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祕密滿朝皆知吧 第438章

作者:十萬菜團

  但她硬生生忍住了。

  哪怕馮遂等人也足夠可信,但涉及刺殺世子,保險起見,這件事只能爛在三人間。

  “好。”昭慶頷首,“本宮會耐心等待。”

  李明夷微微點頭,滕王已經興沖沖地往外走了,大喊道:

  “備車!不,備馬!”

  他急不可耐地想確認吳所爲死了沒。

  ……

  很快,滕王府一行人騎馬抵達了事發地。

  原本的樓宇已經焚燬大半,附近拉起麻繩,隔開人羣,不少工匠正在清理廢墟。

  不過與樓宇臨近的,單獨的宅子中並未被殃及。

  吳家一行人如今就在這裏。

  李明夷等人繞到後頭,就看到後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馬車,吳家的護衛,與一些不知哪家人的隨從守在外頭。

  滕王出示身份,立即有人進入通報,很快又出來:“請隨我來。”

  李明夷示意熊飛、馮遂與自己跟隨王爺進去,其餘人在外等待。

  一行人來到院中,就看到敞開大門的廳中已經坐了不少人。

  居中最醒目的,赫然是大內總管太監尤達!

  而在廳內一側,則是半截身子入土的禮部尚書白經綸。

  另外一側,東宮幕僚知微赫然也在,在她身邊,則是面色晦暗,神色悲傷的吳用。

  “滕王爺?”腥似鹕硇卸Y。

  滕王一揮手,急不可耐地衝進來,臉上帶着興奮之色:

  “吳所……呃,吳世子如何了?”

  他竭力讓自己顯得嚴肅悲痛一點,但裝得壓根不像,頓時,吳用等吳家人面露怒容。

  “王爺先坐下吧,”尤達說道。

  昨晚,頌帝得知情況後,便委派尤達前來查探情況,結果因爲吳所爲昏迷不醒,尤達也不敢走開,索性在這瞪眼睛熬了快一個晚上,此刻萎靡疲憊,心神憔悴。

  一旁,白尚書嘆息道:

  “情況不容樂觀,老夫也是今早才得知消息,匆匆趕來。”

  按理說,以他的年紀和地位,沒必要過來。但因爲昨晚是白經綸主持的宴會,所以,只能撐着老邁的身體跑過來。

  不過只有李明夷知道,這老頭如今的老邁是演出來的,一個每次大早上,天不亮就起來,給孫女守大門,打太極拳的傢伙,醒的比誰都早。

  尤達看向吳用:“吳先生,你給王爺說說情況吧。”

  吳用神情麻木,將同樣的臺詞又說了一遍,在他的講述中,略過了細節,只說瀾海惹怒世子,纔有此一劫:

  “世子受到那符籙引發的氣浪波及,昏迷不醒,醫師來了只說是受驚昏厥,開了安神的方子,可世子遲遲不醒,反而愈發虛弱,乃至吐出血來……”

  “後來,太醫署的太醫來了,重新爲世子灾危虐l現世子體內臟腑皆衰,許是受了內傷所致,如今……也不知情況如何,用了藥,還在觀察。”

  滕王聽了半天,只聽出兩個大字:重傷!

  他竭力壓着嘴角不翹起來:

  “這……這事鬧的……本王也等等結果!”

  李明夷默不作聲,只感覺到對面一道目光幽幽地投過來,他看過去,正對上知微複雜無比的眼神。

  知微是替東宮來慰問的,畢竟太子不好出來。

  而與在場其他人不同,知微的心情尤爲複雜,她是知道這一切都是李明夷在搞鬼的。

  就在昨晚,事發前,李明夷與她的對話中,雖沒有明確說什麼,但話裏話外,都預言了吳所爲會出事。

  可知微萬萬沒想到,事情來的這麼快,且離奇。

  吳家內訌,瀾海刺殺……李明夷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以鬼谷傳人的智慧,也竟想不明白,只覺得手段神鬼莫測。

  相較於上次周氏父子相殘,這次李明夷的手段更加神祕,難以捉摸。

  而吳用這個吳家如今的話事人,也對此諱莫如深,不肯解釋明白。

  唯一讓知微有所猜測的是,今早她來到這裏後,明顯地感覺到吳家人對她,或者說對東宮的人抱有強烈的敵意!

  這時,門外一名容貌端正的御醫走來,神色疲憊至極。

  “馮御醫,世子傷勢如何?”尤達站起身,急切詢問。

  御醫搖了搖頭,拱手苦澀道:

  “世子殿下五臟皆衰,我竭盡所能,好歹穩住了傷勢,若之後不再惡化,再過幾個時辰,世子應該能甦醒。”

  聞言,不少人長長鬆了口氣。

  只有滕王面色失望。

  御醫喘了口氣,又道:

  “不過……世子此番即便大難不死,想要調養好身體,沒有一年半載,也絕無可能,甚至相當長一段時日,走路都會困難,甚至……因元氣大傷,以後落下病根,也未可知。”

  滕王面露喜色!

  尤達喫驚道:“這般嚴重?”

  馮御醫點了點頭,猶豫了下,忽然走到尤達身旁,附耳低聲又說了句什麼,聲音極低,饒是以李明夷如今穿廊境界的修爲,也只隱約聽到幾個字:

  “恐……不……嗣……”

  他面色古怪起來,不會吧,不會真讓司棋說中了吧……

  尤達神色如常,點點頭,道:“勞煩馮御醫繼續在這守着,咱家這就進宮彙報。”

  白經綸見狀,也起身道:“世子病情既已穩定,老夫也不打擾了。”

  知微也站起來:“在下也告辭……”

  滕王有些意猶未盡,咂咂嘴:“本王能瞧瞧吳世子麼?”

  吳用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道:“世子昏迷傷重,待甦醒後,再行探望爲好。”

  “行吧……”滕王也不是特別堅持,他就想看看樂子,開心一下。

  當即,也起身打道回府。

  等一行人走出大門口,即將分別時,李明夷看向知微,忽然道:

  “知微公子,可是要去向太子彙報此事?”

  知微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靜道:“東宮之事,就不勞李先生費心了。”

  李明夷笑了笑,轉身就走。

  知微同樣扭頭,腳步匆匆,李明夷做完了他要做的事,剩下的事,該輪到自己出手了。

  不過……這莫名其妙的默契是鬧哪回事?好像真和他是一夥的一樣……

474、落花

  在李明夷的計劃裏,倘若知微所在的陣營並未選擇出手,那他將會讓文允和代表的“歸附派”,或者白經綸頂上。

  不過那樣終歸不如東宮發力來的順理成章。

  好在,在辭別知微後,當天,吳世子重傷的消息就在官場上瘋傳,而次日早朝上,便有數名東宮派系的官員上奏,請求延遲聯姻事宜。

  理由冠冕堂皇:世子重傷,不宜成婚。

  頌帝對此態度曖昧,沒有否決,也沒有同意,只說當務之急,乃是救人,此事可稍後再議。

  不過,白經綸卻送消息給李明夷,說宮裏私下傳給禮部的要求,是暫停籌備,等待皇上後續指示。

  “成了。”李明夷拿到消息後,微微一笑。

  東宮拋出的幾人,只是試探,既然頌帝態度曖昧,那接下來朝臣們自然會“逢迎上意”。

  果然,接下來幾日裏,越來越多的大臣陸續上書,文允和、謝清晏也混在諸多大臣裏,提出延緩。

  與之對應的,隸屬於滕王派系的不少大臣則上書,提出相反意見,認爲聯姻乃國事,不可輕易延遲,只要世子傷勢穩定,一切從簡也能湊合。

  期間,吳世子終於甦醒了,但如御醫所說,他整個人虛的厲害,無法下牀,每天只能清醒兩三個時辰,其餘時間都在睡覺。

  據說,吳所爲在得知身體狀況後,怒火攻心,又吐出血來。

  好在各種寶藥吊着命,好歹是活了下來,只是吳所爲幾次想要撐着身體起來,繼續完成聯姻,但都失敗。

  而宮中的態度,始終懸而未決。

  ……

  御書房外。

  皇后宋令儀與一品貴妃羅煙又一次“狹路相逢”,同時從走廊的兩個方向,來到門口。

  不過,這次是因共同受到頌帝召喚。

  “妹妹何至於愁眉苦臉?”

  宋皇后心情似乎不錯,臉上掛着湹θ荩�

  “昭慶那孩子不是一直鬧着脾氣不嫁?緩一緩也好。這好好的女兒,遠嫁去千萬裏之外,做孃的也會不捨吧。”

  羅貴妃勉強打起精神,努力擠出笑容,眼中卻帶着冷淡:

  “姐姐說的是,只是聯姻涉及我大頌穩定,終歸要看皇上的決定。”

  二人視線幾乎對撞出火花。

  最終也沒說什麼,而是一齊進了書房。

  頌帝獨自一人坐在明黃桌案後,看到兩位夫人,他神色平靜地指了指桌上那小山般的奏摺,說道:

  “這都是滿朝文武對聯姻的奏章,二位夫人如何看?”

  羅貴妃與宋皇后相視一眼,同時道:“一切由陛下聖裁。”

  該說的話,都通過奏摺說了。

  頌帝猶豫了下,說道:

  “御醫那天告訴尤達一件事,一直壓着沒透露出去。吳所爲這次的傷,很重,身體虛弱,傷了先天元氣,只怕很難有子嗣了。”

  “啊!”羅貴妃失聲低呼。

  皇后則眸子微微一亮。

  沒有子嗣,意味着就算昭慶嫁過去,但兩家的關係也無法足夠緊密。

  沒有血脈聯繫,只有名分的聯姻,還算聯姻麼?

  頌帝說道:“當然,這也並非絕對,朕想了幾日,也認爲該等吳所爲傷勢養好一些,再行完婚,相信吳珮也能理解。”

  羅貴妃張了張嘴:

  “陛下,吳所爲終歸是在咱們這裏出的事,雖說與我們無關,可吳珮卻不知會怎麼想。”

  吳家不會因此斷了香火,因爲吳珮還有兒子,只是年紀尚小。

  所以,羅貴妃所指的,是吳家是否會因爲朝廷拖延聯姻,而生出別的心思。

  頌帝看了她一眼,說道:

  “原本,再過一兩月,杜漢卿該回京述職,但朕已經修書一封,發往汴州,命杜漢卿所部駐守地方,與在劍州的白師道所部,兩支大軍,釘死在大雲府外。”

  宋皇后與羅貴妃一驚。

  她們都明白這封調兵令是什麼意思,就是爲了防止吳家生出反心。

  可……怎麼都感覺,不像是只因爲聯姻延後,而做出的決策。

  頌帝也沒有向她們解釋的心思,擺手道:

  “就這麼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