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祕密滿朝皆知吧 第414章

作者:十萬菜團

  李明夷卻懶得解釋了。

  他難道要告訴司棋,赫連屠恢復巔峯的關鍵之一,就在於公孫夫差?

  而他遲早有一天,也要去見一見這位神仙般的人物,而這同樣需要赫連屠領路。

  在《天下潮》中,想要見到公孫夫差的途徑極少,必須觸發必要的條件纔可以。

  而其中最簡單的途徑,就是讓公孫指點過的人帶自己去紅河畔,有不小的概率能誘其現身。

  “洗洗睡吧,我今天有點累。”

  李明夷打了個哈欠,一副趕人姿態。

  司棋鼓了鼓腮,不情不願地端着油燈離開:

  “不想說就不想說,還說什麼累了,你就出城逛了一圈,有什麼累的……”

  ……

  ……

  接下來兩日,換俘事件有條不紊地推進着。

  裴寂悄然去了一次護國寺,鑑貞大師得到雙方態度,擔做保人。

  接下來,故園又送信去菜市口,告知了換人的時間,但沒有說地點,而是要等當日臨時通知。

  這無疑是爲了讓朝廷沒辦法提前布控。

  而李明夷與知微也嘗試用各自的渠道瞭解朝廷的動向。

  期間,知微與受傷逃離的陳金彪見面,得知鬼谷派被抓的不多,裴寂當日更沒有打殺人。

  之後,李明夷沒有啓用心有靈犀,而是重啓司棋,讓她送信給知微,以讓後者傳遞掌握的情報。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而對於換俘的人手安排也終於塵埃落定:

  以昭獄署高震爲主,太子府幕僚知微隨行,滕王府李明夷不在其中。

  李明夷落選了!知微卻躋身隊列。

  而按照知微傳遞的消息,說是宋皇后的意思,不想讓李明夷參與,繼續分功勞。

  李明夷對此樂見其成。

  轉眼,到了約定的交換俘虜的日子,李明夷提早做出安排,今日沒有去滕王府,而是悄然來到溫染的小院。

  在此更換衣服後,與溫染一同出城,並於城外一處河岸邊,等到了前來迎接他的裴寂。

  ……

  清晨,薄霧飄蕩在水面上。

  一艘小舟悄然來到岸邊,裴寂披着黑色的斗篷,縱身一躍,靴子踩在溼軟的泥土裏,凹陷下去。

  他看向前方,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來,一個是披着斗笠,黑紗蒙面,腰懸雙刀的女護衛。

  另一個,披着深色披風,同樣戴着斗笠,青紗垂下。

  “陛下!”裴寂拱手抱拳,神色激動。

  李明夷摘下斗笠,露出景平皇帝的那張青澀的臉孔,微笑着說:“裴都統,今日要你們冒險了。”

447、天子督戰

  郊外的清晨空氣潮溼,今日是個陰天,慘白的太陽已經升起,但河面上飄着一片大霧。

  李明夷今日是以“景平”的馬甲出現的,既因爲此次換俘十分重要,他不盯着難以安心。

  同時,赫連屠獲救後,也需要儘快轉移,多在京城附近停留,危險便多一分,如此也更好相見。

  “陛下,今日行動委實危險,您親自涉險,實在不妥。”裴寂聲音裏透着擔憂。

  他是昨晚,臨時接到李先生的傳訊,說今日皇上將會親自來前線“督戰”。

  裴寂幾次勸阻,但拗不過天子決意。

  李明夷仰頭笑道:

  “朕藏身這京城地界,哪一日又不危險?何況,今日我故園忠義之士不惜性命,朕躲在後頭,像什麼話?”

  裴寂心頭一熱:“可是……”

  李明夷擺擺手,笑着說:“放心,李先生早已安排妥當,今日行動危險不大的。走吧,帶朕去見見其他人。”

  裴寂不再堅持,點了點頭,引着李明夷與溫染上了小舟。

  這小舟不大,也沒船伕,裴寂站在船中央,手持一根木槳,以修爲御風,駕馭起來輕鬆寫意。

  小舟穿行於河面,前方霧氣被船頭撕裂,朝兩側分開,李明夷負手立在船頭,聽着裴寂的彙報。

  今日交易的場所,被定在了京城通往汴州的大吆由稀�

  時間在臨近中午,李明夷提早抵達。

  “我們昨晚半租半威迫,搶到一艘商船,人手都在船上等候,河面交易後,就可以直接南下,”裴寂說道,“不過按照李先生的佈置,南下是假,中途我們就會上岸,在隱蔽處躲藏,之後看時機,或由中山王安排人商隊帶走,或走陸路。”

  李明夷頷首。

  這是爲了避免朝廷沿途設卡,封鎖河面。

  或派出戰船追擊。

  ……

  俄頃,前方薄霧中一艘中等規模商船的影子一點點浮現,如同一頭鯨魚趴伏在水面上。

  這商船是一艘雙桅帆船,船隻長度二十餘米,有寬敞的貨倉。

  此刻,船隻的桅杆高高豎起,但風帆並未展開,靜靜停泊在河面上,甲板上,則有不少人影警戒。

  一眼望去,爲首的兩個,赫然是畫師與戲師。

  身爲大內高手,通緝令張貼滿大頌的通緝犯,二人沒有進行僞裝,都是各自典型的衣着打扮。

  此外,船上還有二十來名江湖暗衛,卻都是布衣蒙面,遮掩容貌,揹負刀劍,弓箭。

  是裴寂此番帶回來的人手。

  “陛下來了!”

  戲師眼尖,見小舟行來,趕忙命人放下舷梯。

  而甲板上的江湖暗衛們則已是轟動了。

  天子親至,將與他們一同接回赫連屠!

  這個消息,是今天一大早,裴寂臨時宣佈的,頓時引發軒然大波,所有人都爲之動容,激動。

  便是戲師與畫師,都難以鎮定——他們加入故園雖久,但自始至終,都無緣面見皇上。

  以至於,每個人都反覆地調整衣冠,努力想要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出來。

  此刻,當屹立於舟頭,身披斗篷,容貌青澀,卻自帶一股威嚴貴氣的少年臨近。

  船上所有人皆呼吸急促,躬身行禮:“恭迎陛下駕臨!”

  李明夷踩着舷梯,一步步走上甲板,看到的便是這軍容整齊的一幕。

  他眉目含笑:“諸位忠義之士不必多禮,都直起腰來!”

  “遵旨!”

  隨着腥似鹕恚蠲饕膬呻b手,一左一右,分別攥住戲師與畫師,笑着感慨:“二位卿家,這段時日你們辛苦了。”

  二人動容!

  身爲大內高手,他們雖見過景平不少次,但交流卻不多,此刻再相逢,物是人非,情緒起伏。

  戲師莫名紅了眼眶,道:“政變那晚,是屬下無能,未能保護陛下週全。”

  畫師瞪了他一眼,嗔怪道:“這個時候還說這個做什麼?”

  戲師嘟囔:“你管我說什麼……”

  沒有太過莊嚴肅穆的場景發生,少許凝重的氛圍反而被戲師一句吐槽給打破了。

  景平皇帝哈哈大笑,語調輕鬆:

  “想說什麼就說,但過往那些事也不必掛懷,今時今日,朕與諸位忠義之士重聚於此,已是幸事,待今日迎回赫統領,更該當慶賀。”

  裴寂也走過來,看向那些暗衛:“都愣着做什麼?”

  一羣人如夢方醒,有人帶頭,當下腥吮骸案也粻懕菹滦溃。俊�

  李明夷不悅道:“生死豈可輕言?朕今日過來,便是要我們都活着。都蒙着面做什麼?讓朕看看你們的臉。”

  頓時,一名名暗衛趕忙拉下面巾,露出一張張年輕的,激動的面龐來。

  裴寂低聲解釋道:

  “陛下,按照您上次的吩咐,我這次帶回來的都是年輕有衝勁,家裏沒甚牽掛的核心成員。以後可以長期潛伏於京城,供您調遣。”

  三千暗衛,情況各異。

  裴寂帶的這二十來人,可謂是精挑細選,一個個都是能打的好手,最重要的是年輕忠眨硎狼灏住�

  是暗衛組織培養的核心年輕骨幹。

  缺點是經驗少一些,比不上裴寂上回帶的那些,但那些中流砥柱都被分派給故園各分舵了,放在京城稍顯浪費。

  優點是可塑性強,沒有那麼多牽絆、心思也乾淨些。

  “好,很好,”李明夷認真地端詳這些年輕人,似要將每個人的樣貌印在腦子裏。

  年輕的骨幹們也在打量少年天子,一個個不禁咋舌,意外於皇上如此年輕,比自己等人還小。

  一番簡單的會面後,裴寂下令船隻開動,朝着預定地點緩緩行進。

  爲了避免被朝廷提早鎖定位置,商船先在河面上繞圈子,等到了時辰,再抵達最終地點。

  “時辰還早,乾等着也無聊,他們身手都如何?”

  甲板上,李明夷狀若隨意地朝裴寂問。

  裴寂說道:“修爲都還不高,但也都入了門徑,但他們過往受到的訓練很全面,什麼都會一點,弓馬嫺熟,駕船也會,水戰,潛泳都行。”

  作爲暗衛的核心成員,他們主要負責的不是情報獲取,而是具體的行動。

  溫染靜靜站在一旁,補充道:“基本功紮實。”

  李明夷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笑吟吟道:

  “能讓溫護衛都開口說好,那看來都是好苗子,可越是好苗子,越不能輕易折損,時辰還早,不如先熱熱身。”

  他從附近取來一隻水囊,將裏頭清水倒掉,塞好瓶口,一抬手,將水囊朝水中遠遠一丟。

  旋即,他朝甲板上站崗的一名名的暗衛笑道:“誰能射中此物?”

  年輕的骨幹們面面相覷。

  河面此刻雖風浪不大,但船隻在徐徐航行,甲板顛簸,且四周濃霧未散,水囊正不斷飄遠。

  這種情況下,再好的箭手都心中打鼓,沒有把握。

  戲師嚷嚷道:“平常不都叫的挺厲害的嘛?現在慫了?”

  聞言,先前率先喊出“爲陛下效死”的,皮膚黝黑的青年硬着頭皮走出來,抱拳道:“陛下,屬下想試試。”

  李明夷親自從船上取弓箭遞給他。

  畫師在一旁說道:“此人名許了,在這批人裏武藝算拔尖的,近身格鬥尤其精通,射術也不差。”

  話音落下,許了彎弓搭箭,只見其小臂肌肉隆起,弓弦輕易被拉成滿月,瞄準了一會,箭矢“嗖”地射出,在距離水囊數尺外落水。

  許了臉一紅,又嘗試了第二箭,結果同樣沒中。

  “哈哈,”李明夷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讚歎道,“膂力過人,準頭稍差,不錯。”

  見皇上並不責怪,其餘人膽氣也大了起來,陸續又有數人上前,可惜都沒能射中。

  只能眼睜睜看着水囊越來越遠,幾乎要吞沒在霧氣中。

  就在李明夷覺得沒人能成功的時候,裴寂忽然看向正在操控風帆的一名暗衛:“李廠,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