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趙晟極虎目泛起疑惑,天上地下,一羣老弱婦孺,能藏匿何處?
他心頭忽湧起強烈的不安。
正要下令挖地三尺,只見遠處一名披着黑色大氅,內襯暗紅衣袍,以軟甲包裹,容貌與趙晟極有六分相似的年輕公子走來:
“父親!孩兒已尋到小皇帝蹤跡!”
趙晟極精神一震,看向長子:“人在何處!?”
“孩兒抓到的幾名宮中奴婢說,他們逃竄時,曾望見小皇帝一行,朝蟹閣躲藏。”
蟹閣……趙晟極當即揮手,親自率親兵,浩浩蕩蕩,趕往蟹閣。
抵達門外,不用他吩咐,一屑资旷唛_大門,瘋狂搜捕。
俄頃。
趙晟極登上二層,來到一面博古架前。
“父親,孩兒發現一條密道,就在這畫卷後方。”年輕公子道。
趙晟極一怔,看向牆壁上那副南周太祖帝畫像,燈火中,畫中人彷彿在怒視他。
趙晟極驀地拔刀力劈。
“嗤!”
畫像居中一分爲二,朝兩側炸開。
顯出牆壁上,黑黝黝的洞口。
趙晟極臉色無比難看。
“追!”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
……
“阿嚏!”
城北,一座不起眼的民宅中,一間廂房內,書櫃被用力推開,腥死仟N鑽出,灰塵瀰漫,寒冷逼人,西太后不禁打了個噴嚏。
旋即大喜:“出來了!”
李明夷在人羣后頭走出,以手掩鼻,站在冰冷的廂房內,目光擔憂:“只怕未必。”
4、 通往自由的狗洞
逃出生天,所有人都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中。
可李明夷這句話,卻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說什麼?”西太后眼角抽動,轉回身,手中的燈粩U散出的橘光照在當今天子的臉上。
溫染與端王也看了過來。
李明夷迎着腥俗⒁暎托慕忉尩溃�
“反倌懜野l動政變,勢必有十足把握,只怕整座京城已大半陷落。而等趙晟極察覺我們出逃,勢必全城搜捕,這密道也難以掩藏。”
聞言,幾名奴婢臉色又惶恐起來。
西太后卻是下頜高高抬起,拿腔作調,倨傲道:
“陛下說此處在城北?豈不正好?禁衛都府衙門就在這附近,赫連屠武功高強,對先帝忠心耿耿,只要與之匯合,自會保護我等周全。”
脫離虎穴,老婦人又覺得自己行了,全然忘記之前跌坐地上的醜態。
李明夷正要說話,忽然望向門外,只聽廂房外有腳步聲逼近,伴隨光亮。
接着,房門“砰”一聲,給從外頭撞開。
一個容貌醜陋,髮際線後移,約莫二十來歲的青年一手持燭臺,一手拎着只哨棒,瞪着眼睛,看向腥恕�
氣氛陷入死寂。
青年先是愕然,繼而瞅見人羣中的李明夷,大喜過望,激動地丟下哨棒,跪在地上:
“陛下!您還在,可太好了!”
唰——
腥擞终R劃一扭頭,盯着李明夷,投來探究目光。
“……”
李明夷面無表情,並未繼承原主的記憶,令他對這青年並無印象。
好在這醜陋青年是個話癆,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哭啼啼,自顧自說起來,倒將事情解釋了個七七八八。
此人乃是宮外僕從,專門負責看護這座院子,守護密道。
先追隨先帝,柴承嗣獲取密道後,似也曾出宮遊玩不止一次,因而與這“守宅人”相識。
“……小的今晚看見外頭兵荒馬亂,便猜宮中出了大事,後來見宮中起火了,心頭慌的緊,如今陛下安然,小的便放心了。”青年揚起醜臉,擠出笑容。
好醜……李明夷移開視線,輕咳一聲,指了指西太后:“這是朕的祖母,太皇太后。”
又指了指青年,對腥私忉專骸皩m外僕從……名叫……”
“徐公。”青年先是驚訝,旋即爬向太后,笑容諂媚:“城北徐公。”
西太后見他湊過來,只覺好似癩蛤蟆趴腳面,不咬人,膈應人……不禁嫌棄地後退兩步:
“不必見禮……你在正好,有逆僖韵路干希渷y宮闈,哀家與陛下要與禁衛都府衙門匯合,你可知曉,赫連屠何在?”
徐公臉一垮,哀哀地道:
“啓稟太后,陛下,這黑燈瞎火,小的只是個守院子駕車的,哪裏知曉?只知道,周遭這一大片街區,都給亂兵佔了,之前我在院中登高,看見有禁軍往皇宮方向衝鋒,想必便是赫大統領。”
頓了頓,他小心翼翼瞧着皇帝,又補了句:
“然後……我看見,有幾個好似會法術的異人,夥同好大一批亂兵殺來……後來,那夥禁軍就敗了,餘下的人也衝散了。”
什麼?!
西太后臉上神色僵住,難以置信地瞪着他。
冷風嗚嗚地灌入廂房,猶如一盆冰水,澆得腥送感臎觥�
“你……你可看準了?!赫將軍乃是登堂入室的高手,豈會……”老太監劉承恩嗓音尖銳,聲線顫抖。
徐公哭喪着臉:“黑燈瞎火,小的也不敢確定,只知道亂兵烏央烏央,朝北城門去了。”
城門失守。
若赫連屠率領的禁衛主力還在,豈會丟失城門?
退一步,哪怕禁軍尚有戰力,也應馳援皇宮去了,這意味着,腥讼雽で蟊幼o的計劃泡湯。
“祖母,咱們去號令城中大臣吧,宰相府也不遠。”小胖子端王嘴脣發白。
李明夷瞥了他一眼,這個節骨眼,去尋文臣庇護?
好奇這熊孩子腦子怎麼長的。
他深吸口氣,提醒道:
“無論如何,此地不宜久留,城內也不再安全,爲今之計,只有出城一條路。”
出城……
西太后眼珠動了動,她喃喃道:
“是了,城裏不能呆了,城外還有京營……不,京營只怕也反了,得走的更遠些,往南去!我大周幅員遼闊,反俦闶莵琢司┏怯秩绾危灰Ъ一钭牛憧商柫罡鞲Y兵馬……”
這一刻,這位垂簾聽政了區區半月的老婦人,終於醒悟。
在意識到北城門失守,禁軍潰敗後,她也再不敢滯留城內。
“可城門若已丟了,該如何出去?”劉承恩語氣焦急。
這時候,跪在地上的徐公忽然道:
“奴婢知曉附近城牆有缺口,秋暮時排水渠垮塌,塌陷出幾個窟窿,沒修繕完,或可潛出去,叛軍想必不知。只是……只怕委屈了陛下與太后。”
西太后嘆道:“時至今時,哪裏顧得上許多,速速備車,哀家立刻出城!”
“是!”徐公看了李明夷一眼,見其點頭,急忙應聲,爬起來,扭頭飛奔去院中準備車。
劉承恩則命令奴婢,將手中的包袱打開,裏頭竟是一堆樸素的衣裳,伺候着老太后和端王更衣。
既是潛逃,必須足夠低調,總不能珠光寶氣的。
這些衣物,原本是爲了從宮中突圍時,以備不時之需,不想機緣巧合,在這裏用上了。
李明夷也跟着換了件靛青色的棉袍,又丟了一件同色袍子給溫染:
“換衣服。”
溫染雙手捧着衣物,似在思考,見皇帝盯着自己,用不帶一絲情緒的聲音道:
“爲什麼?”
李明夷換衣的動作一頓,耐心解釋:
“稍後天亮了,你穿一身夜行衣,多有不便。”
溫染點了點頭,似認同了這個答案,但仍沒有動。
“去啊,我又不看你。”李明夷催促。
“但這是男子衣裝。”
“……”
李明夷沉默了下,認真道:“條件艱苦,湊合一下。”
“……好。”溫染點頭,轉身,朝遠處角落走去。
她彷彿全無感情,如同一臺冰冷的殺人機器。
這姑娘不是有病吧?亦或者,這就是遊戲設計師捏的人設?李明夷心中吐槽。
匆匆換了衣裳,見無人注意自己,他走到屋外,看向正在馬棚旁套車的徐公。
馬棚裏,還餘下一匹馬,正不安地打着響鼻。
“陛下?”徐公驚訝。
李明夷做了個噓聲動作,又瞄了眼西太后等人,低聲問:
“你駕車手段如何?”
“小人精通御馬,陛下放心,哪怕天黑路滑,也準保穩穩當當。”
“能不能不穩當?”
“啊?”
……
俄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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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太小,擠不下所有人,只能分出一兩人騎馬。”
端王眼珠一轉,撅起屁股,就往車廂裏鑽:“祖母,快進來!”
西太后在老太監攙扶下,自顧上了馬車。
一副理所當然模樣。
餘下的幾名宮女面面相覷,她們倒不敢與皇帝爭搶,奈何不通騎射。
“你們上去吧,朕騎術總比你們好。”
李明夷發話,走向馬棚。
“這……”誰人敢與天子同乘?鬆一口氣之餘,奴婢們紛紛鑽入車廂。
李明夷翻身上馬,他上輩子去過馬術俱樂部做兼職,不算馬術小白,尤其這具身體似乎遺留下的本能仍在,繮繩入手,一股熟稔感升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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