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純潔
“自從那年隨著先父上山,我便再也未曾下過青羊山一步。
“這樣的日子,其實挺難熬的。
“尤其是聽著那些師姐妹們跟我說起,江湖上的精彩。
“我都會禁不住悠然神往……可惜,我不能走,也不敢走。
“我在青羊山上,不踏出玉清軒,江湖上知道我的人就會很少。
“就算是他們最終滅了徐家,也不會這麼快就找到我。
“只要那些人一天沒來找我。
“我便知道他們仍未得手,修羅鐵不重出江湖,【修羅三道】便不會再見天日,間接的,也會有很多人因此而活。
“我琢磨著,這好像就夠了。”
方書文沉默。
這大概便是他永遠都做不到的境界。
徐澤遠猜到了所有的可能,明知道家族可能會覆滅,明知道女兒會有生命危險。
但他還是做了他覺得正確的事情。
貫徹了自身的俠義。
這一點,方書文做不到。
如果易地而處,他可能會將修羅鐵的情況說出來,然後交出去,任憑那些江湖人掠奪。
也可能會親自去找修羅地宮,修煉【修羅三道】自己化身修羅。
但絕不會冒著巨大的風險,將其隱藏起來,最後落得這般下場。
想到這裡,他看向了徐溫婉,又想起了徐樹心。
忽然嘆了口氣:
“徐家,俠氣滿門。”
徐溫婉躬身一禮:
“方公子謬讚了。”
方書文回了一禮:
“有感而發。”
這一段路不算太長,很快就已經到了玉清軒內,迎面而來的便是摘星和攬月二人。
見到方書文又看到徐溫婉,攬月便已經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溫婉你一直和掌門在一起?”
徐溫婉點了點頭:
“掌門有命,不得已隱藏自身,還請二位師姐莫怪。”
“既然是掌門之命,自然無甚可說……卻不知道掌門如今身在何處?”
摘星急忙詢問。
方書文聞言則看向了前方建築的屋頂。
就見玉瑤光已經換上了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衣裙,負手而立的站在那屋頂上。
寒風吹拂,冷月高懸,玉瑤光完美的側臉,和月光貼合,整個人從內到外都在散發一股高人的氣質。
就聽她緩緩開口:
“本座在此。”
方書文一陣無語,跑這麼高裝逼,不愧是你。
前輩高人的濾鏡,在寒冰潭的時候,就已經碎了一地。
一看到她就想起她從水潭中走出來的那一幕……哪裡還會覺得震撼?
然而她的出現,卻讓玉清軒其他弟子全都心頭振奮。
以摘星攬月為首,所有人全都單膝跪地:
“參見掌門!!”
玉瑤光飛身而落,還偷偷對方書文揚了揚眉。
落地之後,一手背在身後,另外一隻手輕輕一拂:
“都起來吧。
“這幾日發生的事情,本座盡已知曉。
“此處非是說話之所,都來大殿議事。”
話落身形一卷,眨眼便已經不知所蹤。
方書文倒是有些驚歎於此人的輕功造詣,雖然不如妙飛蟬那般無影無蹤,卻也絕非尋常。
估摸著自己追她的話,以速度而言,多半是很難追上的。
但要是熬力氣,可以追到她內力不濟……不過如此一來,怕是得追上個把月?
“不愧是一派掌門,看來我還是缺一門厲害的輕功。”
方書文心中想著的時候,摘星攬月她們已經起身,朝著大殿趕去。
看方書文還站在原地,便伸手拉了他一把:
“方少俠,請啊。”
“……我也去?”
方書文一愣。
“當然。”
攬月理所當然的說道:
“正好趁此機會,讓咱們知曉方少俠幫了咱們多少,得讓咱們好好謝謝你。”
方書文微微一愣,總感覺這玉瑤光好像已經謝過了……
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那等我回去換個衣服。”
攬月微微一愣,奇怪方書文見了掌門一面,衣服怎麼還沒了?
不過倒也沒有細問,只是點了點頭說在大殿等他。
方書文動作也很快,回到自己的房間將備用的衣服換上,再來到前山大殿,就見眾人基本上已經齊齊在座。
左側上首,正是左清霜。
倒是沒見到妙飛蟬的蹤跡。
見方書文也來了,左清霜起身將左側上首讓給他。
方書文連稱不敢,架不住左清霜推拒,還有摘星攬月幫腔,便只好坐了下來。
周青梅步子悄悄一轉,挪到了方書文的身後。
方書文回頭看了她一眼,兩個人便相視一笑。
玉瑤光高坐掌門寶座,丹鳳眼餘光一掃,將這一幕收入眼底,眸中頓時泛起了似笑非笑之色。
摘星看人都到的差不多了,這才抱拳說道:
“掌門,如今……”
雖然玉瑤光說目前的情況已經盡數知曉,不過摘星還是將情況簡單的說明了一下。
以及方書文今天帶回來的訊息。
玉瑤光神色淡漠,輕輕點頭:
“這幾日多虧了摘星攬月二位師姐幫襯。
“百鬼堂野心勃勃,如今還有一個不知從何而來的龍皇殿,竟然也敢虎視眈眈。
“當真欺我玉清軒無人!
“既然他們要戰,我玉清軒自然無所畏懼。
“傳令下去,即日起,我玉清軒所有弟子全都枕戈以待,他們不來,我們去找,他們若來,便再也休想生離此地!!”
眾人再度跪下,口中高呼:
“謹遵掌門令御!!”
方書文琢磨了一下,感覺她這話好像也沒啥營養,核心宗旨就是打。
不過身為玉清軒掌門,玉瑤光在玉清軒內有著旁人難以企及的聲望。
話雖然沒有營養,卻能讓玉清軒的弟子士氣大增。
玉瑤光揮手讓他們站起身來,繼而看向了方書文:
“這龍皇殿你瞭解多少?”
方書文便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闡述了一番。
不過因為在場人太多,方書文便斂去了珠璣閣的事情,打算私底下再跟玉瑤光細說。
玉瑤光點了點頭:
“此事非同小可,我東域江湖雖然不曾阻攔他域踏足,但倘若膽敢在我東域肆意胡為,那也休怪我東域七派,不與之干休。
“摘星,以本座之名,修書一封發往其他六派,說明龍皇殿之事。
“讓諸派留神這群行跡鬼祟之輩。”
“是,摘星領命。”
摘星起身答應了一聲,看了方書文一眼,又說道:
“另外還有一件事情,得叫掌門知道……”
玉瑤光淡淡的應了一個字:
“說。”
摘星便將方書文和問天府的石猛,于山神廟中起了衝突,最終將石猛打死的事情,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
方書文一愣,哪裡想到摘星會在這個時候,說這件事情。
抬頭掃了玉瑤光一眼,就發現玉瑤光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莫名的就有一種黑歷史被損友給知道了的尷尬。
待等攬月說完之後,玉瑤光這才緩緩點頭,臉上全然看不出半分變化,只是緩緩開口:
“石猛搬弄是非,汙衊珠璣閣素月仙子和方少俠有染,還敢暴起傷人,確實死有餘辜。
“更何況,方少俠於我玉清軒有恩,這件事情不能不管。
“摘星,你於給問天府的信中多提一嘴,便說方少俠在我玉清軒做客。”
“是。”
摘星頓時點頭。
石猛的事情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問題的關鍵是,錯在石猛,方書文雖然出手狠辣激烈,但自保這種事情就算是做的離譜一些,若是沒有石猛出手在前,也不會發生。
如今玉瑤光讓摘星在信中多提一嘴,便是一種暗示。
她和玉清軒,都站在方書文這邊。
只不過這話不能說的太明顯,否則就顯得咄咄逼人了。
問天府身為東域七大門派之一,也是要面子的。
石猛固然是丟人現眼,可話要是說的太過直白,卻也會將問天府越推越遠,到時候真鬧出什麼不堪的事情,反倒是不好收拾。
方書文有些哭笑不得,和問天府的恩怨,他本想著自己解決,倒是沒想到摘星倒是記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