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純潔
梵無聖緩緩收回了紫黑色的手掌,手掌的顏色飛快恢復正常,淡淡開口:
“即非同道,留之何用?”
童敬春有些愕然的看了梵無聖一眼,緩緩點頭:
“言之有理。”
他這話音剛落,就聽一陣陣腳步聲響起,眾人抬頭,就見一群人魚貫而入。
這群人有男有女,正是歐陽明,姜無書一行。
童敬春帶著他們見過耿劍主,又跟他們說了一會要聯手的事情,幾人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有耿劍主在,那方書文此番是有死無生……只是,那琉璃聖體。”
耿劍主淡淡一笑:
“這件事情,可以戰後再談。
“諸位,不如隨我下山,去見見那魔煞神!?”
眾人正要答應,就聽一個聲音自門外傳來:
“不勞各位下山,方某已經到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他是不是又要殺人了?
天武峰上,有一座徐家莊。
徐家莊的莊主和青羊門孫不平乃是至交好友。
此番天武盛會,便是孫不平借這徐家莊做的場地。
如今徐家莊門前已然是人頭攢動。
其中大部分是應這天武盛會而來,有的是單純想看熱鬧,也有人心中藏著野望,想要先來觀摩一番局勢,其後再做考量。
只是隨著那群被方書文‘逼上天武峰’的人到來之後,知道了方書文在山下大開殺戒,一時之間全都是義憤填膺。
方書文便是在這個當口來的。
一身血衣的年輕人,一頭黑白相間的異獸,一個容貌清麗的少女。
便是這段時間以來,徽衷谡麄北域江湖上的陰影。
只是這些人的目光,看向那少女的時候,不禁有些眼熱。
琉璃聖體。
先前只聞其名,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活人。
不少人的呼吸都為之急促。
卻也有人忍不住看向了那個滿身血痕的男子……心中推測起了此人身份。
有認識的知道這是斬天刀趙氏的趙紫英。
只是這答案更叫人奇怪……趙氏的人,為何會跟這人間魔煞神走在一起?
方書文抬眸看向這些人,懷疑的,驚恐的,淡漠的,不屑的……然而不管是什麼樣的眼神,是什麼樣的人,當他們和方書文視線對上的那一瞬間,全都下意識的轉移了目光,不敢與之對視。
彷彿只要對上眼神,那一刻他的性命便已經不由自己掌握。
方書文便在各種目光的環繞之下,一步一步走進了這徐家莊內。
所過之處,人群自然分開,讓出了一條路徑。
一直到那徐家莊大堂之前,聽得裡面有人交談,知道他們想要下山跟自己見上一面,這才開口說了那樣的一句話。
堂內。
耿劍主的臉色一變。
袍袖一甩,身形微微一晃,宛如一閃而逝的劍鋒,人便已經到了大堂之外。
童敬春不敢輕慢,急忙跟在身後。
又有歐陽明,姜無書等一眾人等,紛紛自那堂內魚貫而出。
耿劍主第一時間並未看向方書文,而是掃了一眼周圍。
嘴角微微抽搐……
就見那群江湖人,要麼距離方書文起碼得有三五丈的距離,要麼乾脆就站在牆頭上遠遠觀看。
此人一路踏入徐家莊,竟無半點聲息。
在場這麼多人,莫不是連一個敢上前阻攔的都沒有?
這個認知讓耿劍主的心情很不好。
因為若當真如此,那方書文這一路走來,只怕威勢已成。
這是一種銳不可當之勢,彷彿不管他面前站著的是什麼人,是什麼組織,都無法阻攔他的腳步。
同樣,這樣的威勢,也會助長他的武功。
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如今方書文便是這一鼓作氣……自北域和東域的交界之處走來,獨孤寒擋不住他,何時到死在了他的手裡,安嶽城那麼多的高手,結果生生被他殺了成百上千。
這兩日之間,前赴後繼想要攔住他的人,更是數不勝數。
可擋在他面前的人,全都死的乾乾淨淨。
如今已經無人敢擋。
那他的武功和心態,在這樣的氣勢之下,已經達到了巔峰。
一個巔峰狀態之下的絕頂高手!
耿劍主不敢說自己是否能勝……
劍神宮的人都是孤傲的。
他們的底氣,來源於手中的劍,而能夠成為劍神宮的劍主,耿劍主的武功毋庸置疑。
因為整個劍神宮,除了劍神葉無鋒之外,只有三位劍主。
耿劍主已經站在了萬人之上。
所以方才在大堂之內的耿劍主,並非是裝的信心十足,他是真的有自信。
就算他知道方書文殺了葉白和葉無成,但在耿劍主看來,葉白也好,葉無成也罷,都無法跟自己相提並論。
至於方書文這一路走來,所殺的那些人,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因此他其實並未真的將方書文放在眼裡。
可當他真正的站在方書文面前,感受著對面那年輕人身上的滔天殺氣,以及那雙淡漠的雙眼時,心頭卻開始發沉。
握劍的手,似乎有汗……耿劍主感受到了自己的緊張。
哪怕還沒有出手,在無敵之勢已成的方書文面前,就算他是劍神宮內三大劍主之一,這一刻,竟然發現自己,沒有半分勝算!
手裡的劍,似乎已經不足以成為他的底氣。
就在耿劍主觀察方書文的時候,方書文也在觀察他們。
身穿白衣,手持長劍,是劍神宮的人。
他的目光微微轉動,落在了童敬春和梵無聖的身上,卻也只是一掃而過。
至於姜無書,歐陽明等人,他更是看都沒看一眼。
目光反倒是落到了大堂之前的那具屍體上,有些奇怪,這是起了內訌?
他的目光又在周遭掃了一眼,這才緩緩開口:
“青羊門的人呢?
“為何一個都不見?”
他此番前往天武峰,只有兩件事情。
第一件事,是找到那群北域天鷹盟的雜碎,將他們挫骨揚灰,為那群無辜的百姓報仇雪恨。
第二件事……便是應青羊門之請。
不管青羊門的人,出於什麼樣的目的,邀請自己來天武峰,又是因為什麼原因,非得搞出這一場天武盛會。
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青羊門算是自己踏足北域以來,第一個向自己表達善意的。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答應了青羊門要來,方書文必然不會失約。
可如今自己來了,為何青羊門的人卻不見了?
既然有疑問,自然是得問出來。
童敬春哈哈大笑:
“青羊門不識時務,自然全都拿下了。
“方書文,你……”
方書文微微蹙眉,沒有耐心聽他說完第二句話。
身形倏然一轉,一掌便已經從天而降,【金剛擲塔】直取童敬春。
童敬春冷笑一聲:
“找死!!”
就見他屈指一點,嗡的一聲,兩股劍氣倏然而出。
這兩股劍氣,一黑一白,如同棋盤之上的黑白二子,劍氣一出,如龍騰九天,自然生出千般變化。
這便是童敬春的絕學【弈棋劍訣】!
此劍在於劍氣玄妙,自成章法,演化棋盤之上的合縱連橫之勢,劍氣一出,便如羅網,叫人難以掙脫。
可方書文壓根就沒打算掙脫。
那劍氣固然凌厲,可在方書文那蠻不講理的掌力之下卻是一觸即潰。
就聽得轟然一聲,童敬春甚至來不及變化臉色,他的劍氣就已經盡數崩散。
方書文一掌落下,直取此人頭頂。
童敬春終究不是泛泛之輩,於這千鈞一髮的當口,顧不上起勁崩散之後的反噬,於間不容髮的時刻,兩手交叉橫在頭頂,硬接方書文這一掌。
可當這掌力及體的那一刻,他方才知道……何為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那掌力摧枯拉朽,雙臂在與之碰撞的一瞬間,就已經支離破碎,沒有起到絲毫阻攔的作用,就這般直挺挺的落在了自己的頭頂之上。
噗的一聲悶響。
眾人只見童敬春那大好頭顱,已經被這一掌直接拍進了腔子裡。
方書文則腳步一轉,身形已經回到了原地。
快!
太快了!
自童敬春開口,到方書文回到原地這之間,幾乎就是眨一下眼皮的功夫。
人們甚至沒有來得及轉動眼珠,細看這一戰的細節,於北域之中名聲非凡的童敬春,就已經身死當場。
這速度快到他們甚至來不及去考慮童敬春的武功高低,也來不及猜測他們這一戰的生死勝負,結果就直接擺在了他們的面前。
這一刻,絕望和恐懼的感覺,忽然自這群北域好手的心中滋生出來。
方書文在安嶽城,縱橫無敵,他們可以接受。
因為安嶽城內,真的算不上有什麼高手。
子午堂主白紅舟那群人,雖然也是獨當一面的高手,可放眼整個北域,就不值一提了。
他們也能夠接受,方書文一路走來殺人盈野,血染長袍。
因為方書文殺的那群人,仍舊是一幫散兵遊勇。
他揮手之間,人頭落地,似乎也是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