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野清野凜
“你要找到那些失落的遺蹟,找到我們曾經的輝煌。”
“你要帶著我們,重新走回這個世界。”
伊露婭咬著嘴唇。
一年,她才來了一年。
她剛覺得自己摸到了一點門路,剛覺得自己可以在這個人類社會里生存下去,剛覺得自己有機會去接近那些目標——
就因為一塊白水晶。
那塊她打聽到的、可能和精靈有關係的白水晶。那塊被萊恩·維爾特搶先買走的白水晶。她只是想偷回來,只是想看一眼,只是想確認那是不是真的和精靈有關。
結果呢?
她打不過那個叫萊恩的學生。
她只能狼狽地躲,狼狽地逃,狼狽地用空間魔法脫身——那是禁忌,是絕對不能在人前使用的東西。
然後她從牆上摔下來。
然後她暈過去。
然後她醒來,躺在這裡,被這個女人看穿了一切。
有時候毀掉你的,不是多大的陰郑褪且粔K白水晶,一個打不過的人,一堵沒站穩的牆。
萊恩·維爾特。
那個名字在伊露婭心裡轉了一圈。
她忽然生出一股恨意。
如果不是他,她不會被打傷;如果不是他,她不會逃跑;如果不是他,她不會從牆上摔下來;如果不是他——
那恨意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壓下去了。
不對。
這不能怪他。
是她自己去偷東西的。是她自己技不如人打不過的。是她自己用空間魔法逃跑的。是她自己腳滑摔下來的。
怪別人?有什麼道理?
伊露婭垂下眼,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心裡亂極了。那些念頭翻來覆去,一會兒是恨,一會兒是悔,一會兒是恐懼,一會兒是絕望。它們像一團亂麻,纏在一起,越纏越緊,纏得她喘不過氣來。
“好了好了。”
那個溫和的聲音響起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伊露婭抬起頭。
塞西莉亞拍了拍手。
那掌聲很輕,但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門邊那兩個女僕微微欠身,然後退了出去。她們的動作很輕,很快,像兩道灰色的影子,消失在門外。
門關上了。
房間裡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塞西莉亞端起那杯紅茶,又抿了一口。她的動作還是那麼優雅,那麼從容,像是在自己家裡招待一個朋友。
她放下茶杯,看著伊露婭。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還是那種溫和的光。
“好了,”她說,“現在沒有外人了。”
她頓了頓。
“想來你現在肯定很擔心自己接下來的處境。”
伊露婭盯著她,沒有說話。
塞西莉亞笑了笑,那笑容溫柔得像春天的風。
“放心吧,我不會把你交給任何人。”
伊露婭的瞳孔微微收縮。
“我不想把你獻給帝國,不想把你關進蛔友e,不想把你送到那些學者面前。”塞西莉亞說,語氣輕描淡寫,“那些事,太無趣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深紫色的裙襬在身後輕輕曳動,像一道流動的暗影。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她站在那裡,看著窗外,像是在看什麼很有趣的東西。
“我想和你談個合作。”
伊露婭盯著她的背影。
那雙紫色的眼眸裡,恐懼還在,但多了一點別的東西——警惕,審視,還有……希望。
“……什麼合作?”她開口,聲音沙啞。
塞西莉亞轉過身。
陽光在她身後,把她的臉照得半明半暗。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在陰影裡閃著光,很溫和,很親切,像是看著一個終於願意聽話的孩子。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她走回伊露婭床邊,在剛才那張椅子上坐下來。
“帝國發現了一個遺蹟。”她說,“在西南方向的深山裡,很深的森林裡。初步判斷,那是精靈留下的東西。”
伊露婭的呼吸停了一瞬。
“帝國派了幾批人進去探查。”塞西莉亞繼續說,“活著回來的只有一個。但他帶出來一些東西——文字,石碑,還有一些……很有趣的物件。”
她從旁邊的小几上拿起那捲羊皮紙。
她的動作很輕,像是拿起一件易碎的珍寶。陽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落在那捲紙上,照出它泛黃的邊緣和斑駁的紋路。
她見伊露婭盯著那捲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便笑了笑,把那層透明的薄膜揭開——那層刻滿符文的高階儲存魔法——然後雙手拈著羊皮紙的兩端,把它展開。
紙張發出很輕很輕的沙沙聲,像是沉睡多年的人終於翻了個身。
第189章 我需要你
那是一張很大的羊皮紙,差不多有兩尺見方。表面凹凸不平,有些地方起毛,有些地方開裂,有些地方被蟲蛀出細小的孔洞。它的顏色是那種很舊的黃,黃得發褐,褐得發黑,像是被時光浸泡了太久。
上面寫滿了字。
那些字不是人類常用的文字,不是帝國通用的書寫方式。它們彎彎曲曲的,像是一條條遊動的蛇,又像是某種藤蔓在紙上生長。有些地方墨跡已經淡得看不清,有些地方被水漬暈開,有些地方被什麼東西刮花了。
伊露婭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精靈文。
那是她從小看到大的文字,是她族內世代傳承的古老書寫方式。那些彎曲的線條,那些帶著弧度的轉折,那些代表著風、代表著樹、代表著生命的符號——她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但她的目光在那些字上緩緩移動,眉頭慢慢皺起來。
有些字她認識。那些和她現在使用的精靈文差不多的,只是寫法更古老一些,更繁瑣一些。
但有些字她認不出來。
那些字和她學的完全不一樣。筆畫更多,結構更復雜,像是被時間層層疊疊地包裹起來。她盯著其中一個看了很久,隱約猜出那可能是森林的意思,但不敢確定。
這是很久以前的精靈文。
可能幾千年,可能上萬年。
那時候的精靈,寫字的習慣和現在不一樣。
有些東西你明明認識,卻又不認識。就像你隔著時光看自己的祖先,既熟悉,又陌生。
伊露婭的手指動了動。她想伸手去摸那些字,想用指尖感受那些墨跡的紋路,想湊近了聞一聞那股時光的味道。
但她忍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塞西莉亞。
塞西莉亞正看著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點笑意,像是在說“你看,我沒騙你吧”。
“這是從那個遺蹟裡帶出來的。”塞西莉亞說,“抄錄的。原物是一塊石碑,太大了,搬不動。”
她把羊皮紙又捲起來,重新封進那層透明的薄膜裡。
動作很輕,很仔細,像是在對待一件真正的寶物。
伊露婭盯著那捲被收起來的羊皮紙,沒有說話。
但她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那個遺蹟,真的是精靈的遺蹟。那些文字,真的是精靈留下的。幾千年前,甚至上萬年前的精靈。
塞西莉亞沒有騙她。
至少這一點沒有。
最可怕的不是被騙,是發現對方說的都是真的——因為那樣你就沒有拒絕的理由了。
“帝國準備組織一次大規模的探索。”塞西莉亞說,聲音還是那樣溫和,“從各地挑選最優秀的年輕人進去。我手裡恰好有幾個名額。”
她頓了頓,把羊皮紙放回原處,看著伊露婭。
“我需要一個人。一個能看懂那些文字的人,一個能和遺蹟裡的東西產生共鳴的人,一個能在那些人類進不去的地方……找到我想要的東西的人。同樣的,我會給予你在人類世界的庇佑,不必擔心自己的身份被發現,也無需為生計發愁,做你想做的事。”
伊露婭盯著她。
那雙紫色的眼眸裡,恐懼還在,警惕還在。但多了一點別的東西——一種很奇怪的、說不上來的光。
那種光叫“誘惑”。
難抵抗的東西不是恐懼,是誘惑,因為恐懼讓你想逃,誘惑讓你想留。
“你想要什麼?”她開口,聲音還是有些沙啞。
塞西莉亞笑了。
那笑容還是那麼溫和,那麼親切,像是面對一個問出可愛問題的孩子。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伊露婭的手背。
那動作很輕,很溫柔。她的手指微涼,帶著一點紅茶的餘溫,落在伊露婭的手背上,像是一片羽毛。
伊露婭僵了一瞬,沒有躲開。
“別急著回答。”塞西莉亞說,“你還有時間考慮。我讓人給你準備一些衣服,一些日常用的東西。你先在這裡休息幾天,把傷養好。”
她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裙襬。深紫色的絲綢在光線下流動,像是一道暗影從她身上滑過。
“等你想好了,隨時可以告訴我。”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她的步伐很輕,很穩,踩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深紫色的裙襬在身後輕輕曳動,像是一道流動的河。
走到門邊,她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伊露婭一眼。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在門邊的陰影裡,閃著一種很奇特的光。
“對了。”
她笑了笑。
“你剛才的眼神,很有意思。”
伊露婭一愣。
“那種眼神,我在很多人臉上見過。”塞西莉亞說,語氣輕描淡寫,“恐懼,絕望,恨意,自責……混在一起。但最後,你把它壓下去了。”
她的眼睛彎了彎。
“能做到這一點的人,不多。”
她推開門,陽光從門縫裡擠進來,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光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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