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502、主教
京城,公主府。
滕王傍晚時,來探望昭慶,順便蹭飯,飯後姐弟二人無聊地坐在庭院中吹秋風。
“說起來,一轉眼都過去五天了,也不知道李先生到了錢溏沒有。”滕王捏着一根牙籤,一邊剔牙一邊吐槽,“本王都沒用過那石頭門,真那般神奇?”
昭慶坐在一旁,身上蓋着一件小披肩,此刻仰頭望着天上燦燦星辰,擔憂道:
“只怕他在那邊會處處受制。”
滕王一臉懵逼:“他是欽差啊,在地方比知府都官大,誰敢不敬他?”
昭慶無奈地看着愚蠢的弟弟:
“你莫不是話本戲劇看多了?真就覺得欽差有多了不起?若是承平年代,或還能作威作福,但如今……其他不說,當地軍方的人就未必買欽差的帳。
何況,你莫非忘記了,東臨府乃是宋家的地盤?
宋家長子雖不在東臨府任職,但宋家還有個小兒子在當地,那可是皇后的弟弟,論輩分,還在你我之上,再加上杜少卿陳兵汴州,那地方莫說是李先生,只怕那個知微,也難以做主。”
滕王茫然道:
“不對啊,既如此,父皇派他倆過去幹甚?”
昭慶幽幽道:
“總要有人去盯着的。”
她不能說的是,父皇那個疑心病重的,會不擔心地方將領養寇自重?
所以,派去兩個眼線,未必是爲了做事,更大的作用還是監督。
“若真指望他們兩個,何必又派互不對付的兩人去做事?豈不是互相掣肘?”
昭慶美眸中盡是嘲弄:
“什麼情況下,派出的欽差需要互相敵對?水火不容?咱們那位父皇啊,比誰都精明。”
滕王一臉懵逼:“沒聽懂。再說一遍?”
昭慶不搭理他了,只仰頭望着星月,祈独蠲饕钠桨不貋砭秃谩�
……
……
夜色中,一身夜行衣的李明夷離開了“故園分舵”的聚集地。
去時三人行,離開時只有他自己。
在制定了計劃後,裴寂、赫連屠、康年等人需要各自去準備,有事用心有靈犀聯絡即可。
值得一提的是,上次營救赫連屠時,未曾給他下鎖心咒,這次李明夷補上了。
且離開前,李明夷從康年口中,問到了錢溏縣城內,拜星教的據點位置。
李明夷一路前行,今夜星光很好,很快,前方出現了一座高聳的建築。
那看似是一座塔,高度卻只與一般的酒樓相仿,正面看去呈梯形,從上向下俯看,基座是方的,頂部平臺是圓的。
暗合天圓地方之理。
這是拜星教“教壇”的標誌性造物。
縣級的教壇,擁有主教一名,教士數名,教徒卸唷�
主教是拜星教內核心的骨幹,教士爲中層。
當初塗山徹的母親,就是被當地的主教騙盡家財,導致絕望自盡。
本來,拜星教在大周治下還是個被官府管控打壓的江湖組織,雖然很多地方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到了大頌朝,隨着大軍過境,旗幟更替,拜星教也迎來瘋狂擴張期,各地的教壇徹底不再隱藏,洗白上岸。
李明夷來到總壇的大門外,被守門的兩名灰衣教徒阻攔:
“何人藏頭露尾?”
李明夷取出羅貴妃賜予的聖女令:“將你們主教喚來。”
兩名教徒面面相覷,一人粗暴地驅趕:
“哪裏來的瘋子,拿塊破牌子裝你娘呢?裏頭正在祭拜,滾蛋!”
“……”李明夷心說這和自己想的不一樣,索性失去耐心,抬起雙手,一人一掌,將兩人打翻在地。
而後大搖大擺走進去。
甫一入院,只聽到陣陣唸誦聲從圍牆另一頭傳來:
“一拜天星,照我門庭。”
“二拜地星,保我田耕。”
“三拜命星,知我死生。”
……
“星君在上,弟子在下。”
“不求富貴,只求平安。”
“不怨命薄,不羨人強。”
“星移斗轉,各有分張……”
……
李明夷步入院內,只看到寬敞的庭院中,一名名百姓匍匐於地,朝着那座祭臺焚香叩拜。
祭臺前方,一名身披紅色外袍的中年人神色肅穆。
兩側,有一名名教士站立,此刻一道道目光聚焦於李明夷身上,神色狐疑。
“主教大人,這人強闖進來……”
後頭,兩名被打翻的守門弟子衝了進來。
一時間,打斷了祭拜過程,而連綿的拔刀聲中,院中的教士,也就是幫派高手們紛紛拿起武器。
李明夷置之不理,手腕一抖,只將聖女令隔空朝紅衣主教拋去。
令牌於一名名百姓頭頂掠過,被中年人抬手抓住,抬眸一看,頓時一驚,趕忙出言:
“都住手!”
接着,主教板着臉,提前下令結束祭拜。
等百姓們茫然地離去,中年人才一改威嚴姿態,堆起笑容,跑過來恭敬道:
“大人駕到,我等有失遠迎!”
兩名守門教徒懵了,意識到自己惹了教派中的大人物,頓時臉色蒼白,瑟瑟發抖。
其餘人也大驚失色,暗想能讓主教大人如此恭敬,得是教中什麼級別的人?
護法?還是長老?
李明夷蒙着面:“你知道我是誰?”
中年主教搖頭:“不知。但持此令者,便是大人!”
李明夷笑道:“可我方纔連門都進不來,還以爲你們這裏,自立爲王了呢。”
中年主趕忙解釋:
“教派近幾月擴張迅猛,招了太多新弟子,不識深湥|怒大人,來人,還不將這二人壓下?從重處罰?”
李明夷擺擺手:“罷了,我心善,見不得血。嗯,帶遠點打。”
“……”中年人趕忙稱是,又將李明夷恭敬地往屋子裏請。
過程中,迅速進行了介紹,拜星教所供奉的神明,乃是“星君”,因此,祭拜也只在星空清朗的夜間。
不過,這也都只是教派內斂財的業務罷了,本質就是個江湖門派。
至於這名主教,姓辛,單名一個苦字。
……
“辛苦?”李明夷進入屋中,掀開衣袍下襬坐下,挑了挑眉。
辛主教謙卑笑道:“屬下名字是怪了些。”
李明夷的關注點卻不是這個,而是忽然問道:“辛不苦是你什麼人?”
辛主教意外道:“正是舍妹。大人知道舍妹?”
辛不苦……李明夷腦海中,浮現出一張古靈精怪的女子面容,那同樣是他上輩子認識的“熟人”。
他笑了笑,語氣複雜:
“聽過,據說頗受洪神通喜歡,有意栽培爲新一代聖女。”
——辛不苦,十年後的拜星教內聖女。
辛主教看了眼放在桌上的聖女令,心中一抖,趕忙道:
“舍妹年少,不懂事,豈敢覬覦聖女之位?”
李明夷淡笑擺擺手:“不必緊張,貴妃娘娘又不是小肚雞腸之人。”
他隨意扯下面巾,露出面貌:
“我乃滕王府首席門客,李明夷,此番奉陛下之命爲欽差來此辦事。臨別時,貴妃娘娘將此令予我。”
辛主教喫了一驚:
“您便是京中那位李先生?啊,既是娘娘有令,我等自會全力配合,只是……”
他面露爲難:“教主如今並不在東臨府,教內大高手們也都各自分散,只憑我等,恐不足以勝任大事。”
“無妨,”李明夷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此次空山寺魯大師圓寂,你妹妹不也帶了一幫教內高手來弔唁麼?”
辛主教大喫一驚:
“您連這個也知道?舍妹的確會來,不過還得明日才能抵達,兩日後入空山寺弔唁。”
李明夷微笑道:“你們這裏的人,加上辛不苦帶的人,差不多夠了。”
“敢問大人是要……”
“附耳過來……”
辛主教湊了過去,片刻後面露驚訝。
……
約莫半個時辰後,李明夷返回了察院行臺,正巧碰到同樣返回的,臉色難看至極的知微。
503、副本開啓
接下來兩日,李明夷與知微又瞭解了下本地情況,包括空山寺周圍的地形,參會人員等。
並與錢溏本地官府暗中見面,倒是杜景臣沒怎麼露面。
按照知微的說法,杜景臣帶了一幫軍中精銳,埋伏於城外,未曾進來,以免走漏風聲。
一轉眼,時間來到“錢溏聚義”副本開啓的日子。
清晨,察院行臺內。
李明夷與知微先後穿戴整齊,共同在察院內的飯廳用飯。
今日天公不作美,一大早便陰雲徽郑靹偡帕粒沅冷罏r瀝落下一場秋雨來。
一場秋雨一場寒,悶熱的空氣一掃而空,連飯廳中也增添了寒意。
“今日便是行動的日子了,正欽差大人,總該捨得與我說具體的行動方案了吧。”
李明夷用筷子夾起一粒茴香豆,放入口中,淡淡道。
對面,白衣公子模樣的知微臉又是一黑,垂下眼簾,從袖中取出一份請柬,道:
“你我稍後同行,以東臨府富戶張大善人的子侄身份,前往空山寺弔唁。而後,等匪首出現,見機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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