去做,因為孫千老成持重,比莫北斗穩當許多。
可不知怎的,最後這件事情陸歸雁還是交給了莫北斗。
方書文則始終冷眼旁觀,不置一詞。
臨出門之前,莫北斗跑過來找到了方書文。
“小十六,這一攤子事,你不該摻和進來。”
莫北斗憂心忡忡:
“陸總鏢頭對我有知遇之恩,一路走來,不知道救過我的性命多少次。
“為了這鏢局,我可以將生死置之度外。
“但是小十六,你還年輕啊……”
“啊?”
方書文有些驚訝的看了莫北斗一眼:
“原來是因為這個,我還以為你是看上那少總鏢頭了呢。”
莫北斗憂心忡忡的臉,頓時一黑,沒好氣的伸手要去拍方書文的腦袋。
可手到了一半,卻還是放了下來,無奈說道:
“這話要是讓你大師嫂知道,咱倆都沒有好日子過。”
方書文咧嘴一笑。
莫北斗年紀最大,成親已經好幾年了。
大師嫂是個潑辣的性子,但是人很好。
方書文缺衣少食的那些時候,她經常讓莫北斗給他送些吃喝,偶爾還請他到家裡吃飯,走的時候也是連吃帶拿。
所以方才這話雖然是玩笑,也有點提醒莫北斗的意思。
不過現在看來,倒是多心了。
反倒是莫北斗看了方書文兩眼:
“不過咱們少總鏢頭確實是個漂亮姑娘,英姿颯爽不輸男子。
“與你……倒是頗為相配。
“要不,師兄幫你從中說和說和?
“雖然她年長你一歲,但年紀大的會疼人啊。”
這成了親的人就喜歡給人做媒。
方書文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周青梅和自己告別那會的眼神,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算了,我還小呢……還不想成家。”
莫北斗聽完忽然反應過來:
“怎麼話趕話的說到這了?小十六,你真的打算摻和到這件事情裡?
“你別考慮我,大師兄就算是真的為了鏢局的事情死了,也是死得其所。
“你可別犯傻。”
方書文知道不給個交代的話,這事在莫北斗這過不去。
便只好說道:
“大師兄放心好了,雖然考慮你的安危是一方面,但我也有自己的考量,你不必擔心。
“而且什麼叫你死了就死了,你死了的話,大師嫂怎麼辦?”
“你又有什麼考量?”
莫北斗看著方書文,臉上帶著懷疑。
“這就不能告訴你了。”
方書文神秘一笑:
“好了大師兄,你快去忙你的去吧。”
聽他這麼說,莫北斗也不好再問。
只能憂心忡忡的來,又憂心忡忡的走。
方書文趁著功夫回了一趟客棧,將東西取回來,順帶著結了房錢。
回到了鏢局這邊,又等了差不多一個時辰,莫北斗也回來了,表示一切都已經安排好。
這個計劃裡,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傍晚行事必須得隱秘。
一旦他們提前暴露,安排好的誘餌就失去了作用。
唯有他們足夠小心,那些吸引猛虎幫注意的人,才能夠幫他們徹底轉移視線。
為此一點先前的痕跡都不能留,就連那小公子頭上的斗笠都給摘了。
方書文偷偷的看了兩眼,發現這小子唇紅齒白的,該不會是個姑娘?
陸安鏢局這邊的鏢師也是人才濟濟,還有人精通易容之術。
花費了一點時間,將所有人的臉全都加了點裝飾,以至於似是而非,這才分批出城。
方書文和莫北斗,陸歸雁,以及那兩個主僕一道。
孫千和其他鏢師趟子手,則分了三路。
稍微經歷了一點小小的波折之後,終於成功混出了城。
這也是得益於陸歸雁他們進入廣寧城之後的行蹤,猛虎幫這邊確實不知道。
否則也沒必要透過藥鋪的線索,來尋找陸歸雁等人了。
最後於城外五里處會合。
清點一番人數之後,一個都沒少。
陸歸雁鬆了口氣,率領眾人趁夜出發。
這一路不太好走,今夜天光大暗,無星無月,雖然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卻也深一腳溡荒_。
走了半個晚上,也就走了不到二十里。
忽然方書文微微抬頭瞅了一眼,又走了好一會之後,就見到林間隱隱約約的透來了一陣火光。
還有鑔音鑼響鼓聲,以及似有若無的唱腔,自那鼓點間歇飄散。
聲音斷斷續續,時有時無,顯得空靈詭誕……
第五十三章 先別急
暗夜之中,林木之間,莫不是有人在這裡搭臺唱戲?
可這深更半夜,又是唱給誰聽?
荒誕怪譎之感,不由湧上眾人心頭。
陸歸雁眉頭緊鎖,這古怪讓人不免聯想到怪力亂神之說,只不過她身在江湖,素來不信鬼神。
想來是有人裝神弄鬼……有心繞開,卻又覺得沒什麼用。
畢竟若是真衝著他們來的,怎麼都會找上來的,索性一條道繼續往前。
而隨著那聲音逐漸清晰,陸歸雁等人都聽出了好幾種樂器的聲音。
有鑔,有鑼,有鼓,有木魚,甚至還有快板……
可這麼多種聲響,應該有很多人才對。
然而目之所及,卻並未見到人影憧憧,唯有一片火光透著白,四方四角,上面還有什麼東西在動。
“……這怎麼這麼像,唱皮影戲的?”
莫北斗撓了撓自己的腦袋,提出了看法。
聽他這麼說,眾人一時面面相覷,都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恐懼往往源自於未知,莫北斗這話則撕破了所有人心中的那股陰霾,畢竟唱皮影戲的有什麼可怕的?
當即眾人加快步伐,果不其然,一塊白幕之上,兩個小人正在爭鬥不休,鑔聲鑼響皆在白幕之後。
還真的是有人大半夜不睡覺,躲在山林之間,燃起火堆唱皮影戲?
陸歸雁固然是哭笑不得,卻也不敢真的放鬆警惕。
林木深深,夜色淒涼,就算不是什麼妖邪作祟,敢在這裡唱皮影戲的,也絕非尋常之輩。
而他們的到來,也驚動了幕後之人。
就見那兩個小人當中的一個,忽然退場,另外一個則是凌空一躍,在那幕布之上接連翻滾幾圈之後落下,手中長槍一挑,這才傳出聲響:
“呔!
“來者……何人!?”
陸歸雁抱了抱拳:
“過路之人,驚擾了前輩,還望勿怪。”
“嗯嗯嗯?”
幕布之上那小人原地轉了兩圈,聲音之中滿是疑惑,繼而倏然抬頭:
“夜幕之下,行色匆匆,慌慌急急,莫不是歹人過境?
“卻不知,過路人從何處來,往何處去啊?”
陸歸雁不欲與之糾纏,便笑著說道:
“我等無意叨擾,這就告辭。”
說完之後,帶人要走。
卻不想那幕布上的小人又是一動,槍頭挑起:
“嘿嘿嘿,既然來了,那可就……哎呦!”
話音至此,幕布上的小人忽然消失,方書文的聲音也從那幕布之後傳來:
“這東西怎麼玩的?”
“你你你……”
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自幕布之後傳出,聲音裡帶著驚恐:
“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你們說話的時候,我就過來了啊。”
方書文一邊擺弄從這人手裡搶來的皮影,一邊瞅了他一眼。
是個老頭,看著得有六七十歲,鬚髮皆白,身形清雋。
他坐著一把很古怪的椅子。
上面束縛了許多種樂器,腳下有踏板,一踩一換一踏,不同的樂器聲音就傳了出來。
這也是為什麼,他明明只有一個人,卻能夠發出各種樂器聲音的原因。
方書文曾經看過唱皮影戲的,知道這在他們這行當裡有個名頭,叫‘十不閒’算是頭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