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祕密滿朝皆知吧 第430章

作者:十萬菜團

  “不是這個原因,唉,公主不該來,你更不該來的……”

  “怎麼?”李明夷疑惑。

  下一刻,只見遠處又是一駕馬車被許多護衛簇擁的華貴車駕行駛而來。

  李明夷循聲望去,竟一眼在馬車旁,看到了知微!

  這傢伙也來了?

  等等,她是太子府首席,何人能讓她陪襯隨行?

  李明夷心中突然生出古怪想法。

  下一刻,只見馬車停下,車簾掀開,一道身穿華服,精神萎靡不佳,容貌卻與頌帝有六七分相似的青年鑽了出來。

  白經綸嘆息一聲,道:“恭迎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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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迎太子殿下!”

  這一刻,附近的賓客與下人們在短暫錯愕後,趕忙躬身行禮。

  李明夷則是愣住了,這傢伙不是在關禁閉?怎麼會出現?被釋放了?可分明沒聽到風聲。

  滕王姐弟同樣一臉錯愕,不明所以。

  “白尚書不必多禮,”太子神色冷淡,語氣淡漠,“你這般年歲,不在家中休養,還四處忙碌,也不怕損傷了壽數。”

  白經綸微笑道:“多謝殿下關心,老朽一把骨頭,埋進黃土大半,本也活不了多少年了,再不奔波,何日辛勞?”

  翁婿二人對話,針尖對麥芒。

  周圍人神色複雜,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半廢后,白經綸果斷切割,靠攏滕王。

  因此,雙方雖名義上仍維繫着翁婿關係,實則已是敵人。

  “呵呵,”太子意味難明地笑了笑,轉而視線投向滕王府三人組:

  “呦,妹妹怎了來了?這麼急不可耐地,想要見一見你的未婚夫?看來是急着出嫁了啊,可我皇家兒女,如此急迫,傳出去只怕不好聽。”

  昭慶淡淡一笑,不卑不亢:

  “太子兄長還是關照好自己,少置喙他人爲妙。父皇都沒說什麼,就不勞煩兄長教訓了。”

  滕王緊隨其後,趾高氣揚,很想說兩句漂亮話,奈何腹中沒文化,憋了半天:“……沒錯!”

  太子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轉而看向李明夷,幽幽道:

  “李先生,沒想到本宮會來吧?”

  李明夷忽略了對方眼中濃濃的恨意,拱手道:

  “在下惶恐,不想這麼久了,還被殿下記在心中。”

  “很好,你很好,”太子微微頷首,臉上雲淡風輕,甚至還帶着笑容,“說來,本宮還要答謝你。”

  “哦?”李明夷大喫一驚,心說難道你知道了?

  太子淡淡道:

  “本宮閉門思過這些時日,重新苦讀聖人典籍,兼修佛道,回想往日種種,屢屢犯下貪嗔……如今,修身養性數月,只覺學問大有進境,若沒你相助,本宮只怕還迷失在權鬥之中。”

  太子一副自己已經痛改前非,大徹大悟,前塵往事消散如煙的模樣,淡笑道:

  “今日李先生既來了,便好好享用這宴席。呵呵,我們走吧。”

  說罷,他甩了甩衣袖,帶着身旁一刑痈S從進了大門。

  劍眉星目,一身白衣的首席幕僚知微緊隨其後,在經過李明夷身邊時,看了他一眼。

  眼中盡是幸災樂禍,一道極低的帶着揶揄的聲音鑽入他耳朵:

  “自求多福。”

  ……

  滕王目送太子入席,撓頭道:“他轉性了?竟沒大發雷霆?”

  昭慶冷笑道:“狗改不了喫屎,無非是裝樣子給外人看罷了。”

  李明夷看向白經綸:“尚書大人,太子怎麼來了?”

  白經綸苦笑一聲,低聲道:

  “老夫也是不久前接到的消息,是陛下准許太子解除禁足一日,來參加這聚會。以全禮儀。”

  只解禁一天啊……那你神氣個啥……

  李明夷吐槽,旋即也不意外了:今日這場聚會,分明是大舅哥和小舅子與吳世子的會面。

  若太子不出現,皇家面上委實不好看,這才臨時讓他出來。

  “我們也進去吧,”昭慶說道,“太子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必會竭力裝的體面,以展示給羣臣和父皇看,你不惹他,他應不會針對你。”

  我倒不擔心這個,我是擔心……李明夷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點點頭。

  當下,三人跟着白經綸,一同進入觀瀾別院中。

  今日聚會在院中花園內,亭臺樓閣間,穿插桌案。

  此刻,園中已有不少熟悉面孔。

  李明夷目光一掃,就看到翰林院掌院文允和與刑部尚書謝清晏坐在一起,二人低聲寒暄交談。

  作爲“歸附派”代表,二人可以大大方方私會,而不惹人懷疑。

  因爲這種緊密連接,導致歸附派官員最近都愈發團結了起來,在朝堂上的話語權也得以增長。

  二人此刻抬頭看來,隔空與李明夷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李明夷又扭頭看向另一邊,只看到“奸臣”陳久安與幾位鳳凰臺學士坐一桌,桌上沒看到楊文山。

  也沒瞧見徐南潯。

  “楊臺主與徐太師公務繁忙,不便前來。”白經綸解釋道,“六部中,只有老夫、謝尚書、李尚書來了。都察院和樞密院的頭也未過來。”

  李明夷視線掃過,果然在靠近主桌位置,瞥見了李柏年。

  這其實也符合禮數,太子駕臨,這場宴席的規格就要介乎於高下之間。

  若朝中大臣皆到,那就是皇帝宴席的規格了,若來的少了,又顯得不夠重視。

  李明夷點頭,跟着昭慶往前走,來到了滕王所屬的位置,與太子相鄰。

  白經綸命人臨時加椅子,本該加兩個,但在昭慶的要求下,李明夷也被安排坐於姐弟二人身旁。

  昭慶居中,滕王在左,李明夷在右。

  鄰桌太子一人獨享,身後知微等核心幕僚作陪。

  對面的長條桌空空如也,是給吳家準備的,而白經綸作爲主持者,居於主位。

  不過李明夷注意到,太子身旁還有一個座椅空着。

  這時,園中陸續有官員前來,向太子與滕王行禮。

  李明夷意外發現,蘇鎮方竟也披着輕甲,走了進來。

  “蘇大哥?你也在?”李明夷有些意外。

  蘇鎮方湊近了些,笑呵呵低聲道:“我可不是來赴宴的,而是負責保護你們的。”

  李明夷恍然。

  進門時,他就看到附近有不少禁軍把守。

  “故園之人還潛伏於城中,陛下擔心那羣僮訒雒嫫茐模悦餮Y暗裏,不少人盯着。”蘇鎮方解釋道。

  李明夷認同道:“故園僮涌蓯海K大哥辛苦了。”

  蘇鎮方一擺手,笑呵呵說還要巡邏,便起身離開。

  接着,李明夷又看到外頭一道嬌小身影,大步流星前來。

  竟是莊安陽!

  是了,身爲昭慶的“姊妹”,她理應出席。

  “安陽來了?”太子見莊安陽走來,微笑開口。

  接着,卻見莊安陽壓根沒搭理太子,徑直走到李明夷身前,叉腰笑道:“小明,你也來了啊。”

  太子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

  李明夷眉毛直跳,趕忙行禮:“見過安陽公主。”

  莊安陽似有許多話想說,但見李明夷兇狠而隱晦地瞪了她一眼,便委屈地不敢冒失了。

  敷衍地嗯了聲,然後扭頭看向一旁面色不善的昭慶,她笑嘻嘻道:“聽說你要出嫁了。”

  昭慶:“與你何干?”

  莊安陽賤兮兮地道:“你嫁人的話,小明你留着也沒用,就賣給我吧。”

  昭慶閉上眼睛,懶得搭理他。

  這瘋子……李明夷輕咳一聲,看向白經綸:“尚書大人,此處似乎沒準備安陽公主的位置?”

  莊安陽淡淡道:“本宮提前派人說了,本宮不喜歡與你們這羣人坐在一起,無趣的很。”

  白經綸笑呵呵道:“今日諸位官員不少都帶了女眷來,安排在湖泊另一邊。”

  老人指了指遠處,隔着別苑中央的人工湖,對面果然有不少桌案,遠遠望去,皆爲女子。

  李明夷就很懷疑,究竟是莊安陽不樂意坐這邊,還是爲了避開吳所爲。

  畢竟莊安陽也是未出閣的公主,於禮也應在湖對岸,而不是這裏。

  “莫要喫的太飽,結束後,陪本公主說說話。”莊安陽不知想到什麼,咬着嘴脣,含羞帶怯地撂下這句,扭頭離開了。

  李明夷迎着姐弟二人的注視,一臉無奈:“很多時候,我也理解不了這位。”

  滕王深以爲然。

  昭慶覺得不大對勁。

  至於太子,在深吸一口氣後,已經恢復了優雅,彷彿剛纔的小插曲全然沒放在心中。

  他回想着今日出宮前,母后要他一定不能失態的叮囑,默唸:忍!

  這時候,別苑裏頭,又是一道身影走了出來,吸引了人們的注意。

  “太子妃來了!”

  有人竊竊私語。

  李明夷扭頭望去,只見白芷一身雅緻的長裙,妝容湹鹑艨展扔奶m,濃黑的長髮編織成一條辮子,輕輕搭在右肩上,垂於胸前。

  好一個標緻的大家閨秀。

  太子看到她走來,眼神微冷:“來了?”

  白芷走到腥烁埃笱艿爻印班拧绷寺暎会峥聪螂踅愕埽冻鲂θ荩骸澳銈円瞾砹耍俊�

  “白姐姐,你也……”滕王眨眨眼。

  白芷無奈地笑了笑,柔聲道:“太子殿下出席,我這個太子妃若不作陪,未免惹人笑話。”

  是了,一切都是爲了皇家顏面。

  在這種“外交”場合,哪怕夫妻二人早已感情破裂……嗯,或者說從來都沒有過感情。

  也分居許久。

  但至少面子上要過得去。

  白芷說話間,眸子柔柔地又看向了李明夷,目光好似藏着幽怨、歉然與無數話語,最終,只化作一聲:“李先生。”

  李明夷微微頷首,一副咱倆不熟的樣子:“見過太子妃殿下。”

  白芷眼神更幽怨了。

  而隨着白芷入席,夕陽也逐漸西沉,丫鬟們遊走於園中掛燈弧�

  而隨着一聲“吳世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