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祕密滿朝皆知吧 第405章

作者:十萬菜團

  在她看來,此去談判危險重重,若是談崩了,李明夷只怕也難活着回來。

  而一旦失敗,同時失去徐南潯與李明夷,這是王府無法承受的損失,也是她無法難以接受的決定。

  “我去求見父皇,收回成命。”她惶急地提起裙襬,就要往外走。

  卻被一隻手拽住:“殿下且慢。”

  姐弟二人看向李明夷,卻見後者神色平靜:

  “皇上金口玉言,談判而已,龍潭虎穴,在下走一遭又有何懼?”

  他又看向滕王:“皇上還說了什麼沒有?”

  小王爺被他氣勢震懾,一臉欽佩地道:“哦,好像還說不光你一個人去,還給你配了個副手,就是那個知微。”

  李明夷:??

  ……

  太子府。

  “小……公子,你收拾東西做什麼?”書童子涵聽到隔壁動靜,推開小姐的房門時,就看到知微卷起袖子,正在牀榻邊收拾衣物,一副要跑路的樣子。

  知微將包袱打了個結,扭回頭來,臉色難看道:

  “別問那麼多了,你也趕緊收拾一下,咱們出去避避風頭。”

  “爲啥啊?”

  知微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方纔給自己起了一卦,占卜結果顯示我黴弋旑^,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總之,別廢話了,走爲上策。”

  “哦!哦哦!”

  子涵撒開腳丫子,一溜煙回屋收拾東西。

  俄頃,主僕二人揹着包袱往太子府外走,結果剛走到花園,就看到前方一夥人提燈走來。

  爲首一人,赫然是宋皇后身旁的女官。

  “前方何人?”

  女官有所察覺,猛地看過來。

  主僕二人:“……”

  知微果斷地將包袱往暗處一丟,書童子涵有樣學樣。

  前者笑呵呵走出來:“天使深夜駕臨,敢問有何貴幹?”

  女官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說道:“皇后娘娘有令,要你與滕王府李明夷一同前往反俪惭ǎc之談判。”

  知微頭頂緩緩飄起一串問號:“啊?”

437、出城

  次日,陰天。

  中午的時候,京城北市場的菜市口處,來了一羣官兵,在京城百姓驚奇的目光中,有官差上前,將一塊大大的紅布掛在了一個木杆上,立在了懸着通緝令的牆壁旁。

  紅布上,用黑色墨字書寫“派使者,需商談”六個大字。

  也不解釋,就留着兩名差役在附近站崗。

  而在遠處,一座茶樓中,新任昭獄署署長高震端坐其中,靜靜地等待着。

  “署長,旗子已經掛好了。”一名官差上樓道,“按您的吩咐,咱們不少兄弟扮做尋常百姓,藏在北市場內,一旦發現可疑之人,立即跟隨。”

  年輕宦官捧起青花瓷蓋碗,抿了口,又“呸”地吐掉一片茶葉,嘀咕道:

  “這幫反龠�真會選地方,這北市場地形開闊,人員密集,想要盯住其中的反伲瑹o異於大海撈針。罷了,呵呵,做好本職工作就好,去吧。”

  “是。”

  高震這兩天的任務有兩個,一個是確保天牢中赫連屠不要出意外,一個是充當人形攝像頭,盯住可疑人員。

  ……

  同樣在今天,護國寺再一次迎來了當朝皇帝的親自拜訪。

  頌帝輕車簡從而來,沒有驚動太多人,並與鑑貞在寺後禪房中見面。

  先是一番客套寒暄,而後,頌帝問了下齋宮的情況,黑衣老僧拍着胸脯擔保,這段時日李無上道絕對沒有對朝廷出手。

  而後,頌帝終於道出來意,所謂一回生二回熟,鑑貞老和尚象徵性地推辭了幾次後,終於鬆口:

  “按理說,貧僧不理俗務,本不該插手此事。”

  “但涉及入室境修士的爭鬥,難免波及無辜,出家人以慈悲爲懷,只要那裴寂點頭,貧僧倒也可以勉爲其難,做個保人。”

  “只是……”

  頌帝淡淡道:“大師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鑑貞雙手合十,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寺中正籌劃爲大佛重塑金身,近日城中香客慷慨解囊……”

  頌帝道:“以護國寺香火之鼎盛,此事不該困難纔對。”

  鑑貞:“阿彌陀佛,寺中大佛不只一座。”

  頌帝:“……”

  俄頃,禪房門打開,黑衣老僧笑容滿面,率領羣僧,親自將趙晟極送出來,一直到寺門口,目送僞帝拂袖上車遠去。

  朔風起,陰雲移。

  鑑貞老和尚負手立於風中,腦海中回憶起上回,自己向李明夷化緣的一幕,感慨不已:

  “李施主真是好人啊……”

  知客僧與“大頭”沙彌面面相覷,不明白此話何解。

  ……

  ……

  李明夷昨晚沒有回家,上午的時候在王府中,等到了宮裏專門來交代詳細事情,委任他爲使者的宦官。

  滕王姐弟全程憂心忡忡,但頌帝成命,覆水難收。

  整個總務處內,門客們得知此事後,也都爲首席捏了一把汗。

  唯獨李明夷自己還算鎮定,下午時,推說回家補覺,返回家中。

  書房內。

  “趙晟極怎麼想的?要派你去談判?”司棋小屁股坐在桌角上,一雙小腿懸空輕輕搖晃着。

  沒大沒小的。

  她語氣輕鬆,甚至有點想笑。

  李明夷仰頭躺在房間裏用來小憩的榻上,雙手交疊於腦後,苦笑道:“你問我,我問誰?”

  這個決定委實出乎預料,按照他的計劃,只要謝清晏成功提出策略,朝廷採納,剩下的事就是走流程。

  順便還能賣給老和尚一個人情。

  他唯一需要做的事,只有等雙方定下交換人質的日期和地點後,籌劃如何減少風險,安穩地接回赫連屠。

  結果頌帝的一道旨意,欽點他爲談判使者……

  司棋喫着一隻黃澄澄的梨子,想了想,道:“不過這也沒什麼吧,你就去走個過場唄,還能白撈一個功勞。”

  李明夷幽幽道:“若只是我自己去,自然沒什麼,可偏偏知微與我同去。”

  鬼谷傳人的加入會給營救計劃增加不少變數。

  若知微全程划水摸魚,裝傻充愣也就罷了,可若是被她瞧出端倪,或者乾脆她想要立功搞事,就會成爲一顆雷。

  不過,事物都有兩面性,若操作得當,同樣也可以想法子利用這個契機。

  “誒誒誒,我看到你眼珠亂轉了,你是不是又有鬼主意了?”司棋吭哧地咬下一口汁水四溢的梨子,忽然指着他道。

  李明夷翻了個白眼:“你想多了。”

  “嘁……”司棋纔不信,她咀嚼着梨子,片刻後,忽然道,“你不會打算將她拉進故園吧?”

  李明夷閉上眼睛:“不會。至少……暫時不會。”

  鬼谷傳人是他分裂大頌朝堂的一把刀,雖說將刀握在手中最好,但如今的他,尚且沒把握徹底降服鬼谷傳人。

  不過……

  “或有機會,借刀一用。”

  ……

  徐南潯被綁第二日,相關消息被朝廷死死地封鎖着,只在極小範圍內流傳。

  故園也沒有散播此事,雙方似乎都有意將這場交換人質的行動放於暗處。

  倒是上午時,高震再一次踏上茶樓,準備蹲點,一盞茶才喝了一半,就聽身後傳來急促腳步聲,有官差急促上樓:

  “稟大人,反俪霈F了!”

  高震猛地起身,直勾勾盯着他:“說清楚!”

  官差雙手將一封信奉上:

  “就在方纔,菜市口裏一個乞兒找到紅旗下的兄弟,送了這封信來,我們盤問下,得知是大約半個時辰前,有個遮住臉的男人給錢,讓這乞兒來送信,說送完了可以去領剩下的一半錢,我們的人已經尾隨過去了。”

  高震嘆息一聲,心中明鏡一般,反偃绱诵⌒模峙略缫雅芰耍难Y去追?

  他伸手接過那封信,沒有拆開,而是揣入懷中,匆匆下樓往宮中去了。

  一個時辰後。

  這封由裴寂親自書寫,同意商談,且寫了時間地點,接頭方式的信便出現在了頌帝案頭。

  又兩個時辰後。

  兩名宦官分別將這封信的內容送往太子府與滕王府。

  同一天,京中欽天監張貼暴雨預警,一場突如其來的盛夏暴雨即將降臨,工部衙門下令相關衙門做好疏通水渠,排水泄洪的準備。

  晚上,城中開始有雷鳴,水汽氤氳。

  ……

  徐南潯被綁第三日,清晨。

  李明夷一大早就起牀,喫過了飯,拿了一把雨傘,走出家門,鑽上了等在門口的,熊飛親自駕駛的馬車。

  鑽入車廂,李明夷感慨道:“你好久沒充當我的車伕了啊。”

  熊飛苦笑道:“先生這會還有心思發這感慨?王爺與公主殿下昨晚都沒睡好了,一大早,公主殿下就來了府中,只是此事牽扯大,她不便來相見。”

  李明夷笑道:“不過是去那些反僖娨幻娑眩植皇巧x死別,搞得這麼沉重做什麼?”

  熊飛欲言又止,心說京中不知多少人盼着您回不來,最終卻也只是嘆了口氣,搖頭駕車。

  馬車一直行駛到了大鼓樓附近的街口,這裏,赫然已經有另外兩輛車在等待。

  其中一輛由昭獄署的人提供,停在一旁。

  另外一輛,同樣是剛剛抵達,由書童子涵駕着,此刻車簾掀開,一身白衣的知微公子走了下來,手中也握着一柄油紙傘。

  正好與同樣下車的李明夷對視一眼。

  “又見面了。”

  異口同聲。

  李明夷回頭朝熊飛揮揮手:“就在此分別吧,等我回來。”

  旁邊,知微揉了揉子涵的頭,在後者擔憂的目光中笑道:“此次過去,人多反而麻煩,兩個人夠了。”

  “可是,公子……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反佟弊雍o張的渾身打擺子。

  知微眼眸柔和,忽然靠近過來,低聲說了什麼,子涵眼睛亮了下:“真的?”

  她情緒得到了安撫。

  知微笑着擺擺手,辭別書童,與李明夷一同走向了昭獄署提供的那輛樸素到極點的馬車。

  這次出城談判,只有他們兩個,多餘的人一個不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