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兩眼發直的二丫更是微微張嘴,喫驚得神色。
“你如何知曉!?”婦人沉喝。
黑旗、陸晚晴與司棋呆住了。
李先生(公子)竟當真說中了?可江湖魔頭聞人春秋何時傷過將軍夫人?
身爲旗座的我都不知?黑旗豎起耳朵,八卦心大起。
“我不只知道這個,若夫人要聽……”李明夷溞Γ删四革@然不會給他胡說的機會,冷冷道:“夠了。”
李明夷當即閉嘴。
……
……
房間裏安靜了一會。李明夷卻渾然不受無形壓抑氣氛的影響,神態自若。
這讓將軍夫人對這個少年人的印象分提了提。
是個人才。
“說正事吧。”她淡淡道,“此次我們過來,便是有要事見景平陛下,戴某說通過你可以見到他。你來帶我們過去。”
一副上位者指使人的語氣。
真討厭啊。
李明夷搖頭道:“此乃大事,我可以代爲轉達,至於陛下見或不見,我之後會給夫人一個回信。”
將軍夫人平靜道:“你似乎弄錯了一件事。這不是請求,而是命令。你也莫要想着拖延。我們不能在這裏停留太久,時間不多。”
李明夷終於認真了起來:“所以,這是威脅?還是綁架?”
“小李先生,”將軍夫人淡淡道,“看在你爲景平效力的份上,我不想與你鬧得太難堪,你乖乖配合,自然不會傷你。”
李明夷嘆了口氣,他扭頭看向旁邊的黑旗:“這是戴先生的意思?”
黑旗一臉尷尬,擺手道:“戴司首隻要我們做箇中間人,幫着牽線,其餘我一概不知啊。”
他此刻也是心中惱火。
沒料到衛家人如此強硬霸道,竟藉着見面的機會,直接綁架脅迫。
黑旗心中想要罵人,這樣一弄,之後這女人拍拍屁股走了,留下自己還要繼續與故園合作打交道,怎麼收場?
不過又一想,便也不意外了。
遠在胤國的衛家人對故園瞭解太少。
密偵司掌握的有關故園的情報都是絕密,而使團對故園人所知同樣不多,只知道這幫人有些高手底蘊,敢鬧能鬧。
至於李明夷這個名字,在頌國京城雖然是大名鼎鼎,可胤國人卻極爲陌生。更不會了解這少年手段的厲害。
所以,在莫瑤眼中,李明夷只是景平手下的一個年輕的間諜頭目。
固然是個才俊,可論地位與她這位神將夫人依舊差了數道鴻溝,雲泥之別。
蒼鷹豈會與燕雀平等對話?
當然,莫瑤之所以這般霸道強勢,也是因爲她很清楚,景平未必會見自己這個舅母的。
就算見,也怕是會帶齊高手。
這樣一來,她又如何能說服那孩子與自己去胤國?
所以,在莫瑤的計劃中,她只能打一個措手不及,用密偵司釣出李明夷,再脅迫李明夷帶自己去見景平。
如此,再與景平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實在不行便直接將人擄走,總比在這邊丟了小命強。
……
……
“這樣啊,”李明夷輕輕嘆了口氣,重新看向舅媽,“夫人似乎覺得喫定了我。上一個以爲可以脅迫我的,還是戴先生,可惜他失敗了。”
將軍夫人平靜道:“我與戴某不同。我不是你們的敵人。”
“但你們這個樣子,也很難讓人相信是朋友。”李明夷滿臉遺憾。
將軍夫人面色微微一寒:“你是不肯配合了?”
李明夷施施然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袍,重新戴上面巾,徑直轉身往外走:“司棋,走吧,咱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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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李明夷大搖大擺走到門口,推開房門的時候,那名喚作“衛青松”的老頭終於動了:“小娃子,哪裏走!”
羊皮依项^站起,腳尖輕輕一戳,人已拉出一道殘影,出現在李明夷身後,右手閃電般探出,朝他肩膀一抓!
李明夷卻好似早有預料,抬手抓住司棋,攬在懷中,屈膝沉腰,二人更早一步如炮彈般飛出屋門,堪堪避開身後的一擊。
羊皮依项^“咦”了聲,笑道:“反應不錯。”
下一句是:“攔住他!”
院子裏杵着的那十來名衛傢俬軍精銳整齊劃一地擺開陣型,拉出一個大圈,封鎖庭院。
李明夷見狀,反手將司棋朝一旁拋去,雙足於院中原地一擰,雙拳袖口“噼啪”作響,雄渾的內力貫通雙臂,以溫染傳授的一招“雙貫”拳法朝身後撲來的老頭砸去!
“砰!!”
羊皮依项^勢大力沉的一掌與少年雙拳碰撞,雙方內力如決堤的江河湍流對撞,兇猛異常。於二人腳下盪開一圈渾圓的氣浪。
這私宅中本就殘留着一層積雪,未曾融化,此刻肉眼可見地盪開一圈雪浪來。
“穿廊!”
只是一碰撞,一老一少都摸清了對方的根底,衛青松喫驚於這看似讀書人模樣的少年小小年紀,修爲竟厚實到了這個地步。這是情報中不曾掌握的。
李明夷則暗暗咧嘴,感慨這衛家老僕的“劈山斷水”比十年後可兇猛太多。
……
沒錯,十年後,在某條劇情線中,李明夷與衛青松打過一次。
嗯,準確來說是卡關了,所以反覆打了好多次……
彼時,衛青松已經垂垂老矣,不復雄風。
這個世界的武夫門徑是冰冷無情的,若在壯年內無法破境拔升血肉根骨,隨着年歲增長,氣血衰敗,武力只會下滑。不像異人,衰老對修爲影響要小得多。
可饒是十年後,李明夷以二境修爲打衛青松時依舊被瞬殺了一次又一次,不只是內力差距,更多的是這位沙場歷練大半生的老卒在武道格殺技巧上早已臻至化境,幾乎摸到凡人武學的巔峯。
就像一頭暮年的雄獅,面對齜牙咧嘴的幼虎,仍可展現出滅殺一切的威風。
李明夷曾經吐槽與衛青松的交手充滿了魂系遊戲的味道,一次次死亡,一次次增長經驗。
對這沙場老卒的戰法瞭解得越來越多,直到第無數次站在他的面前,以洞悉他一切的優勢,以弱勝強。
如今,李明夷的修爲比那條劇情線中強了一大截,可衛青松也年輕了十歲。
“鞭腿……角度四十五度……”
李明夷心中默唸,雙拳猛地下壓,險之又險地格擋住羊皮依项^踢起的右腿。
“戰爭衝擊……距離三尺三,連招炮拳,前搖一息半……”
李明夷身體猛地矮了一寸,借力收勁,雙足於雪地上向後犁出兩道痕跡,剛好三尺三,而羊皮依项^則一個頭槌,眉心金漆遊走,朝前撞去,卻偏偏差了一線,沒有摸到:“咦?”
約莫一息後,內力迴流,老卒雙拳裹挾颶風遞出,院中風雪被氣機牽引出兩條龍捲。
李明夷沒有動用先天一炁,而是以純粹的武技如不倒翁般在地上一躺,一立。
完美閃避。
miss!
這一刻,他彷彿又回到了當初連夜肝遊戲的時候,身臨其境。
李明夷眼瞳中星芒隱現,世界在他眼中飛快褪色爲灰白,眼前欲要擒拿自己的老卒則變成了一團由紅色線條與黃色、白色氣流交織成的東西。
而他身體內流轉的內力,則以氣流的形態呈現出來,纖毫畢現!
“這是什麼?”李明夷愣了下,意識到從星君處獲得的“星瞳”竟可以捕捉對方內力的走向。這是他與溫染切磋時不曾發現的。
是因爲自己太專注?
還是老卒給自己的壓力太強?
或者……是溫染從不曾出全力,將他逼到極限。
……
庭院中,將軍夫人等人已跟了出來,站在廊下觀戰。
每個人臉上神情都極爲喫驚,沒料到李明夷竟能以武道與衛青松打的不分伯仲。
“他的修爲這般厲害?”將軍夫人問。
黑旗也是大爲喫驚:“我也不曾見他全力出手過。還以爲故園總舵只有封於晏是個厲害角色,不想他的武功也極不俗。景平皇帝手下真是藏龍臥虎。”
將軍夫人不語,論內力雄渾,武道強橫,衛青松毫無疑問高出李明夷一大截。
可不知爲何,這少年每每料敵先機,老衛的每一招都被他化解。一時間,衛青松越打越急,只覺面頰發燙,久戰不下,老臉丟光。
“二丫。”她突然說。
下一刻,那個有些鬥雞眼的丫鬟動了。
她分明極不起眼,可動身時速度卻如鬼魅般,人如青煙般飄過,雪地上幾乎沒留下痕跡。
然而,就在二丫打算鬼祟地偷襲,二打一的時候,她耳畔響起一聲低沉的嘯叫。
二丫腦袋一歪,“嗖!”一枚黑沉沉的髮釵擦着她的臉頰劃過,丫鬟臉上擦出一道湝的血痕。
那黑色髮釵,或者說是“飛梭”在半空中拐了個彎,再次筆直地朝二丫面門刺去。
被忽略在一旁的司棋冷笑着,嘴脣唸唸有詞,食指中指併攏,以念力操控那得自“金花婆婆”的飛梭將二丫死死纏住。
“念師?”將軍夫人愣了愣,只覺這次出手意外頻頻,而此時院中打鬥動靜已不小,她擔心引起城中頌國人的察覺,看向黑旗。
黑旗頓時擺手,堆笑道:“沒有司首的命令,我們不好插手。”
陸晚晴默默點頭。她也是第一次見識這李家主僕二人的手段,心神微凜。
將軍夫人眼神冷淡,轉而對院中那些衛傢俬軍道:“速戰速決。”
李明夷正與羊皮依项^纏鬥,因不想暴露身份底牌,對方也沒下殺手,所以他不曾展露出自身掌握的異術。
見舅媽不講武德要羣毆,正要開口,卻只聽一聲熟悉的刀刃破空聲。
只見屋脊之上,一金一銀兩柄飛刀突兀出現,化作一金一銀兩輪光暈殺入戰場。
就像太陽與月亮降落凡塵,飛刀所過,強烈的風壓令在場每一個人生出強烈的危機。
而雙刀卻是奔着將軍夫人而去。
“保護夫人!”羊皮依项^眼觀六路,大喝一聲,以喫了李明夷一拳的代價強行回援。
二丫竟是更早一步退回。
二人一人錘向一柄飛刀,將之打飛,一襲蒙着斗笠的黑裙從天而降,兩柄飛刀在溫染身旁旋轉。
“我的援兵來了,夫人還要打嗎?”李明夷微微一笑,立在場中。
溫染與司棋一左一右,站在身旁。
衛傢俬軍門面面相覷,一時也不知是否要上前。
舅媽輕輕嘆了口氣,知道若繼續打下去,沒等拿下這人,這邊的動靜就該引來巡城軍了。
“停手。”她戴上了面紗,又忌憚地看了溫染一眼,嘆道,“是我小瞧了故園。我衛家見你們主人的話,勞煩轉交。兩日內給與回覆。走。”
拋下這句話,風韻猶存的舅媽徑直帶着護衛們朝後門走。
“公子,要追嗎?”司棋低聲問,手裏還捏着飛梭。
李明夷搖了搖頭。動靜有些大了。
很快,衛家人令行禁止地離開,剩下黑旗與陸晚晴兩個間諜尷尬不已。
“李先生,我也是不知道……”黑旗牙疼地開口。
李明夷道:“我相信你。不過這種事,我不想有第二次。”
“一定,一定。”黑旗額頭滲出冷汗,他雖也有穿廊修爲,可莫名卻對這個少年心懷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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