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在下必將竭力輔佐姚署長,不令皇后娘娘失望。”
……
……
西斜大街,名爲“妙手閣”的裁縫鋪內。
一間門窗緊閉的暗室中。
桌上一根蠟燭靜謐燃燒着。
以女裁縫爲首的數名密偵司間諜躬身站立:
“屬下恭迎黑旗大人駕臨。”
對面的蠟燭後頭,一名男子微笑端坐着:
“京中情況,我已知曉,呵呵,比戴大人預料更甚,當真是局勢複雜,精彩紛呈啊……”
女裁縫道:“黑旗大人,陸虞侯的死與我們無關,是個意……”
“我知道,”黑旗擺擺手,神色淡然,胸有成竹:
“縱觀古今,改朝換代,總有犧牲,陸虞侯不慎暴露,也不意外。
況且,小小一個虞侯,倒也不算多大的損失,這次我過來前,戴大人更親口告知了我一名潛藏在頌國朝堂高層的暗子,足以抵得過整個情報網的價值。”
女裁縫喫了一驚:
“高層?您說的是那宰相範質?可他已經被封於晏殺了……”
範質的死,是對密偵司的一個不大不小的打擊。
不過考慮到範質只是曾經賣國幾次,並非密偵司成員,也沒有替胤國效力過……且投降後,也沒了實權。
因此,也只是略有可惜罷了。
黑旗搖頭:“另有其人。我這次來,第一個任務,便是與此人重建聯繫,以令我們密偵司在頌國的情報網重新咿D。”
“不知此人是……”
“鳳凰臺學士,陳久安!”
342、與密偵司的初次接觸
晚上,李家書房中。
“什麼?密偵司有大人物來京了?”青衣大宮女坐在桌子上,兩隻小腿懸在空中,輕輕晃盪着。
大腿根上擺放着一隻托盤,其上是紅彤彤的草莓。
聽到李明夷的話,她狠狠喫了一驚。
“很意外嗎?這羣人蟄伏過了冬季,春天也沒復甦,如今終於動彈了,我都覺得行動遲緩。”
李明夷脫下罩袍大衣,將之掛在屋內的衣架上,轉身走向書桌,拽開椅子坐下。
看了眼手旁穩穩壓在桌面上的臀兒,沒好氣道:
“下去,坐你的椅子去。”
“我喜歡坐上面,略略略。”
司棋翻了個白眼,但還是聽話地下了地面,反手將草莓盤子放在桌上:
“你喫不喫?那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
“謝謝,爲什麼你們最近都在喫草莓啊,密偵司這股勢力很關鍵,我們必須爭取,相較於朝廷,我們優勢不小,唯一需要擔心的是那個知微。”
李明夷抓了把草莓在手裏,邊喫邊說。
“你不懂,喫草莓可以讓皮膚變白皙,夏天草莓市價下來了,京中女子近來都在買來喫,”司棋一副你落伍的模樣,“優勢?優勢在哪?你不是說,知微最近沒動靜了嗎?”
李明夷說道:
“還有這種功效?是我孤陋寡聞了,不過我覺得你挺白的了已經……
優勢的話,呵呵,當然是我們的陳久安大學士了。
知微整個人決不能小覷,咬人的狗不叫,我敢肯定,她此刻必然已勾搭上太子黨了,沒準在對付密偵司的事上也會出力。”
司棋揉了揉眉心:
“公子啊,咱倆說話,能不能一次只說一件事,這麼交流感覺話題很混亂的樣子啊。”
“咦,明明是你先要的,”李明夷搖搖頭,一臉鄙夷,“司棋你不行啊,怎麼可以又先說遭不住?”
主僕二人日常鬥嘴。
如果自己拿的劇本是潛伏裏的餘則成,那司棋大概算一小半的翠萍,嗯,白芷算晚秋?溫染算什麼?左藍麼……
李明夷胡思亂想着,越想越樂呵。
“公子,說正事呢!”司棋板起臉來,“你要是忍不住,可以去青樓的,而不是在家裏調戲婢女。”
嘖,竟然聽出是調戲了,司棋你也是個大黃丫頭啊……李明夷大爲驚奇,旋即收斂笑容:
“還真有正事交給你,如果我預料不錯,密偵司進城後,很可能會聯絡陳久安。
我會寫一封信,你送去陳久安家中,之後,只需耐心等待。”
……
次日,滕王府與昭獄署都針對密偵司展開了行動。
王府的門客們分散進入城內酒肆茶樓,一坐就是一天,以打探消息。
昭獄署的“鬣狗”們也同樣撒出去,在知微的帶領下,循着陸虞侯留下的線索調查。
黃昏日暮,鳳凰臺學士陳久安乘車回到家中。
陳久安近來春風得意,憑藉“黑旗”提供的資料,他再次炮製出一篇引經據典的理論,吹捧皇帝,論證合法性,博得頌帝歡心。
短短兩三個月,他在鳳凰臺內的地位水漲船高,雖比不上楊文山,但也已成了皇帝跟前的紅人。
康莊大道就在眼前,陳久安飄飄欲仙,已開始做起了宰相夢。
唯有一件事令他憂心……
晚飯後,陳久安走入書房,點亮燭臺,瞳孔微微收縮!
只見桌面上,赫然躺着一封潔白的信封。
……
……
李家,書房中。
“陳久安送來消息了?”李明夷剛一坐下,司棋就掏出來一封信遞給他。
很早前,他就約定了與陳久安交換情報的方法。
拆開信封,迅速閱讀,旁邊的司棋好奇不已:“情況如何?”
“和預料的一樣,”李明夷笑着將信紙遞給她,“密偵司的確嘗試聯絡他了,而且約定了與他見面的時間地點。”
數月前埋下的伏筆終於收回。
因爲先入爲主的觀念,又因爲提前約定了聯絡暗號,所以陳久安很自然地,將密偵司的信視爲了“南周餘孽”假扮的。
怎麼說呢,這何嘗不是一種NTR……
“太好了,”司棋笑道,“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代替陳久安去與他們見面了吧。”
李明夷卻搖頭:“其實也不必那麼麻煩。”
他其實早就知道密偵司在京城的核心據點。
從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就知道。
之所以一直沒有去接觸,原因也很簡單:密偵司代表着胤國,而李明夷需要的,是代表“南周舊臣”,與胤國談判,以期結盟。
而在黑旗到來前,京城密偵司的間諜中,缺少分量足夠的首領。
況且,在此之前,“故園”組織勢力太弱,也缺少談判資本。
如今隨着裴寂的加入,保皇黨的誕生,黑旗的到來,終於滿足了與之接觸的條件。
事實上,倘若陳久安那邊沒有消息,那最遲後天,李明夷也會前往。
“今晚早點睡,明天我就不去王府了。”李明夷將那封信在燈罩裏點燃,紙張迅速燃燒,化爲灰燼。
……
次日,上午。
李明夷喫完飯,離開家門,先去了溫染的小院,在那裏更換了全套衣裝,切換爲“封於晏”的馬甲。
又戴上了蒙着面紗的斗笠,一副江湖客的打扮,這纔出發,前往西斜街。
很快,李明夷沿着大街,來到了一座建在一片民居邊緣的樓閣外。
樓外停着馬車,大門敞開着,門楣牌匾上是三個燙金大字:
“妙手閣”
這裏,赫然是端午節那天,昭慶公主曾與他說過的,近來在京城貴婦中十分流行的,那間很有設計感,手藝很好的裁縫鋪。
李明夷更知道,要不了幾年,妙手閣就會成爲京城第一高端裁縫鋪。
裏頭那位冷麪裁縫只做大戶人家的生意,量體裁衣,規矩極多,被尊爲“蘇神裁”。
不過,在當前這個時間點,“蘇神裁”的名氣纔剛剛顯現,尚且在小圈子中流傳,名號尚未徹底打響,所以也還只是“蘇裁衣”。
巔峯時,蘇裁衣曾進宮爲皇后與羅貴妃製衣。
而那些對妙手閣趨之若鶩的貴婦人卻並不知道,這位手藝高妙的裁縫的真實身份,竟是胤國高級間諜,密偵司成員。
會在接下來十幾年裏,頻繁與大頌各高官女眷接觸,替胤國獲取情報。
收攏念頭,李明夷邁步走向妙手閣大門。
大門外,佇立着兩名家丁模樣的人,應該是來這裏做衣服的某個客人的跟隨。
“來者止步!”
下一刻,兩名孔武有力的家丁同時抬手,將李明夷攔在門外:
“我家貴人在製衣,閒雜人等不得驚擾。”
343、大周封於晏,前來拜會
兩名家丁像是兩尊門神,封鎖了進入裁縫鋪的路。
“貴人?敢問是哪位府上?”李明夷心中一動,詢問道。
其中一名家丁上下打量他,冷笑道:
“說了不讓進,少胡亂打聽。總歸是你這等人惹不起的。”
什麼異界版狗仗人勢……李明夷莫名想起了古早的小說裏,主人公穿着破爛衣服,去高檔商店購物,被服務員嘲諷。
然後主角會瀟灑地取出世界頂級銀行黑卡,說:“把店裏所有衣服叉下來……”
將古怪念頭丟在腦後,李明夷正猶豫着,是否要暫時退避,裁縫鋪內卻走出來一名夥計:
“哎呦,二位可不敢攔客啊,我們妙手閣開門做生意,哪裏有趕客的道理?”
夥計頭戴瓜皮帽,逢人先帶笑,約莫三十來歲,邊說邊壓下家丁抬起的手臂。
家丁皺眉:“我家小……”
夥計堆着笑容:“那我這就上樓,請示下貴府小姐?”
家丁面露慍色,卻被另外一名家丁攔住:
“不必了。”
說完,他主動讓開身位
——自家小姐可沒霸道至這般地步,若真彙報上去,自己等人在這裏影響人家做生意,怕是要捱罵。
“呵呵,這位客人請隨我來。”笑眯眯的夥計招呼李明夷走入裁縫鋪。
上一篇:错练邪功,法天象地
下一篇:娘子,你不会真的给我下药了吧