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祕密滿朝皆知吧 第366章

作者:十萬菜團

  “時辰還早,你自己先睡吧!我還要忙!”林百戶埋首於卷宗,頭也不抬,以爲是小妾來敲門。

  下一刻,房門吱呀一聲,緩緩推開了。

  林百戶惱火地抬頭,罵道:“真個不懂事,都說了……”

  他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裏,瞪大了眼睛。

  恰好門外一道閃電橫貫天穹,夜色明亮了一瞬,只見書房門外站着一個穿着大紅衣袍,蒙着面巾的神祕人。

  如同惡鬼。

  在他身後,夜色是黑暗的,雨絲被閃電照成了銀白色。

  溼冷的風隨着紅衣人的右腿侵入了書房。

  林百戶反應極快,人已如彈簧般,猛地後竄,試圖去抓遠處武器架上陳列的寶刀。

  可紅衣人速度更快!

  “砰!”

  拳勢如奔雷!

  李明夷一拳直搗黃龍,砸向林百戶中門,後者倉促之間,只能抬起雙臂,交叉擋在身前。

  繼而,林百戶只覺自己被一頭奔牛迎頭重擊,雙腿竭力站樁,卻仍被巨力推的向後蹬蹬暴退!

  體內氣血沸騰!

  “登堂武夫!?”林百戶心神大凜,“你是何人?膽敢襲殺朝廷要員!”

  其實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只是期待一個回答。

  “三成內力可以打死初窺,但打不死登堂。”李明夷低聲自語,“那五成呢?”

  今晚他本可以直接去尋姚醉,將最好的狀態留給對方,但他依然選擇先殺周元,再殺林百戶。

  因爲他的修爲不是苦修而來,而是神女灌頂,他需要廝殺來掌握、適應。

  林百戶心神大駭,暗道莫非這人比預想中更強大?還是言語欺騙?

  可不容他細想,李明夷再次鬼魅般突進到他身前——晉級穿廊後,他從溫染處學來的種種武道技法都得到了極大的提升,速度更快,力量更大,反應更敏捷。

  “砰!”

  又是勢大力沉的一拳,這次林百戶饒是有了準備,可仍被打的氣血翻湧,一口血幾乎湧上喉嚨,但被他硬生生嚥下!

  他怪叫一聲,不再被動防禦,而是主動攻擊,李明夷也沒急着殺他,二人於這書房的方寸之間,近身格鬥。

  “嘭嘭嘭”的撞擊聲裏,傢俱紛紛破碎,牆壁上的掛畫掉了,花瓶也碎裂了,那身官袍更是栽倒於地,被踩了好些個腳印。

  可林百戶越打,心中恐懼越深,他終於意識到了對方實力遠超自己。

  不敢戀戰,又一次對拳後,林百戶猛地朝窗戶撞去,試圖逃走!

  可人在半空,他的腳踝卻被紅衣人抬手死死抓住,接着,房間中一枚猩紅色的“封”字一閃而逝。

  鎮靈符發動,林百戶驚駭地發覺全身動彈不得,虛弱如凡人。

  “封於晏!你是封於晏!”

  這一刻,他也終於從這標誌性的術法中,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術法也強大了很多……幸虧我當初選擇的大都是成長型異術,所以不至於晉級後,過往的手段跟不上我的實力。”

  李明夷默默點評着,同時手腕一擰,咔嚓一聲,捏碎了林百戶的腳踝。

  “啊!!!”

  林百戶慘叫一聲,整個人如一條蛆,跌在地上朝門口蠕動着。

  書房的門敞開着,風雨不斷地灌進來,他這時候才突然意識到不對勁,爲何這麼大的動靜,院子裏卻始終靜謐?

  沒有人出來?

  是封於晏殺死了家中所有人?可鄰居也肯定會被驚動纔對。

  但沒有。

  彷彿這裏廝殺的天翻地覆,自己再如何叫喊,聲音卻都被外頭的夜色吞沒了。

  “夠了。”李明夷走過去,一腳踩在他的後背上,說道:“既然你認出了我,那我也不必向你解釋來意了。”

  林百戶面色煞白,顫抖如篩糠,他聲淚俱下地求饒:“不是我殺了黃澈,是姚醉!是姚醉乾的啊!我只是奉命行事……”

  “我知道,”李明夷眼神冷漠,“所以我們是敵人,不是麼?”

  “咔!”

  他腳下一沉,硬生生踩踏了林百戶的胸骨,震碎了他的內臟,不久前還在做着升官夢的中年人徹底死去,死前右手已經摸到了門檻。

  李明夷抓過來椅子,坐在了一片狼藉的書房中,取出一粒恢復內力的丹藥,吞入腹中,默默消化着。

  適應的差不多了,他需要儘快調整到最佳狀態。

  過了一會,他才重新站起來,走了幾步,又忽然折返回去,抬手抓起了屋內武器架上那把橫陳的寶刀。

  “借刀一用。”

  他抬腿邁出書房,又從書房外的窗沿上,取走了那枚可以屏蔽房間聲音的印章。

  等在屋外的溫染與司棋默默走入其中。

  ……

  ……

  正陽大街上,某座酒樓中。

  一場踐行宴正在進行,氣氛熱烈。

  一整層被包了下來,禁軍中的一些武官,姚醉相熟的一些人,聚集在這裏,提前爲他的離開送行。

  觥籌交錯間,姚醉坐在主位上,有些悶悶不樂。

  “姚大人,此去胤國,不知何時再見,你且放心,昭獄署這邊有黃公公在照看,絕對穩妥,日後昭獄署在北廠的率領下,更會蒸蒸日上,絕不會讓你的心血白費。”

  一名膚色白皙,面上無須,笑意盈盈的年輕宦官走來,手中端着酒杯:“咱家敬你。”

  姚醉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眼這名黃喜手下的“乾兒子”,也是自己離開後,暫時會替黃喜管理昭獄署的“代理人”。

  他皮笑肉不笑:“本官有傷在身,不好再多飲,公公請自便。”

  年輕宦官笑容僵了僵,眼中掠過一絲戾氣,卻又壓了下去,哈哈一笑:“是我忘記了,姚大人被反俚幕鹚幷ǖ牟惠p,哈哈……”

  語氣中,帶着幸災樂禍。

  姚醉面沉似水。

  當日,火藥爆炸前,他就已經反應了過來,用最快的速度朝屋外跑,但還是晚了一步。

  關鍵時刻,他是拽了一名在門口的官差墊背,用手下的身體替自己扛了下,再加上內力護體,纔算活着逃出火場。

  但那時已經受了內傷,只是強撐着在手下面前,沒有顯露出來。

  之後進宮後,內傷有些壓不住了,順勢在頌帝跟前上演了一處苦肉計,果然奏效。

  頌帝念他辛勞,御賜了上等宮內珍品丹藥,加上這些天太醫調理,傷勢纔算好了不少。

  但最終,他仍沒能爭取到留任,而是被“發配”去胤國。

  “塗山徹……”想到這個名字,姚醉心中怒火再次燃起,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文弱的讀書人,竟有如此瘋狂的一面。

  同時也暗恨自己的貪心,若當時再謹慎一些,何至於此?

  但多想無用。

  去胤國也未必是壞事,到了那邊,自己一手遮天,頭上再沒有人壓着,反而輕鬆自在。

  只要做出成績來,重返京城只是時間問題。

  漸漸的,宴會到了尾聲,賓客們紛紛告辭離去,姚醉也起身,乘坐馬車,在雨中朝家中返回。

  可就在走了一小半路程的時候,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391、拔劍!

  “怎麼不走了?”車廂中,姚醉渾身酒氣,滿臉醉意,但眼神卻是清明的。

  駕車的是家中的僕人,這會驚疑不定地說:“老爺,前方站着個奇怪的人,有點不對勁。”

  黑暗中,姚醉的手迅速摸到了一旁的刀柄,他身體一點點坐直,用刀鞘挑開了車簾,往外望去。

  夜色已有些深了,天空飄搖着淅瀝瀝的雨水,馬車前頭外凸的遮雨棚下,懸掛着一盞昏黃的油燈。

  長街兩側的店鋪有些還開着,沒有關門,但外頭都懸掛着燈唬:芸吹角胺借谱艂�人影。

  而對於姚醉這等目力驚人的,更清楚地看到了那身鮮紅的袍,以及對方手中刀的輪廓。

  “我下去瞧瞧,你駕車離開。”姚醉目不轉睛盯着前方,忽然說道。

  接着,不等車伕反應,人已經走了出去。

  沒有拿傘,只是戴上了自己標誌性的纏棕大帽。

  黑色的衣衫,同色的圓頂寬檐的帽子用細繩於下頜打了個結。

  姚醉走出第一步時,他氣海中內力便已翻騰,渾身毛孔打開,將酒氣排泄出來,肉眼可見的,他滿是醉意的面龐迅速恢復正常。

  身後。

  車伕調轉車頭,揮舞着鞭子原路折返離開。

  李明夷靜靜地佇立在冷雨中,沒有去阻攔。

  既因爲他知道溫染與司棋在暗中,也因爲,對於穿廊境高手而言,生死搏殺用不了多少時間。

  哪怕對方去報信,一來一回,戰鬥也早已結束。

  他看着姚醉一步步走來,最終隔着一段距離站定,這個距離下,是三境武夫的目力極限,可以隔着夜色看清對方眉眼。

  李明夷忽然扯下了臉上的黑色面巾。

  姚醉眉毛挑了挑:“封於晏,果然是你!”

  李明夷說道:“姚醉,聽說今日許多人爲你送行,我故園也來送你一程,可好?”

  姚醉彷彿在笑,實則異常緊張,全部感知悉數打開,警惕地掃向周遭:

  “這麼客氣啊,來了多少人?裴寂他們如今不在京城吧。”

  他前幾天,陸續收到了京城外傳來的消息,說裴寂帶着一羣高手出現了,正在南下路上。

  李明夷平靜道:“不用試探了,今日殺你的,只有我。”

  姚醉驚訝地看向他,神色一點點冷了下來:“看來本官被小瞧了,因爲劫法場那次,你僥倖偷襲,便真以爲本官是軟柿子?”

  李明夷搖頭:“不,那次是打了你個措手不及,我沒有低估敵人的習慣。但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我是知道的。”

  姚醉:“你認定我傷勢很重?”

  他的傷的確不輕,但這不意味着他會好殺。

  作爲執掌昭獄署的首領,他當然藏有底牌,其中一張牌,是一種他早年獲得的祕術。

  只要開啓,哪怕傷勢再重,但凡還能活動,就能在短時間內恢復至力量巔峯。

  當然,代價也極大,那將會是不可逆的損傷。

  所以,從不曾輕用。

  當初劫法場一戰,他被封於晏偷襲重傷時,就曾差一點開啓。

  若當時封於晏強行追殺過去,便極可能逼迫姚醉以傷換傷,甚至反殺。

  “不知道,”李明夷極坦盏卣f,“但不重要。”

  沉默。

  姚醉忽然眯起了眼睛:“爲什麼?”

  “什麼爲什麼。”

  “在這個時候出現?我這幾個月,苦苦尋找你們,你不出現,現在本官即將離京上任了,你倒出現了。”

  “你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