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可滿打滿算,死亡時間也就一年多才對……爲什麼他說是十幾年?
等等!
自己是從遊戲開服後的時間點穿越來的,倘若遊戲的時間與現實一致,那自己其實是從未來穿來的……是因爲這個原因?
對於穿越,李明夷至今沒有頭緒,只隱約有些許的猜測,曹天元給出的答案則令這件事愈發撲朔迷離了。
見他沉思,曹天元心中愈發恐懼,哪怕之前李明夷要殺他的時候,都沒有這般恐懼過。
因爲前者面對的還是人。
而現在他面對的……是什麼東西已經不好說了……
一時間,他聽聞過的無數江湖上的神鬼傳說,紛紛湧上腦海。
強烈的恐懼和不安懾住了他,好似面前不是活人,而是古墓裏跳出來,借屍還魂的什麼鬼物!
就有一種自己窺破了眼前人的什麼祕密,接下來要被殺人滅口的感覺……
“既然被你看破了,”李明夷抬起頭,微笑着說,“那就沒辦法了。”
曹天元恐懼地想逃,死腿卻不爭氣地發軟:“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你想做什麼?”
李明夷笑眯眯地伸手入懷,取出殺死“判官”後繳獲的“生死簿”:
“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死,要麼成爲我的奴僕……”
……
……
竹樓下,堂屋裏,秦元元不安地扭動着身體:“大師他不會有事吧?這麼久了,都沒出來。”
秦幼卿也忐忑不已,但只能選擇等待:“我們要相信他。”
李明夷與曹天元已經單獨見面許久了,可除了一開始樓上傳來了一聲沉悶的椅子倒在地上的聲音外,便再沒有了後續。
細雨紛紛。
白色的宅子外,另外一輛馬車緩緩行來。
車內,尚書令林康年面色透着不安,手中略顯急躁地轉着兩隻油潤的核桃文玩。
他今年不過五十二歲,卻進入了“王黨”核心層,若將滿朝文武挑出權柄最大的官員排個座次,他也能勉強躋身前十。
這等年紀,這等成就,誰不豔羨?
然而林康年卻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有如今的權力地位,皆仰賴於曹大師!
若非曹大師爲他林家重修祖墳,若非曹大師讓他提前押寶王琅,若非這十來年裏,自己面對無數次官場抉擇,都選擇聽曹大師的指點,豈能有他今日?
在林康年眼中,曹大師纔是整個胤國中隱藏的最深的高人。
是“國師”一般的人物!
什麼天師府袁天魁?沽名釣譽罷了!
哪能與曹大師這等神仙人物比較?
每每想到曹大師明明有這等滔天本領,卻不選擇衛慶與王琅,也不去宮中成爲皇帝的座上賓,而偏偏選擇了指點自己……
還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囑自己,絕對不能暴露與他的關係,更不能幫他揚名……
哪怕要來求見,也要僞裝……林康年對曹大師的敬仰便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什麼是高人風範?這就是了!
按理說,自己不該總來麻煩“國師”,可林康年卻不得不來。
對於朱鶴寶被抓的事,王宣屬於先斬後奏,先佈局抓人,之後才通知自己配合。
按理說,這也不算大事,雖然涉及使團有些麻煩,可既然是右相的意思,自己遵從便好。
可偏偏林康年又從自己的渠道,得知了最近幾日發生的幾件事。
比如前幾日,衛慶的妻子曾祕密送人入宮,同一日,陸平津也送人入宮。
之後,王家的人知會了袁天魁一些事,而緊接着,袁天魁莫名“練功出了岔子”,閉門不出,連武道會都顧不上了,而當夜戴某出現在天師府……
再然後就是朱鶴寶被抓。
林康年只覺這些事彼此彷彿有一條線連着,可卻又徽肿琶造F,令他看不清,摸不實。
如今自己又被迫捲入其中,林康年心下不安,總擔心自己行差踏錯……他這個尚書令看着風光無比,大權在握,但朝中能制衡他的人,同樣大有人在。
“只能請國師來指點迷津,好教我心安!”林康年思忖着,馬車已經停在了白色小院的後門。
“老爺,到了。”駕車的林家忠僕低聲道。
林康年回神,趕忙披上蓑衣,又戴上一條面巾,遮住面容,這才獨自一人鑽出馬車,來到後門。
後門鎖着,並不常開。
但林康年手中卻有一把鑰匙。
真正祕密的會面,都是走後門的。
“咔噠”一聲,林康年用鑰匙捅開鎖眼,推開後門,小心地往竹樓走。
後門通往竹樓的路十分幽靜隱蔽,他可以直接從這條路徑,避開宅子裏的下人,進入國師平常活動的茶室,與之密談。
林康年小心地行走在雨中,來到竹樓後頭一扇同樣鎖着的小門。
他再次拿出一把鑰匙捅開,閃身進入,雨水不見了,他解開蓑衣掛在牆邊,而後穿着一身素色的,不顯富貴的青袍,沿着前方的樓內步梯向上,直到前方又出現了一扇暗門。
“國師,我有要事來……嘎。”
林康年推開暗門,奔入茶室,從他的視角下,他先看到了一身白衣,端坐在寬大的茶桌旁。
然後,他看到了坐在曹天元對面的一個少年人。
曹天元端坐主位,少年人坐在客位。
有客人?林康年一驚,因爲他知道竹樓中存在機關,自己在打開竹樓後門後,已經在牆上按了下機關,國師他應該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到來纔對。
可卻不躲不避……所以,自己並不需要避諱?
林康年念頭轉動,等他打量那名少年時,總覺得對方樣貌有點眼熟,但又一時想不起。
“林兄,我們等你許久了。”曹天元一派仙師風範,淡淡一笑,彷彿早已預測到林康年會在這個時候登門。
“啊,國師,您知道我會來?”林康年下意識問。
曹天元哈哈一笑:“是因爲使團的事吧?”
林康年心悅辗骸皣鴰熈鲜氯缟瘢菭懘耸隆�
他看了眼李明夷。
“不必顧慮,有話直說便是。”曹天元笑,“坐吧。”
林康年頓時放心,走過來,一邊用餘光打量李明夷,一邊解釋了自己的來意。
曹天元聽完,呵呵一笑,一臉神祕:“你所問的事,我早已知曉……你可知這位是何人?”
他指了指李明夷。
“……有些眼熟……”
李明夷客氣地一拱手:“在下滕王手下首席門客,李明夷,見過林尚書令。”
“啊!是你!”林康年大驚,卻更糊塗了,不由看向曹天元:“國師,這是……”
曹天元哈哈一笑,心中卻是無奈,暗罵你這個時候來幹什麼?我根本來不及編瞎話啊,接下來怎麼說?
心中焦躁,臉上卻神色淡然地道:“李先生,就由你來解釋吧。”
李明夷微笑頷首,對林康年道:“林大人,朱鶴寶一案,是王琅安排你處置的吧。”
林康年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李明夷卻已輕輕嘆了口氣:
“林大人今日能冒雨前來密會曹大師,想必心中已察覺到不對,至少是覺察了不安,而曹大師卻早已看破了一切,他將在下喚來,便是爲了搭救林大人你。”
“搭救我?”
“沒錯,”李明夷嘆道,“我也是經曹大師點撥,才明白這一切!
朱鶴寶一案,分明是王琅佈局,乃是爲了將破壞兩國關係的罪名嫁禍給衛慶,要不了多久,衛慶一派便會全力反擊,而林大人作爲此案主官,自然首當其衝。”
林康年面色變了下,卻不算意外。
他正是察覺到了王琅與衛慶的鬥法,今日才前來,對方這話倒也命中了他的懷疑。
然而李明夷的下一番話卻徹底讓他坐不住了:
“林大人或許覺得,以你今日地位,加上又是爲王琅辦事,哪怕衛慶出手攻擊,自有王琅爲你遮風擋雨。甚至於,大胤皇帝陛下向來對於雙方爭鬥樂見其成,所以不算危險,可我若是說……胤國皇帝陛下,已經對王琅心生不滿,打算懲戒對方,又該如何?”
這下,不只是林康年變色,連曹大師都愣了下。
“你……你這話有何證據?”林康年素容質問。
李明夷微笑着說:
“戴某打傷袁天魁算不算?王家將我頌國東宮首席知微送入宮中,貴國皇帝卻見都不見,直接驅趕走,算不算?”
林康年愣住。
真是戴某出手?王家送的人竟是頌國人?陛下直接驅趕?這是他也曾掌握的細節內幕,卻又與他掌握的部分情報吻合!
“當然,這些不是我說的,而是曹大師點撥。”李明夷拱手看向曹天元,“是吧?大師?”
曹天元想起生死簿的內容,打了個寒戰,連忙點頭:“啊對對對。”
林康年徹底相信了!
國師的指點,自己還有什麼可懷疑?
想到這一次的選擇,重要性可能不亞於當年的祖墳與押寶王琅,將會決定自己的政治生涯,林康年冷汗直流,起身朝曹天宇深鞠一躬:“國師,還請救我!”
曹天元:……
李明夷笑着說:“大師已爲你尋出一條明路,想要避開這次大劫,必須放棄王琅,改投他人!”
曹天元:啊對對對。
林康年茫然抬頭:“國師,我該投靠誰?衛慶?可我這些年與王琅一起,屢屢與衛慶作對,又豈能投靠武將一派?”
曹天元求助地看向李明夷。
李明夷平靜說道:
“林大人就沒想到,胤國朝堂上,真正值得押寶投靠的,並不是哪一位臣子,而是宮中的皇子麼?
曹大師之所以叫我過來,便是因爲我滕王府最近一直與香妃娘娘的兒子秦鍾殿下接洽,只要林大人幫助朱鶴寶渡過難關,便是賣給秦鍾殿下一份投名狀,便是幫了香妃娘娘……”
曹天元瞪大眼珠子,心說還能這麼圓?
林康年則是一愣,好似撥雲見日,恍然大悟:
是了,秦鍾殿下本就是奪嫡的熱門人選,香妃娘娘更是陛下最寵愛的妃子……對方也的確最近一直接觸滕王……一切都串上了……
“國師……”他感激地看向曹天元,“多謝國師指點迷津,否則我還大禍臨頭,而不自知!”
曹天元再看向李明夷時,眼神中只有深深的忌憚。
他,果然是個怪物!
……
……
俄頃,三人在屋中完成密談後,林康年最先原路返回,從後門溜走。
李明夷又與曹天元說了會話,之後,曹天元一臉熱切地親自將李明夷送下樓。
“哈哈,李先生真乃大才,往後有曹某人幫得上的,儘管開口。”
曹天元爽朗笑着走入廳堂,看向一臉呆滯的姐弟二人,親熱地說:
“還有二位殿下,方纔多有失禮,冷落了二位,怪我,怪我,今後有用得上的,儘管開口,有事常來,等會我就吩咐管家,以後看到二位殿下上門,不用通報,直接請進來。”
秦幼卿懵了懵,木然看向李明夷,好似見了鬼一般。
這還是曹大師?
秦元元怔神片刻,突然肅然起敬,再看向李明夷時眼中只有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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