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純潔
就在方書文往前又踏出一步的那一刻,激烈的劍芒映入了方書文的眼簾。
孫不平和方大寶沒有進來,被方書文攔在了大門之外。
可眼前這一幕,孫不平的瞳孔也禁不住收縮起來。
【星河劍陣】乃是以一百零八人組成,如今這兩千餘人,以百人為陣,足足二十六個【星河劍陣】組成的便是劍神宮第一大陣【天河飛星大陣】!
哪怕孫不平對方書文有著足夠的自信,見到這一幕也禁不住臉色凝重。
這大陣兇厲狠辣,一旦展開,便好似是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無窮劍芒醞釀其中,密不透風,縱然是一塊鐵,也得被這陣法消磨成鐵屑。
來不及提醒方書文小心,宛如波濤一般的劍芒,便開始在這演武場上‘流淌’了起來。
若是將視角拉開,這些人的劍,以及他們的劍氣,匯聚在一起,其實不像天河,反倒是有一種湖泊的感覺。
‘湖泊’中的‘水’,便是他們的劍,以及他們所發出來的劍氣。
被這樣的‘水’淹沒,自然不是好消受的。
而方書文……已經被淹沒在了其中。
只是,洪鐘大呂之聲,也在同一時間響起。
金色的古鐘呈現在出來,則好似是‘湖泊’之中的一塊‘頑石’。
任憑‘湖泊’中的‘水’,如何激烈拍打這塊‘石頭’,他都沒有絲毫動搖。
反倒是落在‘石頭’上的‘水’,竟然以更加激烈的方式倒卷而回,帶來的便是一聲聲淒厲的慘叫。
鐘鳴,佛音接連響起,隨之而來的便是裂帛之聲。
自第一滴血,開始浸染這【天河飛星大陣】開始,殷紅的顏色就開始在這‘湖泊’之中瘋狂蔓延。
落在方書文身上的每一道劍氣,都會轉化為【無相音罡】,【無相音罡】又化為【佛法雷音】,以更快,更狠,更加不容情面的方式,送回出劍之人所在的位置。
哪怕【天河飛星大陣】之中,他們每個人的位置,每時每刻都在變化,但因為人數太多,打出來的攻擊就沒有不中了。
死去的人,會被其他人頂替位置。
可看著人群之中,纏繞著古鐘的方書文,卻又莫名的生出了一股無力感。
這到底是什麼武功?
怎麼就這麼堅不可摧?
以【天河飛星大陣】的威力來說,別說是護體神功了,就算方書文當真尋來了一口古鐘,扣在了自己的腦袋上,在這無窮劍氣的‘沖刷’之下,也得被消磨的乾乾淨淨。
卻奈何不得這護體神功半分?
這樣說的話,方書文豈不是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那還怎麼打?
這樣的念頭與絕望,不止出現在了一個人的心中。
好在大陣之中也有主持之人,就聽有人厲聲斷喝:
“繼續出手,我等非是江湖上那群散兵遊勇之輩。
“我們的背後,乃是劍神宮!
“我們皆為劍神宮內一等一的高手。
“以兩千餘眾,縱然一人一口吐沫,也能將他淹死!”
方書文朝著說話之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忽然腳步一轉,宛如足下生電,在那人尚未來得及轉移位置的時候,便一把扣住了此人的咽喉:
“你打算……讓他們朝著誰吐吐沫?”
那人被方書文扼住咽喉,有心開口,卻又哪裡還能夠說得出話來。
方書文以【北冥神功】抽乾此人內力之後,一甩手,那人便被劍氣切開,支離破碎。
這法子方書文在天武峰的時候就用過,如今再用也是屢試不爽。
只是他已經不想跟這群所謂的神劍客糾纏下去了。
就見方書文頭頂金鐘,雙拳同出,拳勢微微下壓,彷彿要打的不是人,而是地面。
轟隆隆的悶響,頓時響起。
劍神宮的演武場,鋪就的都是丈許方圓的白色大石頭。
被方書文雙拳一打,整個地面頓時飛沙走石,可這只是一個開始,好似巨浪驚濤一般的拳勁,在這一瞬間驟然爆發。
漫天遍野,皆為拳影。
拳影匯聚成了浪濤,狠狠地撲向了人群之中。
【撼海神拳】——【破海翻雲】!
這一拳,痛擊於海面之上,能夠掀起驚天波濤,彷彿連天上的雲,都要覆蓋在這巨浪之下,更何況於人?
嘩啦啦啦!
原本在縱橫交錯的劍氣,彷彿碰到了無形的海嘯,劍氣潰散,人影崩飛。
一口口鮮血交錯,一具具屍骸落地。
僅此一拳,方書文眼前便是一空。
然而方書文身形卻是不停,他腳下一轉,身形踏前一步,又是一拳打出。
相比起【撼海神拳】其他招式而言,這一招於聲勢而言,就小了許多。
可就在這一拳打出的那一瞬間,一朵朵血花忽然於眼前綻放。
那是一個個神劍客,被這拳勁崩碎了身軀。
【撼海神拳】最後一招【定風止狂】!
風也平,浪也靜,天地於這一拳面前,都得停止張狂,所有的異象盡數消失,唯有這一拳橫貫無窮大海,定鼎寰宇乾坤!
方書文很喜歡這一套【撼海神拳】,雖然也有花哨,但總的來說,就是一門勢大力沉,一拳能夠打死好幾個的拳法。
不去講究招式變化,玩的就是一個以力壓人。
這一點,特別投方書文的脾性。
換了常人,打出這一招【定風止狂】體內必然是蕩然無存,再也不存半分內力。
可方書文的內功浩瀚如海,高深不可測。
這一拳出手,對他竟好似是沒有半分消耗。
拳勢屢屢出手,每一次出拳,都得有數十人當場炸開。
這足以叫任何人目眥欲裂。
【天河飛星大陣】是一門極其厲害的陣法,因為它磅礴浩大,劍氣無窮無盡!
可是,這樣的一門大陣,卻被方書文硬生生打碎了。
哪怕是對劍神宮仇深似海,恨不能將葉無鋒剝皮剔骨的孫不平,在這一刻都禁不住渾身顫抖。
他在害怕。
儘管方書文武功蓋世這件事情,整個北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可是這一瞬間,他所施展的手段,已經超出了孫不平對於拳法的理解。
“他這一身武功……到底是怎麼練的?”
孫不平回想方書文的所有資訊,卻是不得其解。
尤其是在眼前,鮮血正在蔓延整個演武場。
原本飄落下來的鵝毛大雪,還能夠蓋住,可如今已經蓋不住了。
地面是一片殷紅,就連天上飄下來的雪,也沾染了一抹刺目的顏色。
終於,有人瘋了:
“不打了,不打了!!
“他會把我們全都殺光的!!”
他扔下了手裡的劍,面容崩潰,滿臉都是淚痕,轉身便朝著劍神宮外跑去。
方書文並未追擊,孫不平也沒有阻攔。
這個人已經嚇破了膽,神智可能都已經失常了。
今天所發生的事情,他是否還能跟別人說,都尚未可知。
而隨著第一個人棄劍而逃,也終於有人反應了過來……他們尚且還有一個機會。
那就是逃離此地。
捨棄神劍客的身份,再也不管這裡所發生的事情,忘記劍神宮內的一切,離開這裡……活下去!!
噹啷噹啷!
一把把長劍落地,一道道人影朝著山下狂奔。
孫不平跟方大寶本來擋在門前,此時都只能朝著一旁讓了讓。
免得被這瘋狂的人群衝下山。
人越來越少,可方書文卻沒有停下自己的手。
跑掉的,死掉的,整個演武場上的人,逐漸變得稀稀拉拉,最終在方書文一招【錘天驚海】之下,最後幾個神劍客,為自己的一生畫下了句號。
只剩下了方書文一個人站在那裡。
他的衣服再一次沾染了鮮血……地面上可以見到血,但是屍身卻不是很多。
【定風止狂】的拳勁,類似於【大黑天神掌】當中的【敲山震魔】,用的乃是‘震勁’。
只是【敲山震魔】打一人,【定風止狂】打一片。
得益於方書文後半段大部分時間都用【定風止狂】,所以那些神劍客多數都被打的支離破碎,如今能夠見到的一些殘缺屍體,還是死在了【十二關金鐘罩】的【佛法雷音】,以及【大黑天神掌】的【慈悲不渡】之下。
孫不平站在劍神宮門前,幾乎忘了自己要做什麼。
他只是看著鮮血穿透了劍神宮那巨大的門檻,又沿著山門前的臺階,不斷的往下流淌。
這樣的慘烈與血腥,就連孫不平都有些難以承受。
不過他很快就已經調整好了心態,和方大寶一起跨過了門檻。
抬頭去看,就見方書文慢悠悠的走到了那塊巨大的石碑之前,目光定在了石碑上的‘劍’字。
孫不平走了兩步,感覺腳下觸感有些古怪,稍微一琢磨,又覺得臉色有些發白。
不過他還是快步來到了方書文的身邊:
“這塊石碑,乃是劍神宮開派祖師所書,據說,其上有【太初劍經】的奧秘。
“放在這裡,便是讓這些神劍客們,日日可以觀摩感悟,從中領悟劍法真諦。”
方書文想了一下,問道:
“你覺得,這個字,拓下來的話,還能參悟嗎?”
孫不平認真考慮了一下:
“不知道。”
方書文點了點頭,忽然飛起一腳,就聽得呼的一聲。
那龐大的石碑,竟然被他這一腳直接踢飛了起來。
緊跟著方書文單手往前一探,一把將這石碑接住。
孫不平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這麼大的石碑,怎麼就一腳踢飛?單手接住?
這……這還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情嗎?
方書文倒是覺得重量還成。
只可惜,從北域到東域,路程太遠,拿著這東西施展輕功很不方便,待等返回東域,還不知道得用多長時間呢。
正要將其放下,忽然回頭看了一眼,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