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昭慶愣了下,丹鳳眼一凝:“先生的意思是,咱們要……”
滕王一拍桌子,站起來,激動道:“擒拿皇后!?”
李明夷:“……”
昭慶:“……”
“閉嘴!坐下!”黑心公主額頭青筋都在跳,在白皙的肌膚下格外顯眼。
等小王爺被閉麥禁言,她纔看向李明夷,隱隱帶着期翼:
“先生是說,我們可以效仿蒙山將軍,只專注對付東宮陣營的一位份量足夠重的人物,以此令對方投鼠忌器,從而停手?”
“沒錯,”李明夷任憑浮冰在指尖流淌落入冰桶,“只有這樣,才能將被動局勢拉回對峙狀態。”
他其實更想舉的例子是三體的“威懾戰略”,但昭慶肯定聽不懂。
“先生可有人選?”昭慶身體前傾,眼神急切。
李明夷卻沒立即回答,而是說道:
“人選的確有幾個,但還沒敲定。而且,哪怕要擒伲残枰獣r間,就像蒙山將軍昔年行動,也是要有人在正面吸引火力。”
昭慶喃喃道:“先生要辦事,總不能自己留下與東宮周旋,馮遂可堪大用?”
李明夷搖頭:
“馮遂能力不差,但擅長的是內務,而不是與人鬥。否則當初也不會被海先生打壓,出不了頭,而且,馮遂的名氣不夠,沒法取代我。”
昭慶茫然:“可他若不行,誰可以?本宮麼?”
李明夷繼續搖頭:“殿下乃是公主,絕不可站在明面上,參與進此事,否則陛下定然動怒。”
滕王想說自己可以,但他被禁言了,只能乾瞪眼,沒法出聲。
昭慶怔了怔:“那還有誰能擔此大任?”
李明夷平靜道:“有一個人可以,殿下忘了麼?”
“誰?”
……
……
京城,某座不爲人知的院落內,兩名王府護衛正在陰涼下喫飯。
相比於暗潮洶湧的朝局,人心惶惶的王府,這兩名護衛閒適的一批,整日無所事事,唯一的任務,只有看着宅子裏那個女人,不讓她跑了。
時間長了,二人都有些懷疑,自己已經被王爺和李先生遺忘了……
然而就在這天,院門被敲響了,兩名護衛對視一眼,警惕地拔刀在手,一左一右來到院門左右,詢問:“誰?”
“別廢話,我來提人。”
“李先生?!”
護衛們打開房門,驚喜地行禮。
李明夷揹着手往裏走:“人最近如何?”
“您放心,一直養着呢,從來沒出去過一步,如今都養胖了。”護衛道。
“你說誰胖了!?”
前方屋舍房門被推開,一襲紅裙飄了出來,原東宮首席幕僚,“毒士”傳人,如今的階下囚,冉紅素冷着臉走出來,腳上還帶着枷鎖,發出鈴鐺的響聲。
許久不見,冉紅素已不再是當初發配沙漠,被救回來後那慘兮兮的模樣,整個人恢復了健康,甚至還有了點嬰兒肥和小肚子。
冉紅素冷笑道:“李明夷,你終於肯來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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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中,一襲紅衣站在烏黑的屋檐下,眼神幽冷地凝視着李明夷。
“李先生,我們先出去守着。”
兩名護衛對視一眼,皆很有眼力勁地道,並且還招呼了院子裏,負責近距離照顧冉紅素的丫鬟一起出了院子。
等院門關閉,李明夷才含笑道:“精神頭養的不錯,看來你這段日子還算舒心?”
冉紅素冷笑道:“多虧李先生的照顧,小女子如今已成了圈中豬玀了。”
言辭依舊鋒利,但神態中透出的細微反應,表明其心境與當初已大不一樣。
冉紅素很憋悶!
任何人,被禁足於一座小小宅院中,時間久了,都會發瘋。
而這段時間以來,她大概經歷了幾次心理狀況的轉變。
起初是對李明夷的天然反抗,不願配合對方,像一隻炸毛的貓,相當叛逆。
之後養傷期間,則憋着鬱氣,每日在腦海中幻想着,李明夷如何於暗中觀察着自己,如何在與她隔空對峙。
冉紅素曾以爲,李明夷在“熬鷹”,他將自己關在這裏,置之不理,並非真的不在意,只是一種心理戰術。
她篤定,自己每一天的活動,都會被院中看守祕密彙報去王府。
那段時間,冉紅素如同活在鏡頭下,每天都感覺被窺視着,並努力尋找看守盯着自己的證據。
幻想着自己不屈的表現,全數落在王府腥搜壑校钏麄兒薜醚腊W癢……
但隨着時間一點點過去,冉紅素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了。
院中的看守似乎只是單純地看守,根本沒有什麼窺伺與彙報。
而李明夷也再沒有來過。
她的傷好了,卻彷彿被所有人遺忘了,像是被打入冷宮的妃子。
這讓冉紅素惶恐起來,她還有一身本領,大好青春,無法接受一直被囚禁着。
這種恐懼驅使着她開始盼望李明夷的到來,甚至不斷說服自己,實在不行……就屈服一下,委曲求全。
先出去再說,正所謂君子能屈能伸……太子都完蛋了,自己更被放棄,還堅持個什麼勁?骨氣能當飯喫?
嗯,到了最近,冉紅素每天唯一的事情,就只有坐在屋內望着窗外,等待有人來見她。
今日,終於等到了。
冉紅素冷笑道:“你李先生這等大忙人,大駕光臨,所爲何事?”
心中已經服軟了,但還在拿腔作調。
李明夷微笑道:“忽然想起來還有你這一號人,來瞧瞧還活着沒有,看到你依舊言辭犀利,也就放心了。”
丟下這句話,他扭頭就走。
冉紅素懵了,心中一慌,疾走了幾步,伸出右手在空氣中虛抓,嘗試挽留:“等等!”
“還有事?”李明夷回頭,好奇詢問。
冉紅素憋得一張臉漲紅:“你,你沒別的事?”
李明夷心中幾乎笑出聲來,他似笑非笑盯着女质亢靡粫攀諗啃θ荩辉俣核骸敖o你一個機會,出來爲王府效力。”
冉紅素故作冷淡:“呵,王府蒸蒸日上,還用得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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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半廢后,皇后穩住了東宮勢力,這段時日在向王府發起攻擊,朝堂上波詭雲譎,王府的門客被挖走了大半,人手緊缺。”
冉紅素一愣,旋即心中大喜,整個人又拿腔作調起來,抱着胳膊揶揄:
“李先生原來是求助來了,真是稀罕事,可我雖不再是東宮首席,但又豈能爲敵人效力?李先生請回吧。”
還裝起來了……
李明夷盯着她,繼續道:“如今的東宮新首席,乃是傳聞中的鬼谷傳人,上一代鬼谷派掌門的親傳弟子。”
冉紅素怔住,而後,她罕見地嚴肅起來:“此話當真?”
“如假包換,”李明夷平靜道,“給你半天時間思考,逾期不候。”
冉紅素只猶豫了三秒,便揚起脖頸,岔開雙腿,展開腳上的鐐銬:
“那你還等什麼?我需要儘快瞭解局勢,還要一些人手。”
……
……
俄頃。
李明夷推開院門,朝等在門外的看守道:“那女人正在洗漱,稍後將她送去王府,這裏不必再留守了。”
幾名看守愣住,面面相覷,旋即應聲:“是。”
李明夷點頭,而後徑直朝巷子外走去,轉出巷口,只見路旁一輛外表簡樸的馬車停靠着。
雙胞胎姐妹打扮成小廝,戴着草帽,喝着不知從哪裏弄來的西瓜汁。
李明夷走到馬車旁,提起衣袍下襬,邁步鑽入車廂,昭慶公主正略顯焦躁地坐在裏頭。
“如何?”
“她已答應了。”
昭慶長舒一口氣,旋即疑惑道:“怎麼就服軟了?是否會有詐?假意投靠?此人終歸是上任首席,如此便用她,是否……”
李明夷淡淡道:“冉紅素此人,若是別的時候或還不會盡力,但若對手是那知微,便大不一樣了。”
原因很簡單,因爲上一任“毒士”與鬼谷掌門間亦有仇怨,质恳彩莻�圈子,恩怨情仇少不了。
簡單來說,冉紅素這一門,與鬼谷這一門纔是真正的對頭。
那是長達幾代人的宿敵,也是個漫長的故事,不過眼下都也不重要。
在十年後,知微原本是入了滕王府,便也曾與東宮首席冉紅素爭鬥了許多回。
如今局勢大變,雙方非但互換陣營,更提早數年碰面。
“總之,殿下放心即可,”李明夷笑道,“何況還有馮遂盯着她。冉紅素此人最擅長與人鬥,此前落敗,是太子過於不做人,卻不意味着她真的本領不如,如今讓她頂替我與知微、孫仲林那幫人周旋,纔好騰出手做事。”
昭慶見他不肯細說,也不再問,轉而問起最關心的問題:
“先生要對付的,究竟是何人?”
李明夷之前雖說尚未確定,但黑心公主直覺認爲,他早有了算計。
李明夷迎着皇女黑亮的眸子,微微一笑,吐出一個名字:
“刑部尚書,周秉憲。”
昭慶霍然一驚:“你要拿周秉憲的把柄?來制衡皇后?等等,他是皇后的人?”
李明夷平靜道:
“根據王府這幾個月的調查,周秉憲之前只是‘歸附派’成員,忠於皇上,但自從太子案後,便事實上被許多人視爲了東宮一派,而這幾個月,他頻頻私下接觸東宮的人,顯然已入了皇后麾下。若拿住他,皇后也要投鼠忌器。”
昭慶默默看着他,非常懷疑他是在“公報私仇”。
但她沒有證據。
思量了片刻,腹黑皇女緩緩點頭:“周秉憲的份量自然是夠的,只是,本宮記得李先生說過,手中並無周秉憲的黑料。”
“準確來說,是沒有致命的那種。”李明夷糾正。
周秉憲爲官多年,經不起查的事也不少,但還是那句話,都是前朝往事了。
不能拿前朝的案子,斬當朝的官。
大頌立國還沒滿一年,周秉憲還沒犯下大案。
昭慶疑惑道:“既如此,如何拿他?……栽贓?”
好傢伙,你這腦子裏都在想什麼……李明夷腹誹,臉上一本正經恭維道:
“殿下好計策,不過此法終有風險,若是小人物栽贓了也無處申辯,用在此人身上只怕不便。”
昭慶感覺被調侃了,沒好氣地瞪他:“有什麼法子,速速說來。”
李明夷不再賣關子,說道:
“其實栽贓也並非不可,但不能純栽贓,那太刻意了。周秉憲如今尚未犯事,但不意味着,我們沒法幫他犯事。殿下可知道,周秉憲的小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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